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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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上的血字停了十秒。

  隨後,光點一縮。

  整塊屏幕黑死過去。

  實驗室又恢復了那種死白色燈光。

  只有空氣里殘留的焦糊味。

  王大彪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憋了半天,才低聲罵了一句。

  「我剛才還替他鳴不平……合著我是替閻王的VIP客戶說話?」

  蘇婉也沒看屏幕。

  她已經把《借歲錄》重新攤開在實驗台上,翻過前幾頁總述。

  第七頁。

  紙面的顏色變了。

  不是前面那種暗沉朱紅。

  這一頁泛著黑,像被血浸透之後又晾乾。

  字跡也不再規整,筆畫鋒利,每一個轉折都帶著鉤。

  頁面頂端,用更粗的筆觸寫著兩個字。

  代價。

  蘇婉的手指按住紙邊,沒有立刻翻動。

  她從第一行開始讀。

  「施術者以年輕者之血為引,將他人旺盛生機強行壓入自身經脈。」

  「短期可使容貌回春,體力復生。」

  「然每借一次,己身經脈便損一分。」

  「損者不可復。」

  蘇婉的指尖往下移了半寸。

  「借歲十次,臟腑自愈之力折半。」

  「借歲二十次,骨髓造血之能枯竭。」

  「借歲三十次——」

  她停了一下。

  「——氣血盡喪,如燈無油。」

  下面的字更重。

  「一旦外來生機無法壓制衰敗,所有被推遲之損耗,將同時爆發。」

  「不過數個時辰。」

  「皮肉脫水,骨骼脆化,臟器壞死。」

  「如同——百年衰老,壓入一日。」

  最後一句念完。

  蘇婉合上那一頁。

  實驗室里沒人說話。

  蘇小小下意識摸了一下口袋裡那隻粉色拖鞋,指尖停了兩秒,又慢慢收緊。

  孫雪第一個開口。

  「翻譯成現代醫學。」

  「這就是強行超頻。」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說白了,就是把一台快報廢的機器硬拉滿幀率。」

  「短期看著還能跑。」

  「可跑得越快,炸得越徹底。」

  她放下手。

  「等外來的東西撐不住身體內部的衰敗——」

  「燒毀。」

  「瞬間的。」

  「不可逆。」

  林濤靠著實驗台,雙臂交叉在胸前。

  「所以陸天榮這三年來一直在借歲。」

  他說道。

  「他的身體早就是個空殼。」

  「外面看著回春。」

  「裡面全靠外來的活性因子硬撐。」

  他伸手敲了一下旁邊那台離心機的金屬外殼。

  「一旦供給斷了,或者身體連外來的東西都吸收不了——」

  「崩盤。」

  陳宇蹲在實驗台對面的一排抽屜前。

  第三個抽屜沒上鎖。

  他拉開。

  裡面只有一張折成兩折的CT掃描圖。

  陳宇展開。

  A3紙大小。

  列印日期就在右上角。

  死前三天。

  陳宇把掃描圖平放在檯面上。

  孫雪走過來,低頭一看,臉色立刻沉了下去。

  掃描圖上標註了五個主要臟器的截面。


  肝、腎、脾、肺、心。

  五個截面里,正常組織該有的灰白紋理幾乎全沒了。

  只剩一片死沉的暗灰。

  像被人從內部燒乾。

  「全面纖維化。」

  孫雪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五個臟器,沒有一個還在正常工作。」

  她直起身,往後退了一步。

  「這個人在死前三天,內臟已經和一塊幹了三年的海綿差不多。」

  「不會收縮,不會過濾,也泵不動血。」

  「唯一還在推著他走的,就是那些外來因子。」

  陳宇把掃描圖重新折好。

  張佳怡站在實驗台另一側,看著那張圖被收起,嘴角往下一壓。

  「所以他的死根本不是什麼意外。」

  「是他自己貪出來的報應。」

  說完,她撇了一眼角落裡的鐵籠。

  「活該。」

  趙彥已經繞到了實驗室右側深處。

  那裡靠牆的管道系統錯綜複雜,粗細不一的金屬管從天花板延伸下來,又匯入地面接口。

  他的手電掃過管道根部停了下來。

  一個鐵質的手動閥門被塗成紅色。

  把手上貼著一張泛黃標籤。

  「緊急廢液排空。」

  趙彥沒有碰那個閥門。

  他蹲下,把手電往閥門下方照去。

  管道從閥門位置向下延伸了半米,接入一段透明材質的管路。

  亞克力管,兩指粗,固定在牆壁支架上。

  管壁內側,殘留著暗紅色的黏稠液體。

  大半已經幹了。

  但還有一小截管路底部,積著一層沒有完全凝住的暗色膠狀物。

  「蘇小小。」

  趙彥叫了一聲。

  蘇小小已經蹲到旁邊。

  她湊近透明管壁,把手電貼上去。

  液體在光里顯出更深的顏色。

  「廢液。」

  蘇小小說。

  「他們處理完之後,多餘的東西從這裡排掉。」

  她站起來,回頭看了陳宇一眼。

  陳宇點了點頭。

  周可可一直站在實驗台旁邊。

  她沒有湊近那些管道,也沒有去看掃描圖。

  她的視線,從始至終都停在《借歲錄》上。

  準確地說,是停在蘇婉剛才翻過的那一頁旁邊的插圖上。

  那幅圖比前面的更大。

  占了整整一頁。

  畫面中央,是一個仰面躺著的人形。

  四肢攤開。

  身體乾癟。

  從人形的胸口、腹部、四肢,各自引出密密麻麻的紅色絲線。

  絲線盡頭,連著另一個更大的人影。

  大人影飽滿圓潤。

  小人影卻乾癟得像被抽空了所有水分。

  周可可的手指停在那個被抽乾的小人形上。

  她的指尖有點抖。

  「這個圖案。」

  「前廳。」

  她皺著眉說道。

  「一樓大廳地毯上,燈光晃動的時候顯出來的那條暗紅色痕跡。」

  她的指尖沿著插圖里那個乾癟人形的輪廓,慢慢畫了一圈。

  「一模一樣。」

  林清悅的筆停住。

  前廳。

  他們進入主樓後的第一間房。

  那條藏在地毯上的暗紅色痕跡,他們當時只以為是拖拽血跡。

  現在回頭看。

  那不是拖拽。


  那是一個人形。

  一個被抽乾之後,留在地面上的人形輪廓。

  王大彪喉結滾了一下,聲音低了很多。

  「所以……從一開始,答案就在咱們腳底下?」

  陳宇閉了一下眼。

  原來從踏進莊園大門的第一步起,答案就已經鋪在腳下。

  只是所有人都把它當成了血跡。

  林清悅把便簽本合上,正要開口安排下一步。

  砰!

  聲音從實驗室左側傳來。

  所有人同時轉頭。

  砰!

  第二聲。

  比第一聲更重。

  門板往內凹了一截。

  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外面猛烈撞擊鐵門。

  門外安靜了半秒。

  林清悅抬手,聲音壓低。

  「後退。」

  所有人同時往實驗室中央收攏。

  張佳怡順手拽住王大彪的後衣領,把他從側門方向拖回來半步。

  王大彪臉都綠了。

  「不是,姐,這門外面到底什麼東西啊?撞防爆門跟敲門似的?」

  「閉嘴。」

  張佳怡盯著那扇門。

  「它要是真敲門,你敢開?」

  王大彪立刻搖頭。

  「不敢。」

  陳宇已經把《借歲錄》從實驗台上拿起,快速翻到剛才那張插圖。

  他看了一眼側門,又看了一眼地面。

  實驗室左側靠近側門的位置,原本乾淨的環氧樹脂地坪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道暗紅色的印子。

  周可可臉色一白。

  「不是活人。」

  她聲音很輕。

  「門外……沒有呼吸聲。」

  砰!

  第三聲砸下。

  整扇金屬側門猛地往裡凸出一大塊。

  門縫裡,暗紅色液體被震得濺開。

  林濤瞳孔一縮。

  「門撐不了多久。」

  林清悅立刻看向趙彥。

  「能鎖死嗎?」

  趙彥已經衝到控制台旁,手指飛快掃過面板。

  「側門是獨立機械鎖,沒接主控。」

  他抬頭說道。

  「只能物理封堵。」

  「推柜子!」

  林清悅話音剛落,陳宇和林濤已經動了。

  兩人一左一右沖向實驗室里的不鏽鋼儲物櫃。

  柜子很沉,底部帶鎖輪,剛推動時幾乎紋絲不動。

  張佳怡一腳踹開鎖扣。

  「再推!」

  金屬輪子終於鬆動,發出刺耳摩擦聲。

  王大彪咬了咬牙,也衝上去頂住櫃側。

  「我怕歸怕,力氣還是有的!」

  三人合力,把第一隻儲物櫃橫著推到側門前。

  砰!

  門外的撞擊再次落下。

  柜子被震得往後滑了半寸。

  王大彪整個人頂在櫃門上,後背肉眼可見地一抖。

  「臥槽,這勁兒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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