第145章 祁一舟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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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一舟結束計算機老馮那門令人昏昏欲睡的課程,獨自一人來到食堂,他習慣性地走向靠窗的角落位置,剛落座,拿起筷子,對面的空位就坐下一人。

  是同系一個打過幾次交道的男Alpha,姓周,性格自來熟,技術不錯,算是少數能和祁一舟就專業問題聊上幾句的人。

  「舟哥,就你一個?」周同學一邊放餐盤,一邊隨口問道,目光還往祁一舟身後瞟了瞟,似乎有些驚訝,「你男朋友呢?今天沒一起?」

  「咳——!」

  祁一舟正夾起一筷子米飯往嘴裡送兩口,聽到這話,動作驟然一僵,米飯堪堪停在唇邊,隨即被嗆到似的,猛地偏頭咳了一聲,眉心狠狠擰起。

  他放下筷子,抬眼看向對面的人,眼神冷颼颼的,帶著明顯的愕然和被打擾的不悅。

  「什麼……什麼男朋友?」

  祁一舟的聲音比平時更沉,語速稍快,透著一股「你最好解釋清楚你在說什麼鬼話」的壓迫感。

  他周身那清冽的冷杉氣息似乎也凝滯了一瞬,隨即無意識地微微擴散,帶著一絲警告意味。

  周同學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了,連忙擺手解釋:「啊?不是……那個,論壇上不都那麼說嘛……就是陸星河啊?他不是天天跟你一起,打飯打水,形影不離的,還幫你……呃,處理各種事情……」

  他的聲音在祁一舟越來越冷的注視下逐漸變小,最後幾乎變成了嘀咕,「大家都覺得……你們關係不一般嘛……」

  兩人這時候已經認識了兩年,大家都對他們之間的距離習以為常了。

  祁一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臉色隱隱發黑。

  論壇?什麼亂七八糟的。

  他向來不關心那些無聊的流言蜚語,但「男朋友」這種離譜的標籤扣到自己頭上,還是讓他感到一陣荒謬和……難以言喻的煩躁。

  「他不是。」祁一舟斬釘截鐵地吐出三個字,語氣冷硬得像冰碴,「只是合作,他負責部分助理工作。」

  「啊?哦哦哦,合作,助理,我懂我懂!」周同學立刻從善如流地點頭,但眼神里明顯寫著「你覺得我信嗎」。

  誰家助理連對方不吃薑、喝咖啡要70度、下雨天撐傘自己淋濕半邊都記得清清楚楚,還執行得一絲不苟?誰家合作方整天同進同出,氣場還磨合得那麼……詭異和諧?

  祁一舟顯然也從他敷衍的表情里讀出了不信,臉色更沉了幾分。

  他不再解釋,重新拿起筷子,但剛才那口飯是怎麼也吃不下去了。

  他機械地將米飯送入口中,咀嚼的動作有些僵硬,心裡那股莫名的煩躁感卻揮之不去。

  陸星河……男朋友?

  荒謬。

  他們之間,是交易,是利用,是迫不得已的合作,頂多……頂多算是他勉強認可的一個不算太笨、還算好用的「臨時搭檔」。

  僅此而已。

  可為什麼聽到這個離譜的稱呼,他第一反應不是覺得可笑,而是……心頭莫名一緊,甚至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心虛?

  這個認知讓祁一舟更加不悅。

  他冷冷地掃了對面欲言又止的周同學一眼,那眼神成功讓對方閉了嘴,埋頭猛吃。

  食堂嘈雜的背景音似乎都遠去了,祁一舟味同嚼蠟地吃著飯,思緒卻不受控制地飄遠。

  他想起了陸星河遞過來溫度剛好的水,想起他精準避開自己所有忌口的飯菜,想起他深夜陪自己在機房核對數據時安靜的側臉,想起那天在後巷,自己下意識將他護進懷裡的觸感……

  停。

  祁一舟強行掐斷了思緒,周身氣息更冷了幾分。

  一定是最近項目太耗神,或者跟陸星河那傢伙待久了,連思維都被帶偏了。

  他幾口扒完剩下的飯,端起餐盤起身,對周同學點了點頭(算是告別),便快步離開了食堂。

  紅髮背影依舊挺拔孤峭,卻隱約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荒而逃的意味。

  看來,有必要「提醒」一下某人,注意保持「合作者」應有的距離了。

  祁一舟心裡冷冷地想著,卻忽略了自己耳根那一點尚未完全褪去的、可疑的薄紅。

  陸星河最近突然消失了幾天。


  沒有提前打招呼,沒有冗長的解釋,只是在某個祁一舟慣常抵達機房的清晨,發現專屬座位上少了那個總是提前到達、整理好一切的身影,以及手邊那杯溫度精確的咖啡。

  桌面上只有一張簡潔的便簽,上面是陸星河利落的字跡:

  「緊急事務,需出國數日,項目資料已更新至伺服器『L-備份』分區,權限已向你開放,進度勿念,我會儘快處理完畢返回。——陸星河」

  祁一舟拿起便簽,指尖在上面停頓了兩秒,紙張很普通,字跡平穩,看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他面無表情地將便簽對摺,隨手夾進了手邊一本厚重的工具書里,仿佛那只是無關緊要的廢紙。

  然而,接下來幾天的「正常」工作,卻處處透著不正常。

  機房顯得格外空曠安靜,只有機器運轉和祁一舟敲擊鍵盤的聲音,少了另一個人偶爾翻動紙張的輕響,低聲討論技術細節的嗓音,甚至只是安靜存在時清淺的呼吸聲,這片屬於兩人的空間陡然失去了某種平衡。

  祁一舟的效率依舊高得嚇人,獨自處理數據的速度甚至更快。

  但負責項目其他模塊的團隊成員卻開始戰戰兢兢,因為祁大神的脾氣,似乎比陸星河在的時候更差了。

  比如,某個研究員提交的數據報告格式不夠「簡潔」,被祁一舟直接駁回,附言只有冰冷的一句:「重寫,邏輯混亂,浪費存儲空間。」

  又比如,實驗室預約系統出了一點小延遲,祁一舟等了三分鐘,直接遠程切入了系統後台,三秒鐘修復了bug,然後在項目公共頻道里貼出了該系統的七個潛在漏洞和負責維護的工程師工號,附言:「這就是我們數據安保的基石?」

  團隊內部私下哀嚎一片:「陸少爺什麼時候回來啊!」「只有他能讓祁大神稍微『人性化』一點吧?」「我懷疑祁大神是不是咖啡喝不到70度所以心情不好……」

  祁一舟對這一切置若罔聞。

  他依舊按照自己的節奏工作、測試、推演,只是周身的氣壓持續走低,那Alpha信息素在不經意間散發時,都帶著更濃的、生人勿近的寒意。

  直到陸星河一周後回國。

  陸星河跟著父親陸聞璟回國,當天又馬不停蹄地受邀出席了一個重要的國際學術會議,緊接著又代替父親參加了一個無法推脫的商業酒局。

  酒局結束後,陸星河獨自站在酒店金碧輝煌卻冰冷空曠的大堂里,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抬手鬆了松勒得有些發緊的領帶,看了一眼腕錶,深夜十一點半。

  高強度連軸轉了近二十個小時,時差還沒完全倒過來,太陽穴隱隱作痛,喉嚨也因為說了太多話而乾澀發緊。

  他現在只想立刻回家,倒進柔軟的床鋪,讓意識徹底沉入黑暗。

  他拿出手機,準備聯繫司機立刻送他回去休息,指尖剛划過屏幕,一個電話就打了進來。屏幕上閃爍的名字,讓陸星河的動作瞬間頓住——祁一舟。

  他深吸一口氣,揉了揉眉心,才接起電話,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疲憊沙啞:「餵?」

  「在哪?」電話那頭,祁一舟的聲音是一貫的平淡,聽不出情緒,但在寂靜的深夜裡,透過電流傳來,顯得格外清晰。

  「剛結束酒局,在酒店大堂。」陸星河如實回答,身體不自覺地靠向冰涼的大理石柱子,借力支撐,「準備回去了。」

  「具體位置。」祁一舟的語氣是陳述句,不是疑問句。

  陸星河報出了酒店名稱。

  「等著。」祁一舟說完這兩個字,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沒給陸星河任何詢問或拒絕的機會。

  陸星河看著恢復鎖屏界面的手機,愣了一下。

  等他?祁一舟要來?

  這麼晚了,他來幹什麼?無數疑問閃過腦海,但過度疲憊的大腦已經無法進行有效分析。

  他嘆了口氣,放棄思考,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到大堂休息區的沙發旁,幾乎是用摔的力度把自己陷進了柔軟的皮質沙發里,閉上眼睛,試圖緩解一下眩暈感。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十幾分鐘,也許更長,一陣熟悉的、清冽冷峻的冷衫氣息悄然靠近,驅散了一些縈繞在他鼻尖的酒氣和酒店香氛的甜膩。

  陸星河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

  祁一舟就站在他面前,穿著簡單的黑色休閒運動套裝,身形挺拔,與這奢華卻疲憊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手裡沒拿任何東西,只是垂眸看著蜷在沙發里、臉色蒼白、眼底帶著濃重青黑的陸星河,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似乎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沉了沉。

  「起來。」祁一舟開口,聲音比電話里更低。

  陸星河掙扎著想坐直,但酒精和疲憊讓他的動作有些遲緩無力。

  祁一舟伸出手,不是扶,而是直接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卻足夠穩固,將他從沙發里拉了起來。

  肌膚相觸的瞬間,陸星河能感覺到祁一舟指尖微涼的溫度,和自己手腕皮膚下因為酒精作用而稍快的脈搏。

  那冷衫氣息更近了,帶著夜風的涼意,奇異地讓他昏沉的頭腦清醒了一瞬。

  「送你回去。」祁一舟言簡意賅,鬆開手,轉身就往外走,好似只是來完成一個既定程序。

  陸星河踉蹌了一下,趕緊跟上,走到酒店門口,夜風一吹,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下一秒,帶著祁一舟體溫和氣息的外套兜頭蓋了下來,將他整個人裹住。

  陸星河再次愣住,抓住外套邊緣,看向已經走到路邊一輛黑色轎車旁的祁一舟。

  祁一舟只穿了裡面一件單薄的黑色針織衫,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回頭看他,眉頭微蹙:「愣著幹什麼?」

  陸星河裹緊還殘留著對方體溫和冷杉氣息的外套,快步走了過去,鑽進車裡。

  祁一舟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坐進來。

  車廂內很安靜,只有引擎啟動的低鳴,祁一舟沒開音樂,也沒問地址。

  他顯然知道陸星河住在哪裡,車子平穩地滑入夜色。

  陸星河靠在椅背上,偏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疲憊感和酒意再次上涌,眼皮越來越重。

  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冷衫氣息包裹著他,比任何助眠劑都有效,他的意識漸漸模糊,頭不知不覺地歪向一邊。

  就在他即將徹底睡過去的前一秒,感覺到車子似乎微微減速,然後,一隻溫熱的手掌輕輕托住了他歪倒的額頭,避免了他撞上車窗玻璃。

  那觸感一觸即分,快得像是個錯覺。

  陸星河在徹底沉入夢鄉前,最後一個模糊的念頭是:祁一舟的手……好像沒那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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