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這東西,你沒資格染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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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得客氣,但言辭間透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自信,仿佛看中的東西就該到手。

  顧婉之在旁邊皺了皺鼻子剛要開口,陳言輕輕拉了下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不好意思,周先生。」

  陳言語氣平和但堅定的說:「這物件我也覺得挺有意思,打算自己留著研究,不打算轉手。」

  周志遠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

  他微微側身,擋住陳言可能離開的方向,語氣依舊溫和。

  「先生可能誤會了,我並非強求,只是真心喜歡。

  這樣,您剛才兩萬六入手,我出十萬,權當交個朋友。

  這物件在您手裡或許只是件玩物,在我這兒,卻能豐富我的藏品系列。

  說不定還能幫我朋友的研究課題添磚加瓦,您看如何?」

  十萬,一轉手淨賺七萬四,對尋常藏家來說算是頗有誘惑力的價格了。

  旁邊幾個注意到這邊動靜的藏家和攤主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有人低聲議論。

  「周董出手還是大方啊。」

  「那銅牌子什麼來頭?能值十萬?」

  「誰知道呢,周董眼光毒,看上的東西總有說法。」

  陳言心中瞭然。

  這位周董恐怕是受人之託,或者自己真的有點眼力,看出了這銅符牌不尋常。

  但又吃不准具體價值,想先高價拿下再說。

  這種禮貌但強勢的糾纏,在古玩圈裡並不少見,尤其是一些自恃財力和地位的老闆。

  他不想過多糾纏,也懶得跟對方虛與委蛇。

  直接從上衣內側口袋掏出自己的名片夾,取出一張設計簡潔、只印著名字和頭銜的名片,遞了過去。

  「周先生。」

  陳言的聲音不高,但清晰地傳入對方耳中。

  「我不知道你是受了誰的委託來跟我買這件東西,也不關心。

  但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你出的價格,連這東西真實價值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而且——」

  他頓了頓,看著周志遠接過名片時略顯詫異的表情。

  繼續說道:「這種與太平天國早期歷史直接相關,可能涉及重要歷史人物和事件的文物,不是你一個公司老總有資格碰的。

  我敢賣,你也沒那個資格買。」

  這話說得直接,甚至有些刺耳。

  周志遠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低頭看向手中的名片。

  名片很簡單。

  陳言

  魔都博物館 首席特聘顧問

  華風博物館創始人

  沒有花里胡哨的頭銜,只有這兩行字。

  但就這兩行字,在華夏文博圈子裡,尤其是在稍有關注的人眼裡,分量卻不輕。

  甚至可以說是非常的重。

  周志遠顯然聽說過「陳言」這個名字。

  他呼吸微微一滯,抬頭再看陳言時,眼神里的精明和自信褪去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尷尬和難以置信。

  「原來是……陳顧問。」

  周志遠的聲音乾澀了些,下意識地調整了一下站姿,微微躬身:「失敬,失敬。方才唐突了。」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插了進來:「我說怎麼看著眼熟,原來是陳言陳顧問。」

  一個戴著老花鏡、頭髮花白、氣質儒雅的老者踱步走了過來。

  他先是掃了一眼周志遠手中捏著的名片,隨即目光落在陳言臉上,露出溫和又帶著幾分無奈的笑容。

  「張老?」

  周志遠見到老者,態度立刻恭敬了幾分。

  被稱作張老的老者朝周志遠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然後轉向陳言,語氣帶著感慨的說:「真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陳顧問。

  老朽張文淵,忝為故宮博物院古器物部的研究員。


  早就聽聞陳顧問眼力過人,近來又為籌備私人博物館奔波,怎麼有閒暇到花城來轉轉?」

  陳言對這位張老倒有些印象。

  張文淵,故宮博物院研究太平天國及晚清民俗文物的專家之一。

  發表過不少有分量的論文,在圈內頗有聲望。

  他語氣平和地回應:「張老客氣了,正好朋友相邀,過來看看博覽會,順便逛逛交流會。」

  周文淵點點頭,目光再次落到陳言手中的軟布袋上。

  嘆了口氣:「方才遠遠看見小友買下這塊銅符,覺得其紋飾風格與老夫研究過的太平天國早期一些秘密會社的信物、符牌有幾分神似。

  尤其是那個變體的『天』字和周圍的火焰雲紋,很有特點。

  所以動了心思,想買下來仔細研究研究。

  既然是陳顧問先一步慧眼識珠拿下了,那老夫也就不班門弄斧了。」

  說著,他也取出一張名片,雙手遞給陳言:「陳顧問,這是我的名片。

  若您日後研究確認此物確與太平天國有重要關聯,或許可以考慮與故宮博物院聯繫,我們雙方可以共同研究。

  這類涉及重要歷史節點的文物,多一分力量,或許就能多揭開一層歷史迷霧。」

  陳言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收好,點頭道:「張老有心了,若真有突破性發現,以後有機會可以合作。」

  周文淵聞言,臉上露出欣慰之色,又寒暄了兩句,便很識趣地告辭離開,走向另一個展區。

  周志遠還站在原地,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他轉身追上,還有些不服氣似的低聲嘀咕:「張老,您也太……那就是個毛頭小子,就算有點名頭,也不至於……」

  已經走出幾步的周文淵聞言,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周志遠一眼。

  眼神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告誡。

  「志遠啊,你生意做得好,但在這一行,光有錢和眼力可不夠,還得知道深淺。

  陳顧問雖然年輕,但他在鑑定這一塊,放眼全國,不說第一,也絕對是前三的人物。

  眼光之毒辣,經歷之傳奇,不是你能想像的。」

  他頓了頓,壓低了些聲音,說:「方才那塊銅符,老夫也只是覺得形制紋飾眼熟,懷疑可能有關聯,並無十分把握。

  但既然陳顧問都這麼說了,那這東西就絕對不簡單。

  甚至可能比老夫猜想的還要重要得多,你剛才那十萬,嘖,確實連零頭都算不上。

  而且正如陳顧問所說,這種東西,不是光有錢就能碰的。弄不好就是大麻煩。」

  周志遠聽完,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做實業起家,近幾年才開始涉足收藏,多半是為了附庸風雅和打通些關係。

  哪裡真正懂得這裡面的水有多深。

  此刻被周文淵這麼一點,再聯想到陳言方才那句「沒資格碰」,頓時感到一陣後怕。

  他連忙對陳言的方向拱了拱手,話都說不利索了:「陳顧問,方才多有得罪,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說完,也顧不上什麼風度,拉著助理匆匆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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