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朕的男人會讓他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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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燭火搖曳,將兩道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虞汐若已經恢復了平靜,至少表面上看上去是這樣。

  她端坐於主位之上,素白宮裝一絲不苟,月華流轉間,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

  只是若仔細看,能發現她握緊扶手的手指,比平時用力了三分。

  慕晚棠站在她面前,神情淡然。

  兩人之間,隔著三丈距離。這三丈,是尊卑,是長幼,是三百年來從未改變過的規矩。

  但此刻,這三丈距離里,卻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劍拔弩張的氣息。

  沉默。

  良久。

  虞汐若開口,聲音依舊清冷:

  「晚棠,哀家不管你看出了什麼。」

  「不管你認為自己有多了解那個男人。」

  「有一件事,哀家今日就明明白白告訴你——」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

  「你,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哀家,絕不答應。」

  慕晚棠看著她,沒有說話。

  那目光,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虞汐若繼續道:「哀家知道你不服。知道你覺得哀家頑固、守舊、不講情理。」

  「但晚棠,你是天虞女帝,是凰炎玄龍血脈的唯一傳人,

  你的婚姻,從來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它關乎天虞的國運,關乎血脈的延續,關乎……」

  「夠了。」

  慕晚棠開口,聲音很輕,卻打斷了虞汐若的話。

  她看著虞汐若,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太后娘娘,這些話,您昨晚已經說過了。」

  「朕記得。」

  「一個字都沒忘。」

  虞汐若眉頭微蹙。

  慕晚棠繼續道:「您說朕的夫婿必須出身名門,必須根正苗紅,必須傳承完整。」

  「您說沈烈不配。」

  「您說——」

  她頓了頓,語氣依舊平靜:

  「您已經為朕選好了人。」

  虞汐若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你既然記得,就該明白,哀家是為你好。」

  慕晚棠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

  「為朕好?」

  她輕輕重複著這三個字,搖了搖頭:

  「太后娘娘,您真的是為朕好嗎?」

  「還是說——」

  她直視虞汐若的雙眼:

  「您只是習慣了掌控一切?」

  虞汐若的臉色,微微一變。

  慕晚棠繼續道:「三百年來,您隱居六神山,從不過問朝政,

  朕敬您,是因為您是長輩,是先帝遺孀,是朕名義上的母后。」

  「但這不代表——」

  她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鋒銳:「您可以替朕決定,該愛誰,不該愛誰。」

  虞汐若看著她,沉默了一息。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比剛才的慕晚棠,冷得多。

  「晚棠,你還是太年輕。」

  「你以為哀家是在跟你商量?」

  她緩緩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慕晚棠面前。

  兩人相距不過三尺。

  她居高臨下,看著慕晚棠:

  「哀家不是在問你願不願意。」

  「哀家是在告訴你——」

  「事情,就這麼定了。」

  慕晚棠的眉頭,微微蹙起。

  虞汐若繼續道:「太虛聖地的聖子,明日便會抵達帝都。」

  「他出身太虛古族,傳承千年,根正苗紅,四百歲成帝,如今已是帝境中期,潛力無窮,


  論出身,論修為,論前程,哪一點不比那個魔域黃毛強百倍?」

  「明日辰時,哀家會帶他來見你。」

  「你們見上一面,聊上一聊,你自然會明白——」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什麼才是真正的良配。」

  慕晚棠看著她。

  那雙鳳眸里,沒有任何波瀾。

  只有一種——

  平靜到極致的篤定。

  「太后娘娘,」她開口,聲音依舊平靜,「您說完了嗎?」

  虞汐若眉頭一皺。

  慕晚棠繼續道:「說完了,朕有幾句話,也想告訴您。」

  她直視虞汐若的雙眼,一字一頓:

  「您說的那個聖子,朕不認識。」

  「也不想認識。」

  「您說他出身好、修為高、前程無量——」

  「那是您的事。」

  「跟朕,沒有半點關係。」

  虞汐若的臉色,沉了下來。

  「慕晚棠!」

  她的聲音,帶上了幾分怒意: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太虛古族是什麼存在?他們的聖子親自前來,是給天虞面子,

  是給哀家面子,你若拒之門外,便是打太虛古族的臉,便是讓天虞與太虛交惡,你——」

  「那又如何?」

  慕晚棠的聲音,輕飄飄打斷了她。

  那四個字,說得雲淡風輕,仿佛只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虞汐若愣住了。

  慕晚棠看著她,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太后娘娘,您說太虛古族強大,說他們的聖子優秀,說朕若不答應便是打他們的臉。」

  「但您有沒有想過——」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

  「朕的男人,比他們更強。」

  虞汐若的瞳孔,微微一縮。

  她想起昨晚那一拳。

  想起那股穿透她防禦、傷及她肺腑、至今仍在侵蝕她修為的幽藍光芒。

  想起那一拳背後,那種她從未見過、卻讓她感到深深恐懼的——

  力量。

  但她很快壓下那絲恐懼,冷聲道:

  「更強?就憑那一拳?」

  「晚棠,你太天真了,太虛聖子不是帝無極那種自封的妖界之主,

  他是太虛古族的嫡傳聖子,修的是太虛真經,練的是古族秘法,他背後,是整個太虛古族十萬年的底蘊!」

  「那個沈烈,不過是個魔域出頭的暴發戶,他有什麼?

  一個鬼王座?一群只會喊打喊殺的烏合之眾?」

  慕晚棠沒有說話。

  她就那麼看著虞汐若,看著她慷慨激昂,看著她口若懸河,看著她用盡一切詞彙貶低那個男人。

  等虞汐若說完。

  她緩緩開口,只說了一句:

  「太后娘娘,您怕了。」

  虞汐若的聲音,戛然而止。

  「您怕他。」慕晚棠繼續道,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事實,「您嘴上說他不配,說他不如那個什麼聖子,但您心裡清楚——」

  「他那一拳,讓您害怕了。」

  虞汐若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她想反駁,想否認,想說「你胡說」。

  但她說不出話。

  因為慕晚棠說的,是事實。

  她怕了。

  五萬多年來,第一次,她怕了。

  怕那個男人。

  怕那股她無法理解的力量。

  怕自己五萬多年的修為,在他面前,如此不堪一擊。

  慕晚棠看著她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快意,有釋然,還有一絲——

  心疼。

  但她什麼都沒說。

  只是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她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虞汐若。

  月光從門外照進來,落在她身上,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

  「太后。」

  她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字清晰無比。

  「明日辰時,您儘管帶那個聖子來。」

  虞汐若一愣。

  慕晚棠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里,有狡黠,有自信,還有一絲——

  說不出的溫柔:

  「朕會當著他的面,告訴他——」

  「朕心裡,只有沈烈一個人。」

  「他若識趣,自己走。」

  「他若不識趣——」

  她頓了頓,笑容更深:

  「朕的男人,一定會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話音落下,她推門而出。

  月光如水,灑落一地清輝。

  只留下虞汐若獨自站在殿內,臉色變幻不定。

  良久。

  她緩緩坐回主位,閉上眼睛。

  腦海中,不斷迴響著慕晚棠那句話:

  「您怕了。」

  是的。

  她怕了。

  但怕,不代表她會認輸。

  她睜開眼,望向窗外那輪明月,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沈烈……」

  「哀家倒要看看,你能有多強。」

  窗外,夜色正濃。

  遠處,明珠樓的燈火,依舊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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