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打野是吧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來,讓我先看看你們發育正不正常啦。」

  張士傑高興的直接抬手運轉靈力,一把抓住這些妖族卡拉米,死死往邊上的密林里拖。

  「你要幹嘛?」

  「別怕,給你們康些好康的。」

  「不要——」

  在張士傑的拖拽下,這群卡拉米直接被押入了密林內。

  沈烈默默收回目光,嘴角抽了抽:「我就知道……叫這傢伙來准沒錯。」

  他轉身,一把拉住還在盯著張士傑方向、眉頭緊蹙的慕晚棠的手腕:「別看了,再看晚上該做噩夢了,走了,正事要緊。」

  慕晚棠被他拉著,踉蹌了一下,這才收回視線。

  她剛才確實被張士傑那抽象至極的「癖好」和行事風格給驚到了,即便以她三百年女帝的心性,也覺得有點……頭皮發麻。

  兩人不再停留,迅速朝著妖海深淵更深處前進。

  越往深處走,環境越發詭異。

  暗紅色的「天空」壓得更低,那些腫瘤般的發光體散發出更加慘澹的光芒,映照得周圍那些蠕動扭曲的植物和嶙峋怪石投下猙獰變形的影子。

  空氣中那股甜膩腥臭的味道更加濃郁,還夾雜著硫磺、腐敗和某種難以言喻的、仿佛活物呼吸般的韻律。

  腳下黑色的岩石漸漸變得柔軟,有時甚至會像活物般輕微蠕動,踩上去發出「噗嘰」的粘膩聲響。

  周圍開始出現更多「活動」的跡象。

  一些半透明的、如同水母般的軟體生物在低空漂浮,觸鬚垂落。

  陰影中,有無數細小的、複眼閃爍的紅點窺視著他們。

  遠處偶爾傳來低沉而充滿威脅性的咆哮或嘶鳴,但或許是感應到兩人身上毫不掩飾的強大氣息,並沒有什麼東西真的跳出來找死。

  一直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穿過一片如同巨大獸類肋骨般拱起布滿粘液的石林後,眼前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瀰漫著淡淡血霧的區域。

  慕晚棠終於忍不住,停下腳步,抬手揮出一道凰炎,將周圍令人不適的血霧驅散了些,然後深吸一口氣——雖然這裡的空氣也好不到哪裡去——轉頭看向沈烈,絕美的臉上滿是複雜和嫌棄。

  「我天虞帝國。」她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荒謬的語調,「鎮守東海,與妖海深淵對峙了整整三百年。」

  「三百年來,犧牲了無數將士,消耗了海量資源,日夜警惕,不敢有絲毫鬆懈。」

  「就是為了……」

  她的手指了指周圍這光怪陸離、抽象噁心到極致的環境,又指了指剛才來的方向,雖然已經看不見張士傑和那群妖族,但那邊的動靜似乎還沒完全停歇,

  「防備……這麼一群玩意兒?」

  她的語氣里充滿了「老娘打了三百年仗,對手就這?」的憋屈感和荒誕感。

  沈烈看著她難得露出這種近乎破防的表情,忍不住樂了。

  他環顧四周,很隨意地踢飛腳邊一塊長著眼珠狀花紋、還在微微顫動的石頭,那石頭飛出去撞在岩壁上,發出「嘰」一聲慘叫,碎裂成一灘粘液。

  「這都小場面。」沈烈拍了拍手,語氣輕鬆得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那是沒見識過三百年前的魔域,那才叫一個群魔亂舞。」

  然後抬起握緊的拳頭:「不過都被本大爺收拾的服服帖帖。」

  慕晚棠聽得眉頭越皺越緊,看向沈烈的眼神里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情緒:「你就在那種地方待了三百年?」

  「不然呢?」沈烈聳聳肩,「本大爺就是在那堆牛鬼蛇神里,一拳一腳,砍出來的鬼王座,

  事實證明,對付抽象,就得用更抽象的辦法,你跟它們講道理,它們跟你講拳頭,你跟它們講拳頭,它們才會跟你講道理,」

  他頓了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比它們更能打,更變態,更不講道理,所以。」

  慕晚棠看著他,看著他臉上那副混不吝的笑容,看著他眼中深藏的、只有真正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人才有的漠然與堅韌,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三百年前,銀牙灣那個會溫柔煮粥、輕聲講故事的樵夫。

  三百年間,魔域那個砍翻一切、建立起龐大黑暗帝國的鬼王。


  眼前這個,在如此詭異惡劣環境中依舊談笑風生、仿佛只是來郊遊的男人。

  三個身影,在這一刻,無比清晰地重疊在了一起。

  沒有猶豫,沒有徵兆。

  慕晚棠忽然上前一步,伸出雙手,捧住沈烈的臉,然後仰頭,精準地吻住了他的唇。

  「唔?!」

  沈烈猝不及防,眼睛瞬間瞪大。

  這個吻不像九幽之巔那般帶著絕望的索取,也不像聚義殿裡帶著挑逗與懲罰的意味。

  它很突然,很用力,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混雜了心疼、欽佩、後怕以及更加洶湧的愛意。

  慕晚棠將他往後推,沈烈下意識地後退,脊背「砰」地一聲撞在了身後一塊相對平整、但依舊覆蓋著滑膩苔蘚的岩壁上。

  她還嫌不夠,整個人幾乎貼了上來,將他緊緊抵在岩壁與自己身體之間。

  一手依舊捧著他的臉加深這個吻,另一隻手卻開始不安分地在他身上遊走,從結實的胸膛一路下滑,探入衣襟,撫上他緊實的腹肌,然後……

  「等……等等!」沈烈好不容易從那個激烈的吻中掙脫出一絲空隙,氣息不穩,聲音都變了調,「慕晚棠!你瘋了?!這什麼地方啊?!」

  妖海深淵,危機四伏!

  周圍說不定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呢!空氣里還飄著血霧和怪味!

  「我不管。」慕晚棠喘息著,鳳眸里水光瀲灩,卻又燃燒著某種不管不顧的火焰,她的手已經摸到了沈烈的腰帶,「我就是想在這裡和你……」

  她扯開了他的腰帶,指尖觸碰到他緊繃的肌膚,感受到他身體瞬間的僵硬和誠實的反應。

  「……你都是我的。」

  沈烈倒吸一口涼氣,感覺理智的弦在岌岌可危:「不是……這太離譜了,申鶴要是看到了,一定會重拳出擊的……」

  「管不了那麼多了!」慕晚棠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霸道,「看清楚了,你是我的男人!」

  她說著,就要去解自己的飄帶。

  就在這荒唐、荒誕、腎上腺素飆升到極致的時刻——

  「呔!何方不知廉恥的狗男女!!!」

  一聲洪鐘般的怒喝,如同炸雷般在兩人側前方響起!

  這聲音中氣十足,帶著磅礴的妖力威壓,震得周圍血霧一陣翻騰,岩壁上的苔蘚都簌簌抖落。

  沈烈和慕晚棠的動作同時僵住。

  兩人齊刷刷轉頭看去。

  只見前方血霧一陣涌動,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大步走了出來。

  來者身高近兩米,長得跟奧特曼似的,極其喜感。

  他手裡提著一柄門板大小的、布滿倒刺的黑色巨斧,斧刃上還滴落著粘稠的、不知名生物的血液。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如此飢不擇食在野外打野?」

  「這還有王法麼,還有法律麼?」

  他越說越氣,黃色豎瞳死死盯著還保持著曖昧姿勢、衣衫不整的兩人,鼻孔里噴出兩道灼熱的白氣:

  「我都是要回巢穴,然後關著燈!你們這些不知禮數的外界蠻子,真是噁心!噁心吶,我呸!」

  沈烈:「……」

  慕晚棠:「……」

  兩人一時之間,竟然被這位突然冒出來的、義正辭嚴譴責他們「不知廉恥」的妖族首領給整不會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果然一山還有一山高。

  那首領見兩人不說話,還以為他們被自己的威嚴震懾住了,更加得意,巨斧一頓地,砸得岩石崩裂:

  「現在!立刻!給本統領分開!然後跪下,接受淨化!否則,本統領就把你們這對狗男女剁碎了餵……」

  他的狠話還沒說完。

  一道熾白得刺眼、帶著焚盡一切邪祟意志的劍光,如同劃破永恆黑夜的流星,瞬息而至!

  快!

  無法形容的快!

  超越了思維反應極限的快!

  首領臉上的怒容甚至還沒來得及轉化為驚愕。

  劍光已從他龐大的身軀中央,一閃而過。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然後——

  「嗤……」

  一聲輕響。

  血鱷統領那高達兩丈的雄壯身軀,連同他手中那柄猙獰巨斧,從頭到腳,瞬間浮現出一道筆直纖細的熾白光痕。

  緊接著,光痕猛然擴張、爆發!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血肉橫飛的慘狀。

  在那純粹而霸道的凰炎劍意之下,這位合道境巔峰的妖族統領,連同他的武器、鎧甲、甚至他站立的那一小片岩石地面,如同被投入烈日的雪人,無聲無息地,徹底汽化、湮滅。

  連一絲青煙,一粒塵埃,都沒有留下。

  仿佛這個人,從未存在過。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尚未完全散去的熾熱劍意,以及那一道將濃鬱血霧都短暫劈開的真空軌跡,證明著剛才那一劍的恐怖。

  慕晚棠緩緩收回凰炎長劍,劍身光華內斂,重新歸於古樸。

  她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抬手,優雅而從容地,將自己剛才被扯松的戰甲系帶,重新系好。

  然後,她轉頭,看向還靠在岩壁上的沈烈。

  「解決了。」

  她淡淡說道,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聒噪的蒼蠅,「繼續?」

  沈烈看著她,又看了看鱷魚頭首領消失的地方,那裡現在空空如也,乾淨得就像被最認真的清潔工打掃過。

  他張了張嘴,半晌,才咽了口唾沫,默默地把自己的腰帶繫緊,衣襟拉好。

  「……繼續。」

  他還能說什麼?

  除了「繼續」,他還能說什麼?!

  慕晚棠滿意地點了點頭,很自然地再次拉住他的手:「那走吧,早點找到能管事的,談完正事。」

  她頓了頓,側過頭,對他露出一個極淡、卻足以讓沈烈心頭警鈴大作的微笑。

  「回去再繼續別的。」

  沈烈:「……」

  他忽然覺得,比起這位動輒要把他「就地正法」的女帝陛下,妖海深淵這些抽象噁心的妖族怪物……

  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至少,它們通常只想吃了他。

  而這位……

  是想「吃」得他渣都不剩。

  兩人重新上路,身影漸漸消失在濃郁的血霧與扭曲的岩林深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