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治安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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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治安會牌子掛起來的第二天,斷水流就決定去給這項新工作熱熱身,順便踩踩地盤。

  他目標很明確,皇權特許的仙樂府。

  斷水流不太喜歡繞彎子,尤其是跟一群在他眼裡跟廢物沒什麼區別的老資歷。

  所以,他臨行前只點了兩個親隨,三人溜溜達達就晃蕩到了仙樂府那氣派得有點過分的大門口。

  仙樂府的門樓修得跟個縮水版天宮似的,白玉為階,靈木做梁,門口倆石獅子都得定期用靈泉擦洗,生怕沾了凡塵。

  門房弟子穿著月白繡銀絲的制服,正拿著把小玉梳打理石獅子的鬢毛,姿態優雅得能去演「仙門日常」話本。

  斷水流停住腳步,看了看那門樓,又看了看那弟子,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眼神里那種嫌棄的神情幾乎要溢出來。

  「餵。」

  斷水流開口,聲音像砂紙磨過生鐵。

  門房弟子嚇了一跳,玉梳差點掉地上。

  抬頭一看,來人黑衣黑褲,腰挎鐵鏈,氣勢冷硬得像剛從冰窖里刨出來的棺材板,跟仙樂府氛圍格格不入。

  弟子皺了皺眉,努力維持著仙樂府的體面:「你是什麼人?這裡可是仙樂府重地,閒雜等人不得擅闖,可有拜帖?」

  「拜帖?」

  斷水流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了。

  「你看清楚些,老子是斷水流,新立的治安會會長,首輔大人親自任命的,

  讓你們管事的,還有那些今天不當值的,能喘氣的,都滾出來。」

  語氣平淡,但「滾出來」三個字說得格外清楚。

  門房弟子臉都綠了,仙樂府什麼時候被人這麼呼喝過?

  但他到底不傻,關於「治安會」的風聲和眼前這人毫不掩飾的煞氣,讓他沒敢直接懟回去,只是強撐著道:

  「斷……斷會長稍候,容我通稟府主……」

  「算了,不用了。」斷水流打斷他,徑直往裡走,「你這垃圾走一邊去,老子自己進去找。」

  他帶著兩個親隨,就這麼大搖大擺往裡闖。

  仙樂府的庭院深深,迴廊曲折,到處是假山流水、奇花異草,空氣里飄著若有若無的薰香和絲竹餘韻。

  斷水流走在這地方,感覺像頭黑野豬闖進了琉璃花園,每一步都踩得那些精心鋪設的靈玉地磚咣咣響,跟周圍環境極其不搭。

  很快,他們的闖入就引起了注意。

  幾個正在亭子裡練習合奏的弟子停下,驚疑不定地看著這三個不速之客。

  更多的弟子從各處值房、靜室聞聲出來,聚攏過來,臉上帶著被冒犯的惱怒和幾分警惕。

  他們大多穿著飄逸的服飾,拿著各自的樂器,皺眉看著斷水流,像在看什麼污了眼的髒東西。

  斷水流就在仙樂府正殿前那片最開闊的、平時用來舉辦小型雅集的廣場上站定。

  他掃了一眼越聚越多,差不多有五六十號的仙樂府弟子時,就清了清嗓子。

  「各位廢物,大家聽好了,我,斷水流,陛下和首輔親命的帝都治安會會長,

  從今天起,這汐月城裡里外外,街面上的秩序,宮牆邊的清淨,都歸治安會管了。」

  他頓了頓,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那些或憤怒、或茫然、或不服氣的臉。

  「你們仙樂府的廢物,以前乾的那些吹拉彈唱維持場面的活兒,我就不跟你們贅述了,

  但是以後,你們的本分,就是辦好你們那攤子運輸菜奴的差事,

  把該送的貨按時按點送到內城各位老爺的廚房裡別出岔子,

  至於別的東西別管了,反正你們這群垃圾也指望不上能幹成事……」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毫無笑意的、森白的笑容。

  「就把腦袋縮起來,當你們的鵪鶉 別伸頭,別多事,更別想著再碰街面上的事兒,老老實實在這裡待著,

  老子眼裡不揉沙子,也不養閒人,誰要是閒得蛋疼,爪子伸過了界……」

  他緩緩抽出腰間那柄無鞘長刀。刀身黝黑,毫無光澤,像一截沉寂的夜空,只有刃口一條極細的線,透著冰冷的寒芒。他沒灌注靈力,只是隨意揮了揮,破空聲尖銳刺耳。


  「我會連你一起打,會出人命那種。」

  赤裸裸的威脅,毫不掩飾的蔑視。把仙樂府弟子比作運貨的腳夫和縮頭鵪鶉,這侮辱性直接拉滿。

  仙樂府弟子們炸了鍋。

  他們平時養尊處優,在帝都也算有頭有臉,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放肆!」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在仙樂府大放厥詞!」

  「治安會?誰知道是什麼野雞衙門!」

  「府主呢?快去請府主!」

  「斷水流是吧,你他媽一個辦遷徙契約的芝麻官,才當一天京官就這麼狂了?

  這要讓你幹上幾個月你是不是打算把皇宮掀了,真是不知死活的東西。」

  一片嘈雜的呵斥聲中,兩道身影越眾而出。

  這是兩名修為已達凝神境後期的精英弟子,一個手持碧玉簫,一個懷抱焦尾琴。

  二人算是仙樂府年輕一輩的佼佼者,平日裡也是心高氣傲的主。此刻兩人臉色鐵青,眼中怒火噴涌。

  持簫的弟子名為柳清音,他上前一步,碧玉簫指著斷水流,聲音因憤怒而發顫:

  「斷水流!你擅闖仙樂府,口出污言,辱我師門!

  真當仙樂府無人嗎?今日不給你個教訓,我仙樂府顏面何存!」

  抱琴的弟子叫風雅頌,雖未說話,但指尖已在琴弦上拂過,帶起一縷肅殺的顫音,表明態度。

  「教訓我?」斷水流像是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他把長刀扛在肩上,歪了歪頭,「就憑你們倆?再加兩個吧,省得說老子欺負小孩。」

  這輕蔑的態度徹底點燃了火藥桶。

  柳清音怒喝一聲:「狂妄!對付你,我二人足矣!」

  話音未落,碧玉簫已湊到唇邊,一道尖銳凝練、直刺神魂的「破魂音」激射而出!

  同時,風雅頌五指連彈,琴弦震動,數道無形音刃交錯成網,罩向斷水流周身要害!

  仙樂府音攻,確實有其獨到之處,專傷神魂,擾敵靈元。

  兩人含怒出手,配合默契,聲勢不俗。旁邊不少弟子都露出解氣之色,覺得這囂張的黑衣莽夫馬上要出醜。

  斷水流站在原地,動都沒動。他甚至沒看那襲來的音波音刃,只是隨意地抬起左手,五指張開,對著襲來的攻擊虛空一握。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尖銳的「破魂音」和凌厲的音刃,在距離斷水流身前三尺處,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無質卻堅不可摧的牆壁,驟然凝滯!

  然後,就像被一隻無形大手攥住、揉搓,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瞬息間便被蠻橫地捏碎、湮滅,連點漣漪都沒濺起來。

  「什麼?!」

  柳清音和風雅頌瞳孔驟縮,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他們的全力合擊,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被……捏碎了?

  沒等他們從震驚中回過神,斷水流動了。

  動作快得超出了他們的視覺捕捉。只見黑影一閃,斷水流已經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仿佛同時出現在柳清音和風雅頌身前!

  沒有花哨的招式,甚至沒動用肩上那把看起來就很兇的黑刀。

  他只是簡簡單單,一拳,一腳。

  「嘎巴!」

  一拳砸在柳清音那張因為驚愕而略顯俊秀的臉上。

  鼻樑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鮮血和著幾顆牙齒噴濺出來。

  柳清音連哼都沒哼出一聲完整的,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擊中,倒飛出去,

  撞斷了一根精美的玉石欄杆,又滾出七八丈遠,癱在地上抽搐,碧玉簫摔出老遠,斷了。

  「吧唧!」

  另一腳踹在風雅頌的小腹。風雅頌只覺得五臟六腑瞬間移位,腸子好像都絞成了一團,懷裡的焦尾琴脫手飛出,琴弦崩斷。

  他像一隻煮熟的蝦米彎下腰,臉色由青轉白,哇地吐出一口帶著內臟碎片的血沫,然後軟軟跪倒在地,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只有嗬嗬的倒氣聲。

  從兩人出手,到他們像破布袋一樣躺下,前後不過兩息時間。

  全場死寂。


  仙樂府弟子們臉上的憤怒、不屑、期待,全都凝固了。

  然後迅速褪色,變成一片慘白和難以言喻的恐懼。

  他們呆呆地看著剛才還意氣風發的兩位師兄,此刻一個滿臉開花昏死過去,一個跪地嘔血生死不知。

  斷水流甚至都沒用武器,沒動用明顯的術法,僅僅依靠肉身的速度和力量,就碾壓了兩個凝神境後期的精英弟子!

  這他媽是什麼怪物?!

  至少是天人初期修為,最不濟也是真武境巔峰級別。

  斷水流甩了甩手,仿佛剛才只是拍死了兩隻蒼蠅。

  他看了一眼地上癱著的兩人,皺了皺眉:「這麼不經打?還仙樂府精英?」

  語氣里的失望和嫌棄,比直接的嘲諷更讓人難堪。

  「都是垃圾,樂色!」

  他又抬眼,看向周圍那一片噤若寒蟬、眼神躲閃的仙樂府弟子。

  目光所及,人群不由自主地後退,擠作一團,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裡。那些精美的樂器此刻抱在懷裡,像燒紅的烙鐵。

  「還有誰想練練?」

  斷水流問,聲音平靜。

  無人應答。

  只有粗重壓抑的呼吸聲,和牙齒輕微打顫的咯咯聲。

  斷水流等了三秒,確定沒人再敢伸頭。他這才把扛在肩上的黑刀拿下來,隨意插回腰間。

  然後,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剛才因為動手而略顯凌亂的衣襟和袖口,動作從容,好像剛才只是喝了杯茶。

  整理完畢,他再次掃視全場,目光最後落在仙樂府正殿那塊金光閃閃的匾額上,嘴角又扯出那抹冰冷的弧度。

  他轉身,帶著兩個從頭到尾眼皮都沒多眨一下的親隨,向府外走去。

  走到廣場邊緣,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但聲音清晰地傳遍每一個角落,也傳向仙樂府深處那些可能正在窺探的視線:

  「今天起,記住老子的話。」

  「以後仙樂府能管的事,我治安會要管。」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仙樂府管不了的事……」

  「我治安會,更要管!」

  「誰敢阻攔就是得罪首輔大人,我一定會辦挺他。」

  「董王特許,先斬後奏,都聽明白了沒有!」

  說完,他大步流星,揚長而去。黑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仙樂府那過於精緻的門樓之外,只留下滿院死寂,一地狼藉,和幾十個面色如土、魂不附體、徹底被奪了心氣膽魄的「鵪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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