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倭國的超級國寶，條件有的談了
郭老爺子連連點頭，說：「小陳你有心了，置業的事包在我身上，太平山腰正好有套不錯的房子在放盤，業主是我老朋友急著出手價格也好談，我明天就讓人去接觸。」
陳言具備，以茶代酒，說：「那就全憑老爺子費心了。」
郭老爺子哈哈大笑，舉杯相碰。
事情談妥氣氛更加融洽。
又聊了一會兒，陳言才起身告辭，回到郭芷萱安排給他的那間套房。
洗漱完畢，剛躺下手機便響了起來。
是魔都博物館館長方館長。
陳言接通電話問到：「方館，這麼晚有事？」
方館長笑呵呵的說：「陳館長，丹麥那邊傳來消息，他們收購文物已經有突破了。」
「目前已經大致湊齊了合同約定金額的文物，清單剛剛發到我郵箱，我已經轉發給你了，你要是有空的話就看看！」
「如果沒有問題，我就回復那邊，大家一起儘快把項目推進下去。」
陳言精神一振，坐起身拿過床頭的平板電腦登錄郵箱。
果然有一封未讀郵件，附件是一份長達數十頁的PDF文件。
他點開快速瀏覽。
清單做得非常詳細，每件文物都有高清圖片、尺寸、年代、描述、原收藏機構、以及蘇富比或佳士得近年類似器物的成交參考價。
陳言的目光如同掃描儀飛速掠過一件件器物的信息。
「西周青銅伯矩鬲，銘文清晰，保存完好，原藏丹麥國立博物館……參考價：800-1200萬歐元。」
「唐代鎏金銅浮屠，七層，工藝精湛，罕見完整器，原藏哥本哈根新嘉士伯美術館……參考價：1500-2000萬歐元。」
「北宋汝窯天青釉弦紋三足樽，釉色純正，開片自然，原為某丹麥貴族舊藏……參考價：3000-4000萬歐元。」
這三件是清單中最重磅的，每一件都堪稱國寶價值連城。
往下翻還有「明代永樂青花海水龍紋扁瓶」、「清代乾隆御製紫檀雕雲龍紋寶座」、「戰國錯金銀青銅壺」、「元代青花纏枝牡丹紋梅瓶」等數十件。
都是百萬歐元級別以上的精品。
再往下則是更多價值在十萬到百萬歐元不等的各類文物，涵蓋青銅、陶瓷、玉器、書畫、佛像、雜項，門類齊全，品相大多上乘。
陳言快速心算。
三件重磅國寶，估價在六千萬歐元左右。
三十多件精品，均價按三百萬歐元算，約一億一千萬歐元左右。
百餘件小精品，均價按三十萬歐元算，約3000萬歐元。
總計大概就在兩億歐元的樣子。
陳言重新撥通方館長的電話，說：「方館清單我看了，東西都不錯價值估算也基本合理，可以接受。」
方館長鬆了一口氣，說：「那好，我馬上向市里和文博系統匯報，儘快組成專家團，飛赴丹麥進行最終實物鑑定和交接。
只要鑑定無誤，這個回流項目就可以最終落地了！」
「辛苦方館和各位同仁了，我等你們的好消息。」
「應該的！」
……
第二天白天，郭老爺子親自帶著他，去看了太平山腰那套正在洽談中的豪宅。
那是一棟占地超過兩千平米擁有無敵海景和私人花園的三層獨棟別墅，前任主人是位英籍富商裝修極盡奢華且保養得極好，幾乎可以拎包入住。
價格也談得很順利，最終以10.8億港幣成交，正好用那尊黑石觀音像拍賣款支付。
手續自有郭家的律師團隊處理無需陳言操心。
這晚在郭芷萱位於淺水灣的那套大平層公寓裡。
郭芷萱洗完澡出來，濕漉漉的金髮披在雪白的肩頭只裹了件絲質浴袍。
她走到客廳從衣櫃裡取出兩個精緻的禮盒放在陳言面前，冰藍色的眼眸里閃著促狹而期待的光。
「試試？」
陳言挑眉打開禮盒。
裡面是一套做工極其考究紋飾華麗的唐代圓領袍，玄色為底金線繡著團龍和雲紋莊重華貴。
另一盒則是一套緋紅色的齊胸襦裙，配著泥金銀線繡花的錦半臂和長長的披帛，正是典型的盛唐宮廷女子服飾。
郭芷萱拿起那套女裝，在身前比了比，笑容嫵媚的說：「今晚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大唐貴妃。」
陳言笑了拿起那套男裝。
「奉陪。」
片刻後兩人換裝完畢。
「陛下，今夜可要早些安歇？」
陳言伸手勾起她的下巴，低頭吻住那嬌艷的紅唇。
……
兩天後陳言告別郭芷萱和郭家眾人，登上了飛往魔都的航班。
返回魔都後的第二天上午，陳言驅車前往浦東國際機場的保稅監管倉庫。
郭家安排的貨運渠道效率極高，那件青銅祭器已於昨日深夜抵達完成了清關手續，此刻正存放在恆溫恆濕的專屬倉儲區內。
辦理完提貨手續，兩名倉庫工作人員將特製防震箱抬上了陳言開來的商務車。
打開箱蓋檢查了內部狀況無誤之後，他直接開車前往魔都博物館。
方館長早已接到通知，親自帶著館內文保中心的主任和兩名研究員，在博物館地下車庫的專用貨運電梯前等候。
「陳館長，一路辛苦！」
方館長快步上前與陳言握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後那個特製箱子上，眼中難掩期待。
陳言拍了拍箱子，對文保中心主任點頭致意：「高主任這東西很重要，得麻煩你們幫幫忙。」
高主任點點頭，說：「陳館長客氣了，這是我們的本職工作！」
眾人協力將箱子運抵位於博物館西配樓地下的文物檢測與修復重點實驗室。
這裡擁有國內最頂尖的儀器設備和環境控制條件，是進行高精度文物檢測和處理的理想場所。
青銅祭器被小心地取出放置在一張鋪著無塵墊的寬大實驗台上。
數盞可調節色溫和亮度的無影燈從不同角度打亮，高清晰度的工業攝像頭實時拍攝記錄。
「開始吧。」
陳言戴上白手套，對高主任點了點頭。
檢測分步進行。
首先是對器物外部形制、鏽蝕狀況的宏觀記錄和顯微觀察。
高主任和兩名研究員使用高清數位相機、三維掃描儀和視頻顯微鏡，對祭器的每一個面、每一處紋飾、每一片鏽層進行多角度拍攝和掃描，建立完整的數字檔案。
「器身有明顯的范線痕跡，是典型的塊范法鑄造，合范處處理得比較粗糙，符合早期青銅器的工藝特徵。」
「鏽色層次豐富，有綠鏽、紅鏽、藍鏽、黑漆古，分布自然，未見人為做舊痕跡。」
「表面有若干處撞擊變形和殘缺，邊緣有使用磨損是流傳過程中造成的損傷。」
高主任一邊操作儀器，一邊口述觀察結果，旁邊的研究員飛快記錄。
第二步是材質和工藝分析。
使用可攜式X射線螢光光譜儀（XRF），對祭器不同部位（器身、鏽層、露胎處）進行無損成分檢測。
「銅含量在82%到85%之間，錫含量在10%到12%，鉛含量在3%到5%，還有微量的鐵、鋅、砷等雜質。
這個配比與已知的倭國飛鳥時代到奈良時代早期青銅器的成分範圍基本吻合。」
「鑄造工藝方面，從器壁厚度變化和內部縮孔形態看是整體澆鑄，但芯撐設置不太規範導致局部器壁厚薄不均，這也是早期工藝不成熟的表現。」
第三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嘗試無損探查內部結構，並尋找可能的開啟機關。
陳言早已通過透視眼知曉內部玄機，在他的引導下很快將其打開。
不到一分鐘，原本的方盒形祭器表層銅片已然變成了一個邊長約三十厘米的方形托盤！
托盤中間那個隱藏的凹槽上蓋著一塊青銅片，已經完全鏽死。
使用專業工具打開之後，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塊暗黃色骨片！
而在托盤展開的內壁以及托盤四邊上，密密麻麻的陰刻銘文也赫然在目！
「成功了！」
高主任長舒一口氣，額頭上已布滿細密的汗珠，但眼中滿是激動和成就感。
方館長更是急聲道：「快清理銘文，還有那塊骨頭！」
接下來的工作更加精細和耗時。
由陳言和高主任親自操作，使用超細的羊毛刷、洗耳球、微型吸塵器，配合特製的軟化劑一點一點地清理銘文區域的鏽垢和污漬。
這是一項極其考驗耐心和手感的工作，力度稍大就可能損傷脆弱的字口。
與此同時另一組研究員開始對那塊骨片進行初步的形態學觀察和記錄。
骨片質地酥脆顏色暗黃，表面有自然的風化紋理和細微的裂隙，顯然年代極為久遠。
「從形態看，像是人類的骸骨碎片，具體部位需要進一步鑑定。」
負責骨片的研究員謹慎地說道。
銘文的清理工作持續了整整六個小時。
當最後一片頑固的鏽垢被軟化剝離，托盤內壁上的長篇銘文終於較為清晰地顯露出來時時間已近傍晚。
實驗室內燈火通明，所有人都忘記了疲憊，目光灼灼地盯著那些古老的漢字。
銘文是楷書但筆畫間架帶著明顯的魏碑遺韻，有些字的寫法與標準楷書略有差異，透露出時代特徵。
陳言、方館長、高主任，以及館內一位專攻古文字和倭國古代史的特聘研究員趙老，四人圍在托盤旁開始嘗試釋讀。
「開頭是……『惟飛鳥淨御原宮，天皇詔曰：茲有神武天皇遺骸一片，得自畝傍山麓，乃皇祖神裔之明證天命所鍾之實跡……』」
老趙推了推眼鏡，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乾澀，但一字一句念得極為清晰。
「後面是……『今遵古制，以精銅作器，藏奉聖骸，銘其功德，永祀於春日祠，以鎮國基以安黎庶……』」
「再後面是大段對神武天皇功績的描述，以及祭祀儀軌的要求……最後是紀年：『白雉二年，歲在辛亥，秋八月』。」
「白雉二年……」
方館長飛快地在心中換算道：「那是倭國齊明天皇的年號，對應公元651年！飛鳥時代中期！」
「也就是說這件青銅祭器製作於公元651年，目的是為了珍藏和祭祀這片所謂的神武天皇遺骸！」
老趙激動地指著銘文中反覆出現的「神武天皇」、「皇祖」、「天孫降臨」等字眼。
「這不僅僅是祭祀器，更是倭國早期王權用來神化自身論證統治合法性的重器！是神道教與天皇制結合的關鍵實物證據！」
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麼這件青銅祭器以及裡面的骨片其意義已經遠遠超出了文物範疇。
它觸碰到了倭國國體、皇統、神道信仰最核心、最敏感的神經！
「骨片的年代測出來沒有？」
方館長猛地看向那邊正在進行初步檢測的研究員。
「正在做！」
研究員緊張地操作著儀器。
對骨片進行精確的碳十四測年需要時間，但實驗室有一台小型的加速器質譜儀（AMS）的快速檢測通道，可以在較短時間內給出一個相對可靠的年代範圍。
沒多久研究員給出結果。
「碳十四測年結果顯示，這片骨片的年代範圍在公元前600年至公元前400年之間，置信度95%！」
「公元前600年到前400年……」
方館長喃喃重複，大腦飛速運轉。
「倭國官方史書《倭國書紀》記載，神武天皇於公元前660年即位。
雖然現代史學界普遍認為這個年代是編造的，真實時間可能要晚很多，甚至神武天皇本人可能是神話人物。
但這片骨片的年代範圍，恰好落在了傳統記載的神武天皇活動時期！」
「再加上這篇明確記載神武天皇遺骸的銘文，不管到底是不是所謂的神武天皇的骨頭，倭國人都必須要認！」
「手握這件東西我們完全可以跟倭國談條件！要求他們用我們華夏的文物來交換！而且必須是重量級精品！」
陳言點了點頭，道：「方館您儘管放手去跟倭國那邊交涉，回流文物的分配依舊按照我們之前丹麥項目的比例，您這邊占一成份額。」
陳言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們的膽子也不妨大一點，直接把我們所知在他們手上的文物列個清單給他們，讓他們必須全部歸還。」
「要是他們敢有意見，或者討價還價的話，我不確定這片神武天皇遺骸會不會被扔進糞坑。」
方館長倒吸一口涼氣。
隨後露出亢奮之色。
陳言具備，以茶代酒，說：「那就全憑老爺子費心了。」
郭老爺子哈哈大笑，舉杯相碰。
事情談妥氣氛更加融洽。
又聊了一會兒，陳言才起身告辭，回到郭芷萱安排給他的那間套房。
洗漱完畢，剛躺下手機便響了起來。
是魔都博物館館長方館長。
陳言接通電話問到：「方館，這麼晚有事？」
方館長笑呵呵的說：「陳館長，丹麥那邊傳來消息，他們收購文物已經有突破了。」
「目前已經大致湊齊了合同約定金額的文物，清單剛剛發到我郵箱，我已經轉發給你了，你要是有空的話就看看！」
「如果沒有問題，我就回復那邊，大家一起儘快把項目推進下去。」
陳言精神一振，坐起身拿過床頭的平板電腦登錄郵箱。
果然有一封未讀郵件，附件是一份長達數十頁的PDF文件。
他點開快速瀏覽。
清單做得非常詳細，每件文物都有高清圖片、尺寸、年代、描述、原收藏機構、以及蘇富比或佳士得近年類似器物的成交參考價。
陳言的目光如同掃描儀飛速掠過一件件器物的信息。
「西周青銅伯矩鬲，銘文清晰，保存完好，原藏丹麥國立博物館……參考價：800-1200萬歐元。」
「唐代鎏金銅浮屠，七層，工藝精湛，罕見完整器，原藏哥本哈根新嘉士伯美術館……參考價：1500-2000萬歐元。」
「北宋汝窯天青釉弦紋三足樽，釉色純正，開片自然，原為某丹麥貴族舊藏……參考價：3000-4000萬歐元。」
這三件是清單中最重磅的，每一件都堪稱國寶價值連城。
往下翻還有「明代永樂青花海水龍紋扁瓶」、「清代乾隆御製紫檀雕雲龍紋寶座」、「戰國錯金銀青銅壺」、「元代青花纏枝牡丹紋梅瓶」等數十件。
都是百萬歐元級別以上的精品。
再往下則是更多價值在十萬到百萬歐元不等的各類文物，涵蓋青銅、陶瓷、玉器、書畫、佛像、雜項，門類齊全，品相大多上乘。
陳言快速心算。
三件重磅國寶，估價在六千萬歐元左右。
三十多件精品，均價按三百萬歐元算，約一億一千萬歐元左右。
百餘件小精品，均價按三十萬歐元算，約3000萬歐元。
總計大概就在兩億歐元的樣子。
陳言重新撥通方館長的電話，說：「方館清單我看了，東西都不錯價值估算也基本合理，可以接受。」
方館長鬆了一口氣，說：「那好，我馬上向市里和文博系統匯報，儘快組成專家團，飛赴丹麥進行最終實物鑑定和交接。
只要鑑定無誤，這個回流項目就可以最終落地了！」
「辛苦方館和各位同仁了，我等你們的好消息。」
「應該的！」
……
第二天白天，郭老爺子親自帶著他，去看了太平山腰那套正在洽談中的豪宅。
那是一棟占地超過兩千平米擁有無敵海景和私人花園的三層獨棟別墅，前任主人是位英籍富商裝修極盡奢華且保養得極好，幾乎可以拎包入住。
價格也談得很順利，最終以10.8億港幣成交，正好用那尊黑石觀音像拍賣款支付。
手續自有郭家的律師團隊處理無需陳言操心。
這晚在郭芷萱位於淺水灣的那套大平層公寓裡。
郭芷萱洗完澡出來，濕漉漉的金髮披在雪白的肩頭只裹了件絲質浴袍。
她走到客廳從衣櫃裡取出兩個精緻的禮盒放在陳言面前，冰藍色的眼眸里閃著促狹而期待的光。
「試試？」
陳言挑眉打開禮盒。
裡面是一套做工極其考究紋飾華麗的唐代圓領袍，玄色為底金線繡著團龍和雲紋莊重華貴。
另一盒則是一套緋紅色的齊胸襦裙，配著泥金銀線繡花的錦半臂和長長的披帛，正是典型的盛唐宮廷女子服飾。
郭芷萱拿起那套女裝，在身前比了比，笑容嫵媚的說：「今晚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大唐貴妃。」
陳言笑了拿起那套男裝。
「奉陪。」
片刻後兩人換裝完畢。
「陛下，今夜可要早些安歇？」
陳言伸手勾起她的下巴，低頭吻住那嬌艷的紅唇。
……
兩天後陳言告別郭芷萱和郭家眾人，登上了飛往魔都的航班。
返回魔都後的第二天上午，陳言驅車前往浦東國際機場的保稅監管倉庫。
郭家安排的貨運渠道效率極高，那件青銅祭器已於昨日深夜抵達完成了清關手續，此刻正存放在恆溫恆濕的專屬倉儲區內。
辦理完提貨手續，兩名倉庫工作人員將特製防震箱抬上了陳言開來的商務車。
打開箱蓋檢查了內部狀況無誤之後，他直接開車前往魔都博物館。
方館長早已接到通知，親自帶著館內文保中心的主任和兩名研究員，在博物館地下車庫的專用貨運電梯前等候。
「陳館長，一路辛苦！」
方館長快步上前與陳言握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後那個特製箱子上，眼中難掩期待。
陳言拍了拍箱子，對文保中心主任點頭致意：「高主任這東西很重要，得麻煩你們幫幫忙。」
高主任點點頭，說：「陳館長客氣了，這是我們的本職工作！」
眾人協力將箱子運抵位於博物館西配樓地下的文物檢測與修復重點實驗室。
這裡擁有國內最頂尖的儀器設備和環境控制條件，是進行高精度文物檢測和處理的理想場所。
青銅祭器被小心地取出放置在一張鋪著無塵墊的寬大實驗台上。
數盞可調節色溫和亮度的無影燈從不同角度打亮，高清晰度的工業攝像頭實時拍攝記錄。
「開始吧。」
陳言戴上白手套，對高主任點了點頭。
檢測分步進行。
首先是對器物外部形制、鏽蝕狀況的宏觀記錄和顯微觀察。
高主任和兩名研究員使用高清數位相機、三維掃描儀和視頻顯微鏡，對祭器的每一個面、每一處紋飾、每一片鏽層進行多角度拍攝和掃描，建立完整的數字檔案。
「器身有明顯的范線痕跡，是典型的塊范法鑄造，合范處處理得比較粗糙，符合早期青銅器的工藝特徵。」
「鏽色層次豐富，有綠鏽、紅鏽、藍鏽、黑漆古，分布自然，未見人為做舊痕跡。」
「表面有若干處撞擊變形和殘缺，邊緣有使用磨損是流傳過程中造成的損傷。」
高主任一邊操作儀器，一邊口述觀察結果，旁邊的研究員飛快記錄。
第二步是材質和工藝分析。
使用可攜式X射線螢光光譜儀（XRF），對祭器不同部位（器身、鏽層、露胎處）進行無損成分檢測。
「銅含量在82%到85%之間，錫含量在10%到12%，鉛含量在3%到5%，還有微量的鐵、鋅、砷等雜質。
這個配比與已知的倭國飛鳥時代到奈良時代早期青銅器的成分範圍基本吻合。」
「鑄造工藝方面，從器壁厚度變化和內部縮孔形態看是整體澆鑄，但芯撐設置不太規範導致局部器壁厚薄不均，這也是早期工藝不成熟的表現。」
第三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嘗試無損探查內部結構，並尋找可能的開啟機關。
陳言早已通過透視眼知曉內部玄機，在他的引導下很快將其打開。
不到一分鐘，原本的方盒形祭器表層銅片已然變成了一個邊長約三十厘米的方形托盤！
托盤中間那個隱藏的凹槽上蓋著一塊青銅片，已經完全鏽死。
使用專業工具打開之後，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塊暗黃色骨片！
而在托盤展開的內壁以及托盤四邊上，密密麻麻的陰刻銘文也赫然在目！
「成功了！」
高主任長舒一口氣，額頭上已布滿細密的汗珠，但眼中滿是激動和成就感。
方館長更是急聲道：「快清理銘文，還有那塊骨頭！」
接下來的工作更加精細和耗時。
由陳言和高主任親自操作，使用超細的羊毛刷、洗耳球、微型吸塵器，配合特製的軟化劑一點一點地清理銘文區域的鏽垢和污漬。
這是一項極其考驗耐心和手感的工作，力度稍大就可能損傷脆弱的字口。
與此同時另一組研究員開始對那塊骨片進行初步的形態學觀察和記錄。
骨片質地酥脆顏色暗黃，表面有自然的風化紋理和細微的裂隙，顯然年代極為久遠。
「從形態看，像是人類的骸骨碎片，具體部位需要進一步鑑定。」
負責骨片的研究員謹慎地說道。
銘文的清理工作持續了整整六個小時。
當最後一片頑固的鏽垢被軟化剝離，托盤內壁上的長篇銘文終於較為清晰地顯露出來時時間已近傍晚。
實驗室內燈火通明，所有人都忘記了疲憊，目光灼灼地盯著那些古老的漢字。
銘文是楷書但筆畫間架帶著明顯的魏碑遺韻，有些字的寫法與標準楷書略有差異，透露出時代特徵。
陳言、方館長、高主任，以及館內一位專攻古文字和倭國古代史的特聘研究員趙老，四人圍在托盤旁開始嘗試釋讀。
「開頭是……『惟飛鳥淨御原宮，天皇詔曰：茲有神武天皇遺骸一片，得自畝傍山麓，乃皇祖神裔之明證天命所鍾之實跡……』」
老趙推了推眼鏡，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乾澀，但一字一句念得極為清晰。
「後面是……『今遵古制，以精銅作器，藏奉聖骸，銘其功德，永祀於春日祠，以鎮國基以安黎庶……』」
「再後面是大段對神武天皇功績的描述，以及祭祀儀軌的要求……最後是紀年：『白雉二年，歲在辛亥，秋八月』。」
「白雉二年……」
方館長飛快地在心中換算道：「那是倭國齊明天皇的年號，對應公元651年！飛鳥時代中期！」
「也就是說這件青銅祭器製作於公元651年，目的是為了珍藏和祭祀這片所謂的神武天皇遺骸！」
老趙激動地指著銘文中反覆出現的「神武天皇」、「皇祖」、「天孫降臨」等字眼。
「這不僅僅是祭祀器，更是倭國早期王權用來神化自身論證統治合法性的重器！是神道教與天皇制結合的關鍵實物證據！」
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麼這件青銅祭器以及裡面的骨片其意義已經遠遠超出了文物範疇。
它觸碰到了倭國國體、皇統、神道信仰最核心、最敏感的神經！
「骨片的年代測出來沒有？」
方館長猛地看向那邊正在進行初步檢測的研究員。
「正在做！」
研究員緊張地操作著儀器。
對骨片進行精確的碳十四測年需要時間，但實驗室有一台小型的加速器質譜儀（AMS）的快速檢測通道，可以在較短時間內給出一個相對可靠的年代範圍。
沒多久研究員給出結果。
「碳十四測年結果顯示，這片骨片的年代範圍在公元前600年至公元前400年之間，置信度95%！」
「公元前600年到前400年……」
方館長喃喃重複，大腦飛速運轉。
「倭國官方史書《倭國書紀》記載，神武天皇於公元前660年即位。
雖然現代史學界普遍認為這個年代是編造的，真實時間可能要晚很多，甚至神武天皇本人可能是神話人物。
但這片骨片的年代範圍，恰好落在了傳統記載的神武天皇活動時期！」
「再加上這篇明確記載神武天皇遺骸的銘文，不管到底是不是所謂的神武天皇的骨頭，倭國人都必須要認！」
「手握這件東西我們完全可以跟倭國談條件！要求他們用我們華夏的文物來交換！而且必須是重量級精品！」
陳言點了點頭，道：「方館您儘管放手去跟倭國那邊交涉，回流文物的分配依舊按照我們之前丹麥項目的比例，您這邊占一成份額。」
陳言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們的膽子也不妨大一點，直接把我們所知在他們手上的文物列個清單給他們，讓他們必須全部歸還。」
「要是他們敢有意見，或者討價還價的話，我不確定這片神武天皇遺骸會不會被扔進糞坑。」
方館長倒吸一口涼氣。
隨後露出亢奮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