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還不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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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逍遙閣內的狂歡持續到深夜,當劉振邦摟著兩個美人跌跌撞撞去做硬體軟化處理,李維忠也告辭離開後,閣樓會所內只剩董王一人。

  蛟遲君已經換回了平時的裝束,那條紅色方巾重新端端正正系在頭上,古銅色的臉上恢復了冷峻,仿佛剛才那個只穿花褲衩狂舞的抽象舞王是另一個人。

  「東家,李維忠的擔心不無道理。」蛟遲君低聲道,「殷羨雖然被罷官禁足,但以他的性子,不會善罷甘休。」

  「我當然知道。」

  董王叼著菸斗,一臉無所謂。

  他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你說,他現在最想做什麼?」

  蛟遲君略一思索:「他最不甘心的,是沒能拿到真正的鐵證,

  劉振邦翻供,贓款變石頭,這些雖然讓他在陛下面前失了分,

  但並不能證明那批軍械沒問題,如果要翻盤,他必須拿到前線最直接的證據。」

  「沒錯。」董王笑了,「所以他現在一定在想方設法,繞過禁足令,

  派人去西北,親眼看看那些在戰場上究竟是個什麼德行。」

  「需要我去盯著殷府嗎?」

  蛟遲君問。

  「不用。」董王擺擺手,「盯得太緊反而打草驚蛇,只管讓他去查,我還收拾不了一個卡拉米?」

  蛟遲君不解:「東家,這……」

  「老蛟啊,」董王意味深長地說,「釣魚要捨得下餌,抓賊要留足證據鏈,

  殷羨現在就像條餓極了的魚,必須得給他點聞得到吃不到的東西,他才會拼了命咬鉤,咬得越狠,陷得越深。」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俯瞰著樓下依然激情的舞池。

  「等著吧,我會讓玄穹再次偉大。」

  ……

  一切也正如董王所料,被禁足在府中的殷羨,此刻正焦躁地在書房內踱步。

  「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殷羨一拳砸在書案上,震得筆架亂顫。

  他一生清廉,以匡扶社稷為己任,如今卻落得個構陷忠良的罪名,被罷官禁足,成為朝野笑柄。

  更可恨的是,董王、李維忠那些蠹蟲依然逍遙法外,繼續侵蝕著玄穹的國本。

  「那批軍械一定有問題,劉振邦的反水絕對是串通好的,可證據呢?鐵證呢?」

  殷羨喃喃自語,眼中布滿血絲。

  就在這時,書房角落的陰影忽然微微一動。

  殷羨警覺回頭,卻見一個身著灰色布衣、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時站在那裡,仿佛他一直就在那兒。

  「無極兄!」殷羨又驚又喜。

  來人正是昊天宗外門長老,萬象境大修士李無極。

  他與殷羨是數百年的至交,年輕時曾一同遊歷大陸,交情匪淺。

  李無極修為高深,尤其擅長隱匿和探查,昊天宗雖不涉朝政,但他個人與殷羨私交極厚。

  「羨之,你府外那些禁軍,境界最高的不過靈海境,攔不住我。」

  李無極聲音平淡,走到殷羨面前,打量著他憔悴的面容,眉頭微皺,「你的事,我聽說了,

  朝中傳來消息,說你嫉賢妒能,構陷大臣,但我了解你,你不是那樣的人。」

  殷羨聞言,眼圈一紅,抓住李無極的手:「無極兄,我是被冤枉的,那董王、李維忠,勾結兵部以次充好,貪墨軍資,導致前線將士枉死,

  可恨我查到的證據被他們用奸計毀去,劉振邦當庭翻供,陛下如今已不信我!」

  李無極靜靜聽完,問道:「你需要我做什麼?」

  殷羨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我需要鐵證,無可辯駁的鐵證,無極兄,你修為高深,擅長隱匿探查,可否替我去一趟西北靖邊軍駐地?

  親眼看看那批新到的軍械究竟如何,若真如我所料是劣質不堪之物,可否帶回幾件實物,或留影石記錄?」

  李無極沉吟片刻,點頭:「可以,西北駐軍的防禦陣法擋不住我,探查軍械庫也不難,三天,三天後我給你答覆。」

  「多謝無極兄!」殷羨深深一揖。

  李無極扶住他,正色道:「不必謝我,若那批軍械真有問題,


  禍及前線將士,便是動搖國本,我雖為方外之人,亦知大義。」

  話音落下,李無極的身影已如青煙般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

  殷羨望著空蕩蕩的角落,心中重新燃起希望。

  ……

  三天後,深夜。

  李無極的身影再次出現在殷羨書房,這次他臉色凝重,手中拿著一個不起眼的儲物袋。

  「如何?」殷羨急問。

  李無極將儲物袋放在桌上,從裡面取出幾件東西,半片開裂的頭盔,一截斷裂的刀身,幾塊顏色刺眼、質地輕飄的甲片。

  全都是從西北靖邊軍軍械庫和戰後廢墟中取來的樣品。

  「我潛入靖邊軍駐地,查看了他們的軍械庫,也去了前幾日交戰過的戰場。」李無極聲音低沉,「羨之,你說得對,那批軍械,簡直是一塌糊塗,我都不知道怎麼形容。」

  他指著那些樣品:「頭盔用劣質斑斕石混合軟鐵鑄造,厚度不足標準三成,一錘就裂,

  刀劍材質不勻,內含大量氣泡雜質,砍幾下就崩口,甲片連接處多用廉價樹脂粘合,稍微劇烈運動就會脫落,

  更可笑的是上面的陣紋,粗糙不堪,許多關鍵節點都缺失或錯位,根本形不成有效防護。」

  李無極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留影石,注入靈力。

  光影浮現,展示著靖邊軍械庫內的景象:成堆色彩鮮艷但質地低劣的盔甲,隨意堆放在角落,許多已有明顯裂痕。

  還有幾名士兵私下抱怨的片段:

  「這玩意兒能叫甲?老子老家種地的蓑衣都比這結實!」

  「昨兒操練,王老三那身甲,跑著跑著胸甲掉下來了,露著倆點,被笑到現在!」

  「聽說這批貨是工部特供?特供來搞笑的吧?」

  影像最後,是一處戰後戰場,幾具陣亡士兵的遺體旁,散落著碎裂的甲片和斷刃,觸目驚心。

  殷羨看得渾身發抖,不是恐懼,是憤怒,極致的憤怒。

  「這還只是表面。」李無極收起留影石,繼續道,「我粗略估算,這批軍械的合格率不到一成,

  九成以上都是這種殘次品,甚至有些連殘次品都算不上,根本就是玩具。」

  「畜生!這幫畜生!」殷羨目眥欲裂,「他們怎麼敢?怎麼敢拿將士的性命當兒戲?怎麼敢如此肆無忌憚地鯨吞國庫?!」

  「現在你打算怎麼辦?」李無極問。

  殷羨在書房內疾走數圈,猛然站定,眼中閃過決絕:「我要面聖!我要將這些證據呈給陛下,無極兄,這些樣品和留影石,借我一用!」

  李無極皺眉:「你如今被禁足,陛下對你已生厭煩,此時面聖,風險極大。」

  「顧不得了!」殷羨斬釘截鐵,「再讓這些蠹蟲禍害下去,前線不知還要死多少將士,

  玄穹的根基都要被他們蛀空!就算拼了這條老命,我也要再試一次!」

  李無極看著老友眼中那種近乎殉道者的光芒,沉默片刻,將儲物袋推到他面前:「東西你拿去,若需要,我可在暗中護你。」

  「多謝!」殷羨重重抱拳。

  翌日清晨,殷羨換上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官袍,頭戴方巾,手持那儲物袋,徑直走向府門。

  「殷大人,陛下有旨,請您在府中靜思己過,不得外出。」

  守門的禁軍隊長上前阻攔,語氣還算客氣。

  「讓開。」殷羨面色平靜,「老夫要面聖,有十萬火急的軍國大事稟報。」

  「這……恕難從命。」

  殷羨從懷中掏出一塊古樸的令牌——那是先帝御賜的直言令。

  持此令者,可在任何情況下請求面聖一次,無人得阻。

  禁軍隊長見到此令,臉色一變,猶豫片刻,終究讓開了道路。

  殷羨挺直腰板,大步走出府門,朝皇宮方向走去。

  養心殿。

  趙宇正在批閱奏章,聽聞殷羨手持先帝直言令求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這,還沒完了?」

  趙宇心中不悅。


  上次御書房那場鬧劇,殷羨吐血昏厥,他雖然厭煩,但念其多年勤勉,並未重罰,只讓他停職在家反省。

  沒想到這才幾天,又來了。

  「讓他進來。」

  趙宇放下硃筆,聲音冷淡。

  殷羨進殿,大禮參拜,雙手高舉那個儲物袋:「陛下,臣殷羨,冒死進諫!

  前次臣所言董王、李維忠等人以次充好、貪墨軍資、禍亂軍備一事,絕非虛言,

  臣已取得鐵證,請陛下御覽!」

  趙宇看著殷羨那副「死諫」的模樣,心中厭煩更甚,但直言令在前,他不得不按捺脾氣:「殷羨,朕上次已經說得很清楚,劉振邦翻供,贓款子虛烏有,

  你所謂的證據不過是構陷之詞,你如今被禁足在家,不思悔改,反倒變本加厲,真當朕不會治你的罪嗎?」

  「陛下!」殷羨抬起頭,眼中血絲密布,聲音卻異常清晰,「臣若有半句虛言,願受天打雷劈,魂飛魄散,

  臣此次所得證據,並非來自朝中,而是來自西北前線,是靖邊軍將士用鮮血換來的真相!」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那些殘破的盔甲碎片、斷裂的刀劍,以及那塊留影石,一一呈上。

  「陛下請看,這是臣托友人冒險從靖邊軍駐地取得的軍械實物,

  頭盔脆如薄餅,刀劍雜質斑駁,甲片用樹脂粘合,

  還有這留影石,記錄著軍械庫內成堆的劣質兵甲,以及前線將士的怨言,

  臣粗略估算,這批軍械合格率不足一成,

  此等劣物,如何護將士性命?如何禦敵於國門之外?!」

  趙宇看著內侍呈上的那些破爛玩意兒,又用靈力激活留影石,光影浮現,那些色彩刺眼、質地低劣的盔甲,士兵的抱怨,戰後碎裂的甲片……一幕幕閃過。

  他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即便對殷羨不滿,即便傾向於相信董王和李維忠,但眼前這些東西做不了假。

  尤其是那留影石中的景象,分明是前線實況。

  如果殷羨所言屬實……那批價值五千萬靈石的軍械,合格率不到一成?

  那剩下的錢去哪了,前線將士就穿著這種玩意兒打仗?

  趙宇感到一陣寒意。

  貪墨他可以不深究,但若貪到影響軍隊戰力,導致戰敗死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這些……真是從靖邊軍取得的?」趙宇沉聲問。

  「千真萬確!」殷羨叩首,「陛下若不信,可召靖邊軍統領朱戰光回京,當面對質,

  問問他,他麾下的將士,穿的是什麼樣的甲,握的是什麼樣的靈器,這樣的軍隊怎麼可能是叛軍的對手!」

  趙宇沉默良久,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打。

  最終,他抬眼,對內侍道:「傳朕口諭,命西北靖邊軍統領朱戰光,即刻卸下軍務,速回汐月城見朕,不得延誤。」

  「遵旨。」

  殷羨心中一松,險些癱軟在地。

  陛下終究還是聽了進去!

  「殷羨,」趙宇看著他,語氣複雜,「你且回府,繼續禁足,

  此事,待朱戰光回京,朕自有決斷,

  若你所言屬實,朕必嚴懲不貸,

  若你再次誣告,朕便數罪併罰,決不輕饒。」

  「臣……謝陛下!」

  殷羨重重叩首,退出養心殿時,腳步竟有些虛浮,但眼中卻燃燒著希望的火光。

  他相信,只要朱戰光回京,實話實說,董王和李維忠的罪行必將大白於天下!

  然而,殷羨不知道的是,幾乎就在趙宇下達口諭的同時,養心殿角落陰影中,一個毫不起眼的內侍,低著頭,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半個時辰後,董王府。

  董王正悠閒地喝下午茶。

  忽然蛟遲君來報:「董主事,養心殿剛傳出消息,陛下召靖邊軍統領朱戰光即刻回京,似與殷羨今日面聖有關。」

  董王眯著的小眼睛緩緩睜開。

  他放下茶杯,掏出菸斗點上,狠狠抽了一口。

  「安排下,我要見到朱戰光,越快越好。」

  說完,望向西北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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