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又一個偽帝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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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色刀光與灰白寒氣轟然對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間本身在被兩股極端力量狠狠摩擦擠壓的咯吱聲。

  峽谷兩側的崖壁無聲地剝落簌簌石粉,地面以兩人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紋瘋狂蔓延。

  氣勁核心處,顧天樞與寒江客四目相對,距離不過三尺。

  鬼頭刀的血色鋒芒抵在寒江客倉促凝聚的玄冰護盾上,刀鋒與冰盾接觸點,細密的黑色裂紋正在不斷生成、蔓延。

  雙掌並未直接接觸,但澎湃的鬼氣與寒冰真力卻已透過刀盾,完成了第一次最直接的、毫無花哨的根基碰撞!

  一觸即分。

  顧天樞身形微晃,向後退了半步,腳下岩石化為齏粉。

  他面具下的眼睛,卻猛地亮了起來,之前的謹慎和那一絲絲殘留的「慫意」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喜的篤定,甚至帶上了幾分戲謔的意味。

  寒江客卻是臉色煞白,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胸口,噔噔噔連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山岩上留下深深的腳印,最後背脊重重撞在一塊凸起的巨石上,才勉強止住退勢。

  喉頭一甜,一股腥氣直衝上來,又被他強行咽下。

  他那雙總是冰冷孤傲的眸子裡,此刻充滿了駭然、難以置信,以及一絲驚恐!

  剛才那一下毫無取巧的硬碰,讓他瞬間明白了雙方根基深淺的天壤之別!

  對方的真元,凝練、精純、霸道,如同經歷了無數血火錘鍊的百鍊精鋼,更蘊含著一股令他神魂都感到刺痛的死亡與殺戮法則的韻味。

  而自己的寒冰真力,看似磅礴冰冷,但在對方那股實質般的殺伐鬼元面前,竟顯得有幾分虛浮、鬆散,如同蓬鬆的雪堆撞上了鋼鐵城牆!

  「叛軍之中……怎會有如此人物?!」

  寒江客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最初的傲慢與輕視被殘酷的現實擊得粉碎。

  顧天樞可不管他心中如何驚駭。

  試探完畢,心中大定,那感覺就像本以為要面對一隻猛虎,結果發現真的是只虛張聲勢,頓時意氣風發開始裝逼。

  「就這?」

  顧天樞歪了歪頭,用那嘶啞偽裝的嗓音,吐出兩個充滿鄙視的音節。

  寒江客又驚又怒,更有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知道,今日恐怕難以善了。

  求援?此地偏僻,自己又是獨行,趙宇他們還在獵場核心區,遠水救不了近火。

  逃跑?對方氣機已牢牢鎖死自己,速度恐怕也……

  唯有拼死一搏!

  「狂妄小輩!真當老夫怕你不成!」

  寒江客厲喝一聲,強行壓下傷勢和恐懼,雙手急速掐訣,周身灰白寒氣瘋狂涌動,峽谷內的溫度驟降,岩壁瞬間覆蓋上厚厚的冰霜。

  「玄冰·萬仞獄!」

  無數尖銳的冰棱在他身後凝聚,每一根都長達數丈,閃爍著幽藍寒光,帶著洞穿金鐵的鋒銳之氣,如同暴雨般朝著顧天樞攢射而去。

  同時,他腳下地面蔓延出詭異的冰紋,試圖限制顧天樞的行動。

  這是他的成名絕技之一,威力足以重創甚至擊殺普通的化聖境後期修士。

  面對這聲勢駭人的冰棱暴雨,顧天樞卻動都沒動,只是好整以暇地站在那裡,甚至……抬手撓了撓下巴(面具下)。

  叮叮噹噹——

  噗噗噗——

  密集如雨的撞擊聲響起。

  那些足以洞穿鋼甲的恐怖冰棱,撞在顧天樞身上那層看似破爛的皮甲上,卻如同雨打芭蕉,又像是頑童用木棍敲擊銅鐘,除了發出些沉悶的響聲,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偶爾有幾根特別粗大的,撞在他裸露的脖頸、手臂皮膚上,更是直接崩碎成冰粉,而皮膚上連道紅痕都沒有!

  鬼皇所修乃是被沈烈改良後的不滅金身,縱使上品靈器砸在身上都毫髮無傷,別說偽帝這個級別,根本破不開防禦。

  「撓痒痒呢?」

  顧天樞嘆了口氣,語氣充滿了失望,他伸出食指,對著迎面射來的一根特別粗壯的冰凌,輕輕一彈。


  啪!

  那根冰凌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精準地撞在寒江客匆忙升起的一面冰盾上。

  轟!

  冰盾炸裂,寒江客悶哼一聲,再次後退,嘴角溢出一縷鮮血,眼中驚恐更甚。

  他看得分明,對方根本沒有動用任何靈力防禦,純粹是靠肉身硬扛,這是什麼怪物般的體魄?!

  「菜雞,你死定了。」

  顧天樞搖了搖頭,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提著鬼頭刀,邁開步子,朝著寒江客慢慢走去。

  步伐不快,甚至有些懶散,但每一步踏出,都讓寒江客心臟猛地一抽,仿佛踩在他的心尖上。

  寒江客瘋狂催動功力,各種冰系法術、秘寶不要錢似的砸向顧天樞。

  「玄冰鎖鏈!」

  粗大的寒冰鎖鏈從地下鑽出,纏繞顧天樞雙腿——後者腳步不停,鎖鏈寸寸崩斷。

  「極寒吐息!」

  一口蘊含著凍結神魂之力的本源寒氣噴出,籠罩顧天樞——顧天樞張嘴打了個哈欠,那寒氣靠近他身前三尺便自動消散。

  「冰魄神針!」

  三枚細如牛毛、專破護體真元的陰毒冰針悄無聲息射向顧天樞要害。

  顧天樞眼皮都沒抬,冰針射在他眼皮上,發出叮的三聲輕響,然後掉在了地上。

  寒江客快要瘋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三歲孩童,在對著一個壯漢吐口水,而對方只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一步步逼近。

  絕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緊了他的心臟。

  顧天樞已經走到了他面前三步處,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之前還高高在上、對他東家出言不遜的「偽帝」。

  他能清楚地看到對方眼中那掩飾不住的恐懼、崩潰,以及……哀求。

  「好了,還有什麼遺言麼?」

  顧天樞用鬼頭刀的刀面,輕輕拍了拍寒江客慘白的臉頰,動作極具侮辱性,如同主人在拍打不聽話的寵物。

  「你說你,老老實實當你的縮頭烏龜不好嗎?非要出來蹦躂,還擋我家東家的路。」

  「你……你家東家?是誰?!你到底是誰?!」

  寒江客聲音顫抖,他此刻才意識到,這恐怕根本不是叛軍復仇,而是有預謀的刺殺!

  「將死之人,知道那麼多幹嘛?」

  顧天樞咧嘴一笑,手腕一翻,鬼頭刀高高舉起,血色刀芒暴漲,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寒江客。

  「不!等等!你還記得麼?你小時候我還請你吃過飯!」

  寒江客猛地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什麼大帝尊嚴,什麼孤高冷傲,在死亡面前統統化為烏有。

  他竟然噗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地,對著顧天樞連連磕頭,涕淚橫流:

  「前輩!大帝!饒命!饒命啊!是老夫有眼無珠,冒犯了您,你就那我當個屁放了吧!」

  他語無倫次,磕頭如搗蒜,額頭撞在冰冷的岩石上,砰砰作響,很快便一片青紫紅腫,配上他那原本冷峻此刻卻扭曲恐懼的臉,顯得無比滑稽而可悲。

  看著這個之前還不可一世,此刻像條瘸皮狗一樣跪在自己腳下搖尾乞憐,顧天樞心中非但沒有絲毫憐憫,反而升起一股極致的厭惡和譏誚。

  鬼王說得對,這就是個空架子,連基本的骨氣都沒有。

  他緩緩放下舉起的刀,就在寒江客眼中升起一絲微弱希望時,顧天樞卻用那嘶啞的嗓音,慢悠悠地說道:

  「饒命?效忠?」

  「我燎原義軍,三萬弟兄的英魂還在天上看著呢,

  他們被玄穹狗官鎮壓,被你們這些所謂的大帝漠視甚至縱容的時候,可曾有人饒過他們?」

  「血債,唯有血償。」

  「我義軍,與你們這些玄穹的走狗,不共戴天!」

  這話說的他自己都感動了,仿佛真的是義軍一員。

  雖然燎原軍什麼玩意兒,顧天贖壓根不知道,但只要情緒到位就夠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顧天樞左手隨意地一揮,像是驅趕蒼蠅,又像是拍打灰塵。


  沒有動用鬼頭刀,沒有運轉驚天動地的鬼元。

  就那麼輕描淡寫的一巴掌,拍在了寒江客的天靈蓋上。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寒江客磕頭的動作僵住,眼中最後那一絲僥倖的光芒徹底凝固、渙散。他臉上的恐懼、哀求、卑賤,全都定格在了那一刻。

  然後——

  噗。

  一聲輕響,如同熟透的西瓜被輕輕碰了一下。

  寒江客跪著的身影,從頭到腳,瞬間化作了一蓬極其細膩的、灰白中夾雜著冰晶的粉末。

  甚至連他身上的衣物、佩戴的零碎飾品,都在同一時間被那股蘊含不滅金身恐怖力量與死亡法則的掌力,震碎成了最基礎的微粒。

  夜風吹過,那蓬粉末悄無聲息地飄散開來,融入峽谷的塵土與冰寒空氣中,再無半點痕跡。

  一位在玄穹帝都享有盛名、受人敬畏的「寒江大帝」,就此人間蒸發,死得無聲無息,死得……抽象到了極致。

  顧天樞收回手,看了看自己掌心,撇撇嘴:「嘖,果然不經打,鬼王誠不欺我,真是卡拉米。」

  他俯身,在那一小攤粉末原本的位置,撿起幾樣未被徹底震碎、閃爍著微光的東西,一枚品質不錯的寒冰屬性儲物戒指,緩緩收入懷中。

  做完這一切,顧天樞滿意地點點頭。

  他最後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峽谷,身影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縷青煙,消失不見。

  朔月峽谷,重歸死寂。

  只有嗚咽的風聲,見證了一位偽帝的隕落,和一場碾壓到近乎荒誕的「戰鬥」。

  遠處獵場方向,隱約傳來圍獵成功的歡呼與號角聲,與這裡的冰冷死寂,形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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