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女帝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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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朝陽初升,金輝刺破紫寰殿高窗上的薄紗,卻驅不散殿內徹夜未散的肅殺與冰冷。

  龍案之後,慕晚棠已換上了一身玄黑為底、金鳳展翅的正式朝服,頭戴垂珠冕旒。

  一夜之間,她身上昨日在明珠樓與兄長面前流露出的所有脆弱、崩潰、彷徨與悲傷,仿佛被某種強大的意志徹底冰封、剝離。

  取而代之的,是比以往更加凝練、更加懾人的帝王威儀。

  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眸,如同寒潭古井,不起波瀾,卻蘊含著凍結靈魂的寒意與洞悉一切的銳利。

  蒼白的面色在莊重朝服與冕旒的映襯下,非但不顯病弱,反而有種玉雕般的冷硬與決絕。

  仿佛昨夜那個心碎欲絕的女子從未存在過,此刻端坐於龍椅之上的,是真正執掌億萬里江山,生殺予奪的昭雪女帝!

  殿內,僅少數幾名心腹重臣與高階將領肅立,氣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空氣中瀰漫著昨夜血戰殘留的血腥味與更濃,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慕晚棠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眾人,最後落在負責情報與特殊事務的「玄鏡司」指揮使方衛平身上,聲音平靜,卻字字如冰刃:

  「屍山派,舉派上下,除名。」

  短短一句話,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卻讓殿內溫度驟降。

  方衛平心頭一凜,躬身道:「啟稟陛下,屍山派山門早已為陛下所覆滅,

  該派尚有約六萬餘名低階弟子被陛下押至洪荒深淵干苦役,

  其實屍山派早已名存實亡……」

  慕晚棠聽著,臉上沒任何表情。

  「洪荒深淵的屍山弟子與苦役?」她重複了一遍,聲音依舊平淡,「傳朕敕令。」

  她稍作停頓,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砸在殿中每個人的心上:「即刻起,封鎖洪荒深淵所有已知出入口。」

  「調焚天衛三營,攜淨世炎雷與破邪金光陣盤,進駐深淵外圍。」

  「凡深淵之內,身具屍山派功法氣息、或佩戴其標識者——」

  慕晚棠的聲音在這裡微微一頓,隨即,吐出八個冰冷到極致、不帶絲毫人類情感的字:「趕盡殺絕,一個不留。」

  「轟!」

  殿內眾人,即便是久經沙場、見慣生死的心腹將領,聞言也不禁心神巨震,脊背發寒。

  六萬餘人,哪怕是低階弟子和苦役,這也是一個令人頭皮發麻的數字。

  而且是在環境複雜、範圍廣闊的洪荒深淵執行這種無差別的滅絕命令!

  「淨世炎雷」與「破邪金光陣」皆是針對陰邪穢物的大範圍殺傷性戰爭法器,一旦動用,那片區域將寸草不生,淪為真正的死地!

  這不是懲罰,不是鎮壓,這是最徹底、最血腥的抹除!

  「陛下……」

  一位老成持重的文官下意識想要勸諫這等殺戮太過酷烈,恐傷天和,亦損陛下聖名。

  「孫閣老想跟朕說什麼?」

  冰冷的殺意襲來,孫閣老剛一抬頭,便對上了慕晚棠投來的目光。

  那目光平靜無波,卻仿佛蘊含著屍山血海,蘊含著昨夜被背叛、被圍殺、險些隕落的滔天怒焰,更蘊含著一種「朕意已決,擋者皆誅」的絕對意志!

  孫閣老所有的話瞬間噎在喉嚨里,冷汗涔涔而下,深深低下頭,不敢再言半句。

  慕晚棠收回目光,仿佛剛才下達的只是晚膳多加一道菜般尋常的命令。

  她繼續道:「至於和屍山派關係較為親密的宗門,給朕查出來,然後一併滅族絕戶,一個活口也不留……」

  賞罰分明,酷烈無情。

  詔令一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因此喪命。

  但慕晚棠壓根不在乎。

  「臣,領旨!」

  方衛平與幾位將領齊聲應命,聲音肅殺。

  處理完屍山派,慕晚棠的手指在龍案光滑的表面上輕輕敲擊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目光轉向負責外交禮儀的鴻臚寺卿。

  「鴻臚寺卿,李淮安。」

  「臣在。」

  「擬國書三份,用紫金雲紋帛,加蓋朕之帝璽與昭雪印。」


  慕晚棠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力。

  「分別發往玉京、玄穹、青冥三國。」

  三國之名一出,殿內氣氛更加凝重。

  昨夜之事,玉京、青冥直接參與(溫景洪、蕭景衍、箭颯、段無崖),玄穹雖未直接出手,但其與玉京、青冥關係曖昧,且在邊境屢有摩擦,難脫干係。

  「國書內容,」慕晚棠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以天虞帝朝昭雪女帝之名,邀請玉京仙帝、玄穹聖帝、青冥玄帝,於八月初三,親臨天斷峰一會。」

  「理由。」她頓了頓,鳳眸中寒光一閃,「朕近日遭遇些許風波,思及與三位陛下久未晤面,甚是想念,

  特邀三位皇者降臨,當面聽取解釋,關於爾等麾下之人,

  於朕之帝都,行刺王殺駕、勾結邪佞、圖謀顛覆之舉,究竟是何用意。」

  聽取解釋。

  她將這四個字咬得極重,任誰都聽得出其中蘊含的滔天怒意與興師問罪的凌厲鋒芒!

  這不是邀請,這是傳喚!

  是以天虞帝朝的名義,對三大帝國最高統治者的當面質問與威懾!

  李淮安手心冒汗,這等措辭強硬的國書,幾乎等同於最後通牒。

  一旦發出,必將引發大陸震盪!

  「陛下,措辭是否……」

  「照朕所言,一字不改。」慕晚棠打斷他,語氣不容置喙,「他們敢做就要敢當,朕倒要看看,他們能不能解釋清楚,是不是要跟天虞帝朝翻臉!」

  「臣……遵旨。」

  李淮安躬身領命,已然預感到大陸即將到來的驚濤駭浪。

  「還有,」慕晚棠的目光最後轉向了兵部尚書與幾位軍方巨頭,「兵部,樞密院使湯禾。」

  「臣在!」

  「即日起,調龍驤、虎賁、鳳翔三軍各部主力,並天罰重弩營,玄武靈舟艦隊,共計四十萬精銳,

  由大將軍關源親自統帥,開赴北境落星原,十日內於玉京仙朝邊境五十里外,列陣待命。」

  嘩——

  殿內終於響起難以抑制的低低驚呼!

  「陛下,三思啊!」湯禾臉色發白,「大軍一動,耗費巨大,且極易引發連鎖反應,若玉京同樣增兵,恐局勢失控……」

  「失控?」慕晚棠冷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昨夜他們派人殺朕時,可曾想過失控?

  朕現在,就是要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失控的代價!」

  她站起身,冕旒垂珠微微晃動,玄黑帝袍無風自動,一股磅礴浩瀚、混合著鐵血殺伐與無上威嚴的帝威,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籠罩整個大殿!

  「他們不是喜歡在暗處搞小動作嗎?

  不是覺得朕忙於內務,無暇他顧嗎?

  不是以為聯合幾個跳樑小丑,就能撼動朕的江山嗎?」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劍,直刺蒼穹。

  「那朕就告訴他們——」

  「天虞今日起,不會再替他們鎮守妖極魔淵,調轉槍頭不惜一切代價對準他們!」

  「昭雪的怒火,足以焚盡一切魑魅魍魎!」

  「四十萬大軍陳列於境,不是擺設!」

  「要麼,給朕一個滿意的解釋和交代!要麼……」

  她目光如電,掃過在場每一位重臣將領,最後吐出冰冷的裁決:

  「朕不介意,親自去他們國都,聽他們解釋!」

  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沒有絲毫猶豫權衡。

  在確認沈宴安可能尚在人間後,她內心深處最大的情感牽絆似乎暫時找到了一個支點,那因背叛、刺殺而點燃的滔天怒焰與帝王權柄的冷酷意志,再無任何阻礙,轟然爆發!

  對內,以雷霆血腥手段清洗叛逆,株連滅門,不留餘地。

  對外,以最強硬姿態直面三大強敵,傳喚帝王,大軍壓境,逼迫對方在談判桌或戰場上做出選擇。

  這是獨屬於昭雪女帝慕晚棠的梟雄氣魄與鐵腕作風。

  她要用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將昨夜遭受的屈辱與危險,百倍奉還!同時,也是向整個大陸,重新宣告天虞帝朝的強勢與不可侵犯!


  「臣等領旨!吾皇聖明!」

  殿內眾臣、將領,無論心中如何震撼,此刻皆被女帝這毫無保留的強勢與決心所懾,齊聲應諾,聲震殿宇!

  旨意既出,天虞這尊龐大的戰爭機器,瞬間高速運轉起來!

  一道道帶著凜冽殺氣的軍令從紫寰殿飛出,傳向四方。

  當天下午,距離帝都數萬里之外的洪荒深淵外圍,數道粗大的、蘊含著毀滅性淨化之力的金色光柱與熾白炎雷,便撕裂了終年籠罩的灰暗霧氣。

  伴隨著隱約傳來的、悽厲絕望的哀嚎與轟鳴,宣告著對屍山派最底層力量的滅絕清洗正式開始。

  與此同時,三匹肋生雙翼、通體雪白的「雲翼天馬」,承載著加蓋帝璽與昭雪印、措辭強硬如戰書的紫色國書,化作三道流光,分別朝著玉京、玄穹、青冥的國都方向疾馳而去!

  北境,落星原。

  大地開始震動,煙塵蔽日。

  旌旗招展,甲冑鏗鏘,龐大的戰爭集群如同甦醒的鋼鐵巨獸,帶著肅殺之氣,緩緩向著玉京仙朝那綿延巍峨的邊境山脈壓去。

  沉重的腳步聲、靈獸坐騎的嘶鳴、巨型戰爭法器移動的轟鳴,交織成一曲令人心悸的戰爭前奏。

  消息如同颶風,瞬間席捲大陸!

  「天虞女帝遇刺未死,雷霆震怒!」

  「屍山派舉派被屠,洪荒深淵化為煉獄!」

  「昭雪女帝傳書三大帝國,八月初三於天斷峰召見三帝,要求解釋刺殺之事!」

  「四十萬天虞精銳陳兵玉京邊境,大戰一觸即發!」

  大陸震動,諸國驚恐!

  所有勢力都被天虞這接連毫不掩飾的狠辣報復與戰爭威脅驚呆了。

  他們仿佛看到,那位沉寂了數十年、專心內政的昭雪女帝,再次亮出了她鋒利的獠牙與爪牙,而且比三百年前更加冷酷,更加霸道!

  周邊無數小國瑟瑟發抖,紛紛加強戒備,使者如雪花般派往四大帝國打探消息,空氣中瀰漫著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極致壓迫感。

  戰雲,已然密布整個大陸上空。

  而這一切風暴的中心,紫寰殿內,慕晚棠依舊端坐於龍椅之上。

  她面前攤開著一份關於北境大軍部署的詳細輿圖,目光沉靜,仿佛外面攪動的風雲與她無關。

  只有當她偶爾抬起頭,目光不經意地掠過窗外某個方向(那是東市明珠樓的方向)時,那冰冷銳利的鳳眸深處,才會極快地掠過一絲極其複雜難明的微光。

  宴安,無論你是否記得,無論你變成了誰。

  這一次,朕不會再讓你離開。

  窗外,烏雲翻滾,雷聲隱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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