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長安的古玩街別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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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三四天,陳言基本就在棲雲院裡,陪著阿芙羅拉和她的四位學妹,過上了晝夜顛倒不知今夕何夕的逍遙日子。

  第四天下午,阿芙羅拉接到一個電話。

  是華俄能源與文化交流論壇主辦方發來的邀請,希望她作為俄方重要嘉賓,出席當晚在長安某五星級酒店舉行的閉幕酒會暨簽約儀式。

  「真掃興……」

  阿芙羅拉掛掉電話,撇了撇嘴,藍眼睛裡滿是不情願。

  她正玩在興頭上,一點也不想離開棲雲院,更不想去參加那種正式又無聊的社交場合。

  「去吧,正事要緊。」

  陳言揉了揉她的金髮,笑道:「你不是一直說,要證明自己不只是個花瓶大小姐嗎?這種場合,正是展示能力的時候。」

  阿芙羅拉靠在他懷裡,悶悶地說:「可是我想陪著你……」

  「我又不會跑。」

  陳言道:「你去參加酒會,正好我也有點自己的事。來長安幾天了,還沒去古玩街轉轉,心裡痒痒的。」

  阿芙羅拉眼睛一亮,抬起頭:「你要去撿漏?」

  「隨便看看,就當散心。」

  陳言說得隨意,但眼中一閃而過的光,卻暴露了他的真實想法。

  長安,十三朝古都,地下埋著半部華夏史。

  這裡的古玩市場,水有多深,機會就有多大。

  阿芙羅拉知道陳言的老本行,也見識過他的本事,當下不再糾結。

  她跳起來,在陳言臉上親了一口:「那說好了,我去應付完那幫老頭子,就回來找你!你要是撿到大漏,可得讓我開開眼!」

  「好。」

  陳言笑著答應。

  ……

  陳言回到房間,換了身更低調的裝束。

  深灰色的連帽衛衣,黑色運動長褲,一雙不起眼的運動鞋。

  最後,他拿起一頂黑色的鴨舌帽,扣在頭上壓低帽檐。

  對著鏡子看了看。

  很好,只要不刻意盯著臉看,基本認不出他是最近風頭正勁的陳館長。

  下午四點,陳言獨自一人,打車前往長安最負盛名的古玩市場朱雀大街古玩城。

  與魔都的城隍廟、琉璃廠,金陵的夫子廟,長安的朱雀大街古玩城,有著截然不同的氣質。

  這裡沒有江南水鄉的精緻婉約,沒有京津之地的皇城氣派,而是透著一種獨屬於西北的粗獷、厚重與滄桑。

  街道兩旁,是仿唐風格的青磚灰瓦建築,飛檐高翹但尺度更大線條更硬朗。

  沿街的店鋪門面大多不甚講究,有些甚至就是簡單的捲簾門,門口隨意堆著些石雕、拴馬樁、老窗欞,沾著泥土,帶著田野的氣息。

  地攤更是朱雀大街的特色。

  從街頭到街尾,密密麻麻擺滿了攤位。

  有的攤主直接將一塊舊布往地上一鋪,東西往上一倒,就算開張了。

  攤位上的貨色,也極具長安特色:

  秦磚漢瓦殘片是最常見的。

  帶長生無極、長樂未央等吉語的漢代瓦當,有咸陽、阿房等戳記的秦磚。

  品相好的能賣上千,差的幾十塊錢也能拿走一塊。

  不少攤主還會附贈一張手寫的出處說明,真真假假全憑買家眼力。

  歷代銅錢堆成小山。

  開元通寶、五銖錢、半兩錢,還有西夏文錢、回鶻文錢,混雜在一起鏽色斑駁。

  偶爾能看到一串保存完好的崇寧通寶或大觀通寶,那是北宋錢幣中的精品。

  陶俑與鎮墓獸是另一大類。

  從巴掌大的漢代庖廚俑、說唱俑,到半人高的唐代武士俑、仕女俑,林林總總。

  但絕大多數都是近幾十年的仿品,工藝粗糙做舊明顯。

  偶爾能見到一兩個生坑味兒足的,價格就得上萬了。

  青銅器殘件也時有出現。

  缺蓋的鼎、斷足的爵、只有局部的壺,鏽色入骨,但真偽難辨。

  長安周邊是周秦漢唐的核心區,地下青銅器埋藏極豐。

  但法律明令禁止交易出土青銅器,所以攤主們大多含糊其辭,只說老東西傳世的。

  玉器則以老玉為名,多是些質地一般的岫玉、獨山玉做的仿古玉璧、玉璜、玉握,雕工拙劣。

  偶爾有攤主神秘兮兮地拿出一個布包,裡面是幾件帶有典型漢代遊絲毛雕風格的玉件,但沁色漂浮刀工軟綿,多是南陽或蚌埠的仿古作坊出品。

  碑帖拓片是長安獨有的風景。

  不少攤主就是本地農民,農閒時去終南山、驪山一帶,找些無主野墳或荒廢寺廟裡的殘碑。

  拓了片子來賣。

  內容五花八門,有墓志銘、經幢、造像記,書法或拙樸或遒勁。

  是研究地方史和書法的好材料,但市場價值普遍不高。

  陳言雙手插兜,壓低帽檐,隨著人流緩緩移動。

  他沒有在任何攤位前長時間停留,只是用目光快速掃過。

  透視能力悄然開啟,如同最高效的掃描儀,一件件物品的材質、結構、老化痕跡、內部特徵,瞬間瞭然於胸。

  漢代玉璧,透視下可見內部結構鬆散,是人工合成的玉粉壓製品,表面酸蝕做舊。

  唐代海獸葡萄鏡,銅質是現代的黃銅,鏡背紋飾是機器衝壓,毫無手工鏨刻的痕跡。

  明代山水畫,紙張是民國時期的,墨色浮於表面,題款筆力孱弱,是低仿。

  青銅爵,鏽色是用膠水混合顏料和泥土做上去的,指甲一刮就掉,胎體是雜銅翻砂。

  ……

  一路看下來,陳言的心漸漸沉靜。

  長安不愧是古都,玩古玩的人多,眼毒的人更多。

  能擺出來公開賣的東西,要麼是大開門的普通貨色,價格透明,無漏可撿。

  要麼就是高仿、精仿,專門等著半瓶水的愛好者或想撿便宜的遊客上鉤。

  真正有價值又被低估的漏,鳳毛麟角。

  陳言也不急,他本就抱著散心的心態。

  穿行在熙攘的人群中,聽著攤主們用帶著濃重秦腔的普通話吆喝。

  看著遊客們拿起東西問價、還價、爭論真假,感受著這座古城特有的、混雜著歷史塵埃與市井煙火的氣息,也是一種難得的體驗。

  不知不覺,一個上午過去。

  陳言在一家看起來頗有些年頭的老字號泡饃店,要了碗優質羊肉泡饃。

  自己動手,將硬邦邦的飥飥饃細細掰成黃豆大小,交給夥計。

  不多時,一大海碗熱氣騰騰、肉爛湯濃的泡饃端了上來,配上糖蒜和辣醬,香味撲鼻。

  陳言慢條斯理地吃著,感受著羊肉的醇厚與饃的筋道在口中融合,渾身都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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