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釣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砰。

  賭桌中央的黑石板面上,那張大嘴最後抽了一下。

  三排牙齒縮成兩排。

  兩排縮成一排。

  最後連嘴唇都不見了。

  只剩一條發白的細線,貼著石面,慢慢往下沉。

  下一秒。

  桌底傳來一聲悶響。

  像有什麼東西,一頭撞進了密封容器里。

  賭鬼回了封印罐。

  而且縮得很死。

  死活不肯再出來半分。

  賭桌上方,那行灰白色符文還懸著,字跡輕輕發抖。

  恐懼值:0。

  四周安靜得厲害。

  連石壁上滲水的聲音,都能聽見。

  高禮帽莊家的笑僵在臉上,足足三秒沒緩過來。

  他那頂歪掉的帽子,還沒來得及扶正。

  下一刻,他猛地轉頭,死死盯住孫銘。

  「你……」

  他的嗓音變了調,尖細裡帶著破音。

  「你作弊?」

  孫銘靠在椅背上,姿勢沒變,手也沒動。

  他抬眼看向莊家。

  「賭鬼是你們的。」

  「規矩也是你們定的。」

  「我坐在這裡,從頭到尾沒動一根手指。」

  孫銘偏了偏頭。

  聲音不大,卻一句比一句清楚。

  「這鍋,也能甩到我頭上?」

  莊家嘴唇哆嗦了兩下。

  他想反駁。

  可張了張嘴,硬是找不出一句能站住腳的話。

  最近那張桌旁,幾個賭徒已經看了過來。

  「賭鬼自己慫了,關人家什麼事?」

  「天機閣的規矩,願賭服輸。今天要是賴帳,明天整個鬼市都得傳開。」

  「讓鬼探人家的恐懼,結果人家沒恐懼。這還能怪誰?」

  低語聲從四面八方鑽過來。

  鬼市混亂歸混亂。

  但天機閣立下的鐵律,是刻在每個人骨頭裡的。

  這地方能活幾十年,靠的不是誰拳頭最大。

  最講究的就是規矩。

  誰砸規矩,誰就是砸所有人的飯碗。

  莊家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低頭看了一眼桌面。

  賭鬼回了封印罐。

  符文判定已出。

  恐懼值為零。

  鐵打的結果。

  他咬了咬牙,枯瘦的手伸出去,按住那枚綠鏽斑駁的舊銅片。

  手指顫了一下。

  然後,往前一推。

  銅片划過黑石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最後停在孫銘手邊。

  孫銘低頭,右手拈起銅片。

  指尖觸上金屬表面的瞬間。

  胸口的九宮盤深處。

  那三枚已經融合的戒指殘片,同時輕輕跳了一下。

  一股若有若無的牽引感,從銅片內部滲出來,順著指尖往手臂里鑽。

  江城。

  驚悚樂園控制室里。

  林峰也感受到了這股牽引。

  銅片本身不是戒指碎片。

  但它沾過同源氣息。

  或者說,它曾經和鬼域之戒碎片待在同一個場域裡。

  線索,又近了一步。

  孫銘將銅片收進內兜。

  右手順勢提起破爐斧,扣回背後的暗扣。

  他起身站了起來。

  然後椅子往後挪了挪。


  剛轉身走出兩步。

  咔。

  賭鬼場側面,一扇石門打開了。

  石門無聲滑開。

  四個黑衣人魚貫而出。

  他們落地幾乎沒有聲音。

  可身上的氣息一壓出來,場中不少賭徒臉色都變了。

  五星。

  全是五星。

  四人一字排開,堵在通往出口的路上。

  沒人說話。

  也沒人拔刀。

  只是站在那裡。

  氣氛像被冷水澆了一層。

  還沒走的賭徒,腳步頓時快了起來。

  有人低著頭從側面溜走。

  有人直接翻過看台欄杆,頭也不回。

  周平往前踏了一步。

  他站到孫銘右側,身體微微側轉。

  右手自然垂下,指尖離背後暗扣只有兩寸。

  四個黑衣人沒有動手。

  下一秒。

  他們齊齊往兩側退開。

  讓出中間的路。

  腳步聲不急不慢的從石門後傳出來。

  還伴著一種金屬碰撞的脆響。

  叮。

  一個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他穿著暗紅色唐裝,金線盤扣,料子是上好的蜀錦。

  冷光一照,衣面泛著一層暗沉的光。

  他的右手裡,握著兩顆鐵膽。

  鐵膽在指間緩緩旋轉。

  叮。

  叮。

  這人身形不算魁梧,甚至偏瘦。

  可他往那兒一站,四個五星黑衣人的存在感,直接被壓了下去。

  氣息深得像一口古井。

  林峰通過分身鏈路感知了一下。

  六星巔峰。

  鬼氣沉得很,像壓在井底的一塊鐵。

  再往前半步,就是七星門檻。

  中年男人走到賭桌邊。

  他看了一眼縮回封印罐里的賭鬼,又看了看桌面上空掉的賭注位。

  嘴角彎了彎。

  「小兄弟,好手段。」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像在聊家常。

  「我這賭鬼養了十二年,還是頭一回被嚇回罐子裡。」

  他偏過頭,看向孫銘。

  「蓉城什麼時候出了你這號人物?」

  孫銘轉過身,表情沒什麼變化。

  「無名小卒,混口飯吃。」

  中年男人笑了一下。

  鐵膽在手裡轉了一圈。

  叮。

  「金爺。」

  旁邊的莊家湊過來,壓著嗓子。

  「他……」

  「閉嘴。」

  金爺沒看他,只吐了兩個字。

  莊家嘴巴一合,立刻退回陰影里。

  金爺的目光落在孫銘胸口。

  準確說,是內兜。

  銅片所在的位置。

  「那東西。」

  金爺聲音平了下來。

  「你知道它是什麼嗎?」

  孫銘沒有回答。

  金爺也不在意,自顧自說了下去。

  「二十年前,蓉城地底,有人搞過一場開門儀式。」

  鐵膽停了一下。

  「儀式失敗了。」

  「參與的人死了大半。」

  「剩下的,瘋了。」

  他重新轉動鐵膽。


  叮。

  「那塊銅片,是儀式廢料。」

  「沾著那扇門的氣息。」

  金爺抬眼,目光落在孫銘臉上。

  「白傘議席在找它。」

  停頓了一下。

  「月夜教會也在找。」

  又是一停。

  「我留著它,不過是釣魚用的餌。」

  他的嘴角又彎了一下。

  那不像笑。

  更像是在重新估量孫銘的斤兩。

  「沒想到今天,釣上來一條看不清深淺的。」

  金爺把鐵膽收進袖中。

  雙手負在身後。

  賭鬼場裡,沒人敢插話。

  孫銘站在原地,也沒有開口。

  金爺看不清他的底。

  他同樣也在看金爺的底。

  半晌後,金爺往旁邊讓了一步。

  身後四個黑衣人同時閃開。

  通往出口的路,徹底空了。

  「東西你帶走。」

  金爺的聲音淡了下去。

  像這件事已經和他無關。

  「出了這個門。」

  「生死自負。」

  八個字落完。

  他轉身走向側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