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河東獅吼，蘇軾的東西！
透視之下。
他的目光如X光般穿透竹根緻密的纖維結構，審視其內部。
竹根內部結構自然，並無夾層或隱藏物。
但當他的視線掃過竹根雕內部靠近底部，一處因竹節結構天然形成的凹陷內壁時，他的目光陡然一凝！
在那肉眼絕對無法看到的凹陷內壁上，竟然有著極其細微的刻痕！
那些刻痕並非竹根天然的紋理，而是人為以尖銳工具盲刻上去的！
可即便是內部盲刻，字跡也依舊清俊。
且其筆畫結構中還帶著一種揮灑自如的獨特韻味！
陳言屏息凝神，將透視眼聚焦，仔細辨認那些筆畫。
那是兩行詩！
「忽聞河東獅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
詩句下方，還有一個類似花押的符號。
陳言不動聲色，放下手中的筆筒。
但心裡卻思緒翻湧。
「忽聞河東獅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
這兩句詩，不止是他，很多人聽到都會感覺很熟悉！
這齣自北宋大文豪蘇軾（蘇東坡）的調侃好友陳慥（字季常）的詩句。
傳說陳季常懼內，其妻柳氏悍妒。
一日蘇軾來訪，聞柳氏怒斥之聲，作詩戲之。
中有「龍丘居士亦可憐，談空說有夜不眠。忽聞河東獅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之句。
「河東獅吼」的典故便由此而來，流傳後世。
這兩句詩，出現在一件宋元風格雕刻「梅石」題材的竹根雕內部隱秘處，且是盲刻！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這件竹根雕，極有可能就是蘇軾當年贈與好友陳季常的戲謔之作！
而落款的花押就是最好的證明。
那是蘇軾常用的花押符號之一，雕刻筆觸也是典型的蘇軾風格。
與蘇軾這位唐宋八大家之一的頂級文人扯上關係，還有他親手雕刻的文字存在，這件筆筒的價值將會飆升到一個極其誇張的地步！
陳言強壓下心中的激動，不動聲色的說：「老伯，五百是吧，幫我包起來吧。」
老農聞言，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只是「唔」了一聲，放下水煙筒。
在身後一堆雜物里摸索了一會兒，找出一個裝過月餅的硬紙盒子。
他將盒子裡殘留的碎屑倒掉，又從旁邊撿了幾塊用於包裝的白色泡沫海綿。
隨意地撕扯幾下塞進盒子四周，然後將那件黑乎乎的竹根雕放了進去。
蓋上蓋子，遞給陳言。
「喏，裝好了。五百塊，掃碼還是現金？」
老農指了指攤位角落裡貼著的收款碼，聲音依舊含混。
「掃碼。」
陳言利落地付了款，接過那個略顯簡陋的月餅盒子。
顧婉之湊過來看了看盒子，小聲嘀咕：「陳言哥哥，這個真的值五百塊嗎？看著就是個黑竹根……」
她倒不是心疼錢，只是單純好奇。
「是個老東西，買來玩玩。」
陳言笑了笑，沒有多說。
兩人又繼續在舊物區逛了半個多小時。
陳言的目光掃過剩下的攤位，再未發現能讓他感興趣的東西。
這裡的物件大多普通，偶有幾件民國或清晚期的老貨，也多是普通日用器物。
價值有限。
今天最大的收穫，應該就是手中這盒子裡的「黑竹根」了。
逛完舊物區，日頭已經西斜。
顧婉之拉著陳言又折返回非遺大集和小吃街，買了些涼拌魚皮、缽仔糕、豬腳姜，邊走邊吃。
花城夏日傍晚的微風帶著水汽和食物的香氣，兩人融入熙攘的人群，享受著這難得的市井煙火氣。
直到天色漸暗，華燈初上。
兩人才意猶未盡地打了輛車返回酒店。
路上，陳言讓司機在一家大型數碼城附近稍作停留。
他進去快速買了一套高倍率、帶無線傳輸功能的微型內窺探頭。
顧婉之好奇地問買這個幹嘛，陳言只說回去研究個小東西，她也就沒再多問。
回到酒店套房，顧婉之累了一天，洗漱完很快就蜷在沙發上睡著了。
電視裡還放著輕鬆的綜藝節目。
陳言輕輕將她抱回臥室蓋好薄被，然後拿著那個月餅盒和剛買的微型探頭，來到了客廳。
他小心地將竹根雕從月餅盒裡取出，放在沙發上面上。
暖黃的燈光下，竹根雕栗殼色的包漿更顯溫潤，那粗獷寫意的梅石造型，透著一股歷盡滄桑後的樸拙之美。
他拆開微型探頭的包裝，這東西前端攝像頭比米粒還小，連接著可彎曲的軟管和無線接收顯示屏。
且自帶照明燈。
他調整好角度，將探頭從竹根雕底部側面的凹陷緩緩伸入。
屏幕上立刻顯示出內部竹節和纖維結構的影像。
陳言操作著探頭，小心翼翼地在內部探索。
竹根內部空間並不規整，有不少天然的凹陷和凸起。
很快，在靠近底部、一處因竹節結構形成的天然凹陷內壁上，他找到了目標！
調整焦距，拉近距離。
屏幕上，那兩行盲刻的詩句和下方的花押符號清晰地呈現出來。
字跡雖因盲刻而略顯歪斜，筆畫深淺不一。
但筆鋒走勢、間架結構，尤其是那種揮灑自如、不拘一格的神韻，卻透過屏幕撲面而來。
陳言屏住呼吸，用手機拍下屏幕上的清晰圖像。
然後，他打開隨身攜帶的平板電腦，調出自己收藏的、經過權威認證的蘇軾書法拓片電子資料庫。
他開始逐字比對。
「忽」、「聞」、「河」、「東」、「獅」、「子」、「吼」……
詩句的每一個字，其點畫、轉折、牽連的習慣。
都與蘇軾中晚期行書風格高度吻合。
尤其是「吼」字最後一筆的縱逸，「心」字的欹側之態，「茫」字三點水的連筆……
這些細微的筆觸特徵，絕非後世模仿者能輕易把握，更遑論是在竹根內部盲刻。
再看下方的花押符號。
那是一個類似「卍」字變形、又似草書「軾」字簡化的獨特標記。
陳言將其與資料庫中蘇軾在《黃州寒食詩帖》、《前赤壁賦》等作品後留下的花押進行仔細比對。
形狀、筆畫順序、甚至某些不易察覺的連筆習慣，都驚人地一致！
這完全可以斷定是蘇軾本人的花押無疑！
他的目光如X光般穿透竹根緻密的纖維結構，審視其內部。
竹根內部結構自然，並無夾層或隱藏物。
但當他的視線掃過竹根雕內部靠近底部，一處因竹節結構天然形成的凹陷內壁時，他的目光陡然一凝！
在那肉眼絕對無法看到的凹陷內壁上，竟然有著極其細微的刻痕！
那些刻痕並非竹根天然的紋理，而是人為以尖銳工具盲刻上去的！
可即便是內部盲刻，字跡也依舊清俊。
且其筆畫結構中還帶著一種揮灑自如的獨特韻味！
陳言屏息凝神，將透視眼聚焦，仔細辨認那些筆畫。
那是兩行詩！
「忽聞河東獅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
詩句下方，還有一個類似花押的符號。
陳言不動聲色，放下手中的筆筒。
但心裡卻思緒翻湧。
「忽聞河東獅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
這兩句詩，不止是他，很多人聽到都會感覺很熟悉！
這齣自北宋大文豪蘇軾（蘇東坡）的調侃好友陳慥（字季常）的詩句。
傳說陳季常懼內，其妻柳氏悍妒。
一日蘇軾來訪，聞柳氏怒斥之聲，作詩戲之。
中有「龍丘居士亦可憐，談空說有夜不眠。忽聞河東獅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之句。
「河東獅吼」的典故便由此而來，流傳後世。
這兩句詩，出現在一件宋元風格雕刻「梅石」題材的竹根雕內部隱秘處，且是盲刻！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這件竹根雕，極有可能就是蘇軾當年贈與好友陳季常的戲謔之作！
而落款的花押就是最好的證明。
那是蘇軾常用的花押符號之一，雕刻筆觸也是典型的蘇軾風格。
與蘇軾這位唐宋八大家之一的頂級文人扯上關係，還有他親手雕刻的文字存在，這件筆筒的價值將會飆升到一個極其誇張的地步！
陳言強壓下心中的激動，不動聲色的說：「老伯，五百是吧，幫我包起來吧。」
老農聞言，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只是「唔」了一聲，放下水煙筒。
在身後一堆雜物里摸索了一會兒，找出一個裝過月餅的硬紙盒子。
他將盒子裡殘留的碎屑倒掉，又從旁邊撿了幾塊用於包裝的白色泡沫海綿。
隨意地撕扯幾下塞進盒子四周，然後將那件黑乎乎的竹根雕放了進去。
蓋上蓋子，遞給陳言。
「喏，裝好了。五百塊，掃碼還是現金？」
老農指了指攤位角落裡貼著的收款碼，聲音依舊含混。
「掃碼。」
陳言利落地付了款，接過那個略顯簡陋的月餅盒子。
顧婉之湊過來看了看盒子，小聲嘀咕：「陳言哥哥，這個真的值五百塊嗎？看著就是個黑竹根……」
她倒不是心疼錢，只是單純好奇。
「是個老東西，買來玩玩。」
陳言笑了笑，沒有多說。
兩人又繼續在舊物區逛了半個多小時。
陳言的目光掃過剩下的攤位，再未發現能讓他感興趣的東西。
這裡的物件大多普通，偶有幾件民國或清晚期的老貨，也多是普通日用器物。
價值有限。
今天最大的收穫，應該就是手中這盒子裡的「黑竹根」了。
逛完舊物區，日頭已經西斜。
顧婉之拉著陳言又折返回非遺大集和小吃街，買了些涼拌魚皮、缽仔糕、豬腳姜，邊走邊吃。
花城夏日傍晚的微風帶著水汽和食物的香氣，兩人融入熙攘的人群，享受著這難得的市井煙火氣。
直到天色漸暗，華燈初上。
兩人才意猶未盡地打了輛車返回酒店。
路上，陳言讓司機在一家大型數碼城附近稍作停留。
他進去快速買了一套高倍率、帶無線傳輸功能的微型內窺探頭。
顧婉之好奇地問買這個幹嘛，陳言只說回去研究個小東西，她也就沒再多問。
回到酒店套房，顧婉之累了一天，洗漱完很快就蜷在沙發上睡著了。
電視裡還放著輕鬆的綜藝節目。
陳言輕輕將她抱回臥室蓋好薄被，然後拿著那個月餅盒和剛買的微型探頭，來到了客廳。
他小心地將竹根雕從月餅盒裡取出，放在沙發上面上。
暖黃的燈光下，竹根雕栗殼色的包漿更顯溫潤，那粗獷寫意的梅石造型，透著一股歷盡滄桑後的樸拙之美。
他拆開微型探頭的包裝，這東西前端攝像頭比米粒還小，連接著可彎曲的軟管和無線接收顯示屏。
且自帶照明燈。
他調整好角度，將探頭從竹根雕底部側面的凹陷緩緩伸入。
屏幕上立刻顯示出內部竹節和纖維結構的影像。
陳言操作著探頭，小心翼翼地在內部探索。
竹根內部空間並不規整，有不少天然的凹陷和凸起。
很快，在靠近底部、一處因竹節結構形成的天然凹陷內壁上，他找到了目標！
調整焦距，拉近距離。
屏幕上，那兩行盲刻的詩句和下方的花押符號清晰地呈現出來。
字跡雖因盲刻而略顯歪斜，筆畫深淺不一。
但筆鋒走勢、間架結構，尤其是那種揮灑自如、不拘一格的神韻，卻透過屏幕撲面而來。
陳言屏住呼吸，用手機拍下屏幕上的清晰圖像。
然後，他打開隨身攜帶的平板電腦，調出自己收藏的、經過權威認證的蘇軾書法拓片電子資料庫。
他開始逐字比對。
「忽」、「聞」、「河」、「東」、「獅」、「子」、「吼」……
詩句的每一個字，其點畫、轉折、牽連的習慣。
都與蘇軾中晚期行書風格高度吻合。
尤其是「吼」字最後一筆的縱逸，「心」字的欹側之態，「茫」字三點水的連筆……
這些細微的筆觸特徵，絕非後世模仿者能輕易把握，更遑論是在竹根內部盲刻。
再看下方的花押符號。
那是一個類似「卍」字變形、又似草書「軾」字簡化的獨特標記。
陳言將其與資料庫中蘇軾在《黃州寒食詩帖》、《前赤壁賦》等作品後留下的花押進行仔細比對。
形狀、筆畫順序、甚至某些不易察覺的連筆習慣，都驚人地一致！
這完全可以斷定是蘇軾本人的花押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