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來追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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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帝縱使受傷,依然難以撼動分毫。

  溫景洪、蕭景衍,兩名大帝強者,面對一個已經油盡燈枯的昭雪女帝,竟然又過數百招未曾拿下。

  也就在這時,血隗老祖的迷心大法再度催動。

  慕晚棠此刻重傷瀕死,帝魂因燃燒本源而無比脆弱,正是這門邪法威力最大之時。

  一個失神,慕晚棠部分意識已經陷入幻境……

  那並非簡單的幻覺,而是將她三百年來最深的恐懼、最痛的悔恨、最虛妄的渴望,全部攪拌、放大,化作真實無比的煉獄,反覆炙烤她的靈魂。

  「好機會~」

  「動手~」

  就在溫景洪那蘊含「無我劍境」終極奧義、仿佛自萬古虛空刺來的縹緲一劍,與蕭景衍凝聚祝融神火、焚盡法則的「大日焚天掌」即將臨體的剎那。

  慕晚棠瀕臨潰散的意識深處,那被她用三百年思念與愧疚反覆加固、早已成為精神支柱的「銀牙灣晨光」,再次湧現。

  幻境中,黑暗與痛苦如潮水般退去。

  初陽的金輝刺破林間薄霧,溪水潺潺,鳥鳴清脆。

  那個穿著粗布麻衣、背影清雋熟悉的身影,就站在溪畔的青石上,緩緩轉過身來。

  是宴安。

  眉眼溫潤,嘴角噙著她記憶中最溫暖、也最令她心碎的笑意。

  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目光澄澈而充滿包容一切的溫柔,仿佛在說:「飄絮,別怕,我在這裡。跟我走,我們回家。」

  回家……回竹屋……回到沒有權謀、沒有殺戮、沒有三百年孤寂的時光……

  這一刻,什麼帝王霸業,什麼血海深仇,什麼未解的謎團與不甘,在極度疲憊與痛苦侵蝕的慕晚棠心中,都變得輕如鴻毛。

  那是她靈魂深處最原始、最本真的渴望,是支撐她走過漫長黑暗的唯一執念所化的最終幻象。

  她太累了,累到只想放下一切。

  現實中的她,眼中最後一絲凌厲與掙扎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解脫的茫然與柔和。

  緊握的、那柄陪伴她征戰多年、此刻已遍布裂痕的昭雪長劍,「哐當」一聲,自她無力的手中滑落,深深插入腳下的山岩。

  她對著虛空,對著那根本不存在的「宴安」,緩緩抬起了染血的手,似乎想要抓住那隻虛幻的手。

  「宴安……」

  一聲微不可聞、破碎至極的呢喃,從她唇邊溢出。

  然後,她閉上了眼睛,身體微微前傾,仿佛真的要朝著幻境中的身影走去,全然放棄了所有抵抗,將毫無防備的後背,暴露給了那兩道足以將她形神俱滅的恐怖攻擊!

  「得手了!」

  屍山老祖眼中鬼火狂跳,滿是狂喜。

  溫景洪眉頭微蹙,劍勢卻無絲毫遲疑,刺嚮慕晚棠後心要害。

  蕭景衍神色漠然,赤金火焰掌印熾烈轟嚮慕晚棠頭顱。

  血隗老祖獰笑,加緊催動迷心大法,確保這最後一刻女帝不會醒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時間仿佛凝固的死亡瞬間。

  「他喵的……鬧夠了吧?」

  一個帶著濃濃不耐煩、仿佛剛睡醒還帶著點起床氣的聲音,突兀地在慕晚棠身後、也是那兩道攻擊即將交匯的致命一點上空響起!

  聲音響起的同一剎那,一點幽藍色的火星,憑空閃現。

  緊接著,這一點火星仿佛被投入了無形汽油,轟然膨脹、爆發!

  不是爆炸,而是一種更加詭異、更加霸道的「吞噬」與「顯現」。

  幽藍色的火焰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瞬間鋪展開來,

  化作一道厚重凝實、仿佛由無數層摺疊空間與深邃幽影構成的壁壘,間不容髮地擋在了慕晚棠與那兩道攻擊之間!

  溫景洪的「無我劍境」劍氣,斬入幽藍壁壘,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聲,反而如同泥牛入海,那足以斬斷因果、寂滅時空的縹緲劍意,竟被那幽藍火焰一層層吞噬、消解,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最終停滯在壁壘深處,掙扎著湮滅。

  蕭景衍的「大日焚天掌」,那焚盡法則的赤金神火撞上幽藍壁壘,更是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赤金火焰非但沒有焚燒對方,反而像是遇到了克星,被幽藍火焰反向包裹、侵蝕,發出「滋滋」的哀鳴,迅速黯淡、縮小,仿佛被更高等的火焰法則所壓制、吸收!

  「什麼?!」

  「何人?!」

  溫景洪與蕭景衍同時色變,失聲驚呼。

  他們志在必得的聯手絕殺,竟被這突然出現的幽藍火焰如此輕易地擋下、化解?

  更讓他們心驚的是,那幽藍火焰中散發出的氣息,帶著一種令靈魂本能戰慄的森寒與混亂。

  幽藍火焰微微收斂,顯露出其中的身影。

  沈烈依舊穿著他那身標誌性的黑色錦衣,只是此刻衣角似乎沾了點夜露與灰塵。

  他一手隨意地插在褲袋裡,另一隻手還拿著那根標誌性的菸斗,緩緩叼到嘴邊。

  他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嘴角向下撇著,眉頭皺著。

  他先是用眼角餘光掃了一眼已經失去意識、身體軟軟向前傾倒的慕晚棠,才把目光投向空中如臨大敵的四人。

  溫景洪臉色一沉,眼中劍氣勃發:「閣下是誰?為何插手此事?此乃玉京仙朝與天虞帝朝之事,閣下……」

  「關我屁事?」沈烈直接打斷他,掏了掏耳朵,「本大爺路過,看你們不順眼,行不行?再說了……」

  他忽然轉頭,看向失去意識的慕晚棠。

  「這可是本大爺的財神爺,你們敢動她,就是斷本大爺財路!」

  「放肆!」血隗老祖勃然大怒,新生的軀體血煞狂涌,「藏頭露尾的小輩,敢辱本老祖!找死!」

  他雖驚疑對方輕易擋下兩大帝級攻擊,但自負帝境修為,又覺對方氣息雖古怪,但靈力波動似乎並非不可抗衡,盛怒之下,便欲出手。

  「老祖且慢!」屍山老祖卻急忙傳音,聲音帶著驚懼,「師尊,此人……此人很可能就是弟子之前提過的那個變數,

  明珠樓沈烈,他手段詭異,與魔域似有牽連,不可小覷!」

  「沈烈?」

  血隗老祖猩紅瞳孔一縮。

  而此刻,沈烈已經沒興趣再跟他們廢話。

  他罵完那一句,似乎連多看他們一眼都嫌髒。

  他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慕晚棠身邊,在她身體即將觸地之前,一把攬住了她的腰。

  觸手之處,帝袍冰冷,沾染的血跡卻還帶著微弱的體溫。

  慕晚棠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長長的睫毛垂下,在眼瞼下投出一片脆弱的陰影,再無平日半分女帝威儀,脆弱得像個一碰即碎的瓷娃娃。

  沈烈低頭看了她一眼,那玩世不恭的眼神深處,似乎有某種極其複雜的情緒一閃而逝,快得無法捕捉。

  隨即,他嘖了一聲,動作卻算不上溫柔,直接手臂一用力,將她整個人攔腰抱起,隨即向上一甩,讓她伏在了自己背上。

  「麻煩,回頭記得給本大爺加錢。」

  他嘟囔一句,不知是說這場面麻煩,還是背上的人麻煩。

  他空著的那隻手迅速在慕晚棠背上幾處大穴拂過,輸入幾道精純卻屬性奇特的靈力,暫時護住她心脈與殘存帝魂,防止其徹底潰散。

  另一隻手則始終拿著菸斗,仿佛這是什麼不能離身的重要物件。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如閃電,完全無視了周圍虎視眈眈的四大高手。

  「想走?把人留下!」

  蕭景衍最先反應過來,怒喝一聲,周身赤金神火再燃,化作一道火焰巨網,當頭罩下,試圖封鎖空間。

  溫景洪劍光再起,這一次更加凝練,直指沈烈背心,力求一擊必殺或逼其放下女帝。

  血隗老祖也獰笑著,雙掌拍出兩道腥臭撲鼻、腐蝕萬物的污穢血煞。

  屍山老祖則再次催動陰冥秘法,試圖干擾沈烈行動。

  面對這四面八方、屬性各異的恐怖攻擊,沈烈只是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他甚至沒有回頭。

  只是腳下那雙看似普通的雲紋靴,輕輕一踩。

  「鬼焰六斷·踏幽步。」

  「轟!」


  他腳下的地面,驟然塌陷出一個邊緣燃燒著幽藍火焰的圓形深坑。

  而他的身影,連同背上的慕晚棠,如同瞬移般,從原地消失。

  不是高速移動的殘影,而是真正的、短距離的空間跳躍!

  火焰巨網、凌厲劍光、污穢血煞、陰冥干擾,全部落在了空處,將那片山石地面轟得面目全非。

  下一瞬,沈烈的身影已在三百丈外的一座矮山頂端閃現。

  「追!斷不可放慕晚棠離開!」

  溫景洪經驗老辣,瞬間判斷,劍氣化虹,第一個追出。

  蕭景衍身化流火,緊隨其後。

  血隗老祖怒哼一聲,血煞裹身,也疾追而去,屍山老祖連忙跟上。

  沈烈站在矮山頂,回頭瞥了一眼急速追來的四道虹光,尤其是那道縹緲凌厲的劍氣長虹和熾熱暴烈的火焰流光。

  「嘖,真是陰魂不散。」

  他掂了掂背上輕飄飄又沉甸甸的女帝,確認她暫時不會斷氣,然後深吸一口氣,眼神中的懶散瞬間被一種銳利取代。

  他沒有選擇再次空間跳躍,正如溫景洪所料,帶人進行精確跳躍對現階段的他消耗確實不小。

  但他有別的辦法。

  只見沈烈腳下幽藍火焰再次爆燃,如同火箭助推般,賦予他無與倫比的直線爆發速度!

  「走你!」

  他低喝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道貼地飛掠的幽藍色彗星。

  不是朝著更容易躲藏的深山老林,反而向著地勢相對開闊、但方向莫測的東北方狂飆而去。

  速度之快,竟在身後拉出了一條長長的、久久不散的幽藍色光痕,仿佛將夜空都撕開了一道口子!

  「好快的速度!」

  蕭景衍心驚,這純粹肉身與火焰推進結合的速度,竟不比他這專精火法的帝境修士慢多少!

  「不能讓他拉開距離!他的火焰有古怪,不能持久!」

  溫景洪眼光毒辣,看出沈烈這種爆發狀態必有代價,劍氣更催三分。

  血隗老祖則是不管不顧,猩紅目光死死鎖定沈烈背上的慕晚棠,那在他看來是絕佳的補品和爐鼎,絕不能放過。

  一場發生在深夜荒山,關乎帝國命運、交織著愛恨謎團與多方算計的亡命追擊,就此拉開序幕。

  前方,是背負重傷女帝、身份莫測、手段詭異的沈烈。

  後方,是當世劍聖、祝融火神、屍道帝尊以及陰毒軍師的致命組合。

  夜色如墨,追擊如虹。沈烈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帶著些許瘋狂的弧度。

  「來追本大爺啊,追上了就讓你,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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