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巢穴中的神秘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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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野的速度極快。

  幾個呼吸之間,數公里的距離被他踩在腳下,身形如流星墜落,穩穩落在那座最大的空島之上。

  腳底傳來硬實的觸感。

  空氣很重。

  濃郁的血腥味混著臭氧燃燒後的焦糊氣息,像一層看不見的薄膜,糊在臉上。

  地面滿目瘡痍。

  到處都是巨大的爪痕,最深的一道直接將岩層撕開了七八米,露出底下暗紅色的礦脈。戰鬥留下的痕跡隨處可見,一些岩石的斷裂面上,紫色電弧還在噼啪跳動,遲遲不肯消散。

  溫颯和鬼手從一塊巨石後面閃了出來。

  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老大。」

  「情況怎麼樣?」江野掃了一眼四周,問道。

  「那傢伙應該就在裡面養傷。」溫颯抬手指向前方一個幽深漆黑的洞穴,「氣息很弱,一直沒挪過窩。我和鬼手繞了半圈,這個洞只有這一個入口,沒有後路。」

  她頓了頓,壓低了聲音:「但我們沒敢靠太近。那東西的氣場……哪怕隔著幾百米,都讓人膝蓋發軟。」

  江野沒接這句話。

  他的目光,落在洞口旁邊散落的幾具骸骨上。

  那些骸骨比普通人類高出一個頭不止。肋骨的弧度和結構與人類截然不同,更加修長,向外擴張的幅度大得離譜。

  但最刺眼的,是肩胛骨的位置。

  每具骸骨的背後,都多出了一對骨翼——翼展極其誇張,即便只剩下骨架,也能想像出生前完全展開時的壯觀模樣。

  羽人。

  和阿塵說的分毫不差。

  江野的手指在腰間的刀柄上輕輕叩了兩下,收回視線。

  「你們守在外面。」他的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等應瑤她們過來,做好接應。裡面,我一個人進。」

  「老大!」溫颯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半截,「那東西再怎麼受傷也是九級巔峰!在它的窩裡——」

  「沒事。」

  只有兩個字。

  江野說完,頭也沒回,邁步走進了那個黑洞洞的洞口。

  溫颯一把話堵在嗓子眼,張了張嘴,最終沒能再說出什麼。

  她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攥緊了拳頭。

  鬼手在旁邊低聲說了句:「放心吧。老大既然敢進去,就不是去送死的。」

  溫颯沒吭聲。

  但攥緊的手,始終沒有鬆開。

  ……

  洞穴內部,陰暗潮濕。

  越往裡走,牆壁上的爪痕越密。

  有些地方整面岩壁都被削去了一層,露出底下更深的岩層。那些爪痕不是戰鬥留下的——更像是某種煩躁的宣洩,一下接一下,雜亂無章。

  困獸。

  江野心裡冒出了這個詞。

  血腥味越來越濃。

  不是新鮮的血味,而是那種長年累月沉積下來的腥臭,滲進了岩石的每一條縫隙里,幾乎讓人作嘔。

  光線一點一點地暗下去。

  最後徹底消失。

  伸手不見五指。

  但江野的腳步沒有任何停頓。

  他的雙眼在黑暗中亮起一層淡淡的金芒,瞳孔深處,細微的紋路如活物般緩緩遊動。

  弱點洞悉,全力運轉。

  周圍的一切——岩壁上的裂紋走向、腳下地面的承重極限、空氣中微弱的氣流方向——全部化作清晰的信息,湧入他的感知。

  沒有死角。

  走了大約幾百米。

  前方忽然亮了。

  不是陽光,是一種幽藍色的冷光。

  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猛地出現在視野里。

  穹頂極高。

  上面鑲嵌著密密麻麻的藍色晶石,泛著冷幽幽的光芒,把整個空間照得通透。溶洞足有方圓數百米,四周的石壁上布滿了古老的刻痕,依稀能辨認出一些展翅飛翔的圖案。


  但江野的注意力,全部被溶洞中央的東西攫住了。

  一座小山。

  由骸骨堆成的小山。

  白骨如柴,層層疊疊,堆了足有十幾米高。那些骨骼有大有小,有獸類的,也有羽人的,甚至還有一些完全無法辨認的異形骨架。

  在這座骸骨山的頂部。

  那頭插翅魔虎,正趴在上面。

  百米長的身軀蜷縮著,虎頭枕在交疊的前爪上,雙目緊閉。被撕裂的左翼耷拉在身側,傷口雖然不再流血,但裸露的肌肉組織和斷裂的翼骨依然觸目驚心。

  每一次呼吸,胸腔緩緩起伏,帶起一圈圈微弱的氣流。

  它的生命氣息,比在外面時虛弱了太多。

  盤古方舟那一炮,幾乎把它半條命轟沒了。

  江野的目光只在它身上停了不到一秒。

  然後——被溶洞更深處的景象,死死釘住了。

  骸骨山的背後,一座殘破的祭壇安靜地矗立在那裡。

  祭壇不大,四角的石柱已經斷了兩根。但祭壇中央,無數金色符文組成的鎖鏈從四面八方延伸匯聚,密密麻麻,如同蛛網。

  每一根鎖鏈上的符文都在極其緩慢地明滅。

  像心跳。

  而在那鎖鏈的中心——

  一個人。

  不。

  一個女人。

  她被那些金色鎖鏈死死捆縛在祭壇中央。不是簡單的束縛,而是洞穿。

  鎖鏈從她的四肢和身體貫穿而過,將她像釘子一樣釘在原地。

  殘破的白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邊角爛成了碎條。一頭銀白色的長髮從低垂的頭頂傾瀉而下,如瀑布般拖曳到地面,髮絲的末端散落在塵埃中。

  她的皮膚蒼白得幾乎透明。

  沒有血色。沒有溫度。一動不動。

  和一具屍體沒有任何區別。

  但江野的弱點洞悉告訴他——

  她活著。

  在那具看似死寂的身體深處,有一縷極其微弱、卻純淨得不像話的生命氣息。

  像是暴風雪中最後一點火星。

  風再大一點,就滅了。

  江野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半拍。

  羽人女王。

  阿塵說的那個以命為代價封印魔虎的最後一位女王——她沒死。

  被封印捆了不知道幾千幾萬年,她居然還沒死透。

  一個更關鍵的問題隨之浮上來:如果她本身就是封印的核心,那殺了魔虎之後——封印會怎樣?會不會連她一起崩掉?

  念頭剛閃到這裡。

  一股冰寒的殺意,毫無徵兆地炸開。

  骸骨山上。

  那頭插翅魔虎——猛地睜開了眼。

  猩紅色的獸瞳,豎瞳驟縮,瞬間鎖定了站在洞口的江野。

  「吼!!!」

  暴怒的咆哮在整個溶洞中炸響。

  不是普通的吼叫。

  聲浪攜帶著恐怖的精神衝擊,化作實質性的衝擊波,狠狠地拍在四面八方。穹頂上的藍色晶石被震得簌簌墜落,砸在地面上碎成齏粉。

  它沒想到。

  它堂堂天空之王,被逼到自己的巢穴里養傷,居然還有人敢追進來。

  一個人類。

  一隻螻蟻。

  插翅魔虎從骸骨山上猛地站起,百米長的身軀撐開,哪怕少了一條翼,哪怕渾身傷痕累累——那份碾壓一切的壓迫感,依然讓整個溶洞的空氣都凝固了。

  它張開嘴。

  獠牙之間,紫色的電弧瘋狂跳動,噼啪作響。溫度急劇攀升。空氣中瀰漫的水汽瞬間蒸乾。

  雷霆吐息——正在凝聚。

  江野的眼神冷了下來。

  沒有猶豫。甚至沒有思考。

  腳下猛地一踏。


  地面直接碎裂,整個人如一道黑色的閃電,不退反進,主動朝那頭龐大的凶獸沖了過去!

  在這種狹窄的溶洞裡硬吃吐息?那是找死。

  唯一的選項——貼臉。

  魔虎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意外。

  它沒料到這個人類敢正面衝鋒。

  意念中,一聲冰冷的嘶吼:「找死!」

  它變招了。

  已經凝聚成型的雷柱沒有直接噴出,而是在口腔中驟然分裂——化作數十道紫色電蛇,每一條都有手臂粗細,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電網,朝江野兜頭罩下。

  天羅地網。

  無處可逃。

  江野的瞳孔中,倒映出那片密密麻麻的紫色死光。

  他的速度,一絲一毫都沒有減。

  電網觸及身體前的最後一個剎那——

  他的身影忽然變得模糊。

  一個詭異到極致的橫移。

  整個人像是被從三維空間中抹去了一個維度,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從兩道電蛇之間不到半米的縫隙中,貼著電弧的灼熱氣浪,穿了過去。

  緊接著第二個。

  第三個。

  第四個。

  他的身體在電光之間高速扭轉、橫切、俯衝——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毫米級別。電蛇擦著他的衣角掠過,燒焦了幾縷發尾,卻始終沒能碰到他的皮膚。

  十幾個連續的極限閃避。

  一氣呵成。

  電網——撲空了。

  所有電蛇狠狠劈在身後的岩壁上,炸出一個個焦黑滾燙的深坑,碎石四濺。

  而江野。

  已經到了。

  他就站在插翅魔虎的正前方,抬頭看著那張足以吞下一整艘小型飛艇的巨口。

  體型差距大得離譜。

  螞蟻和巨龍。

  但那隻螞蟻抬起頭的時候,眼睛裡沒有任何恐懼。

  只有冰。

  「輪到我了。」

  聲音不大。卻直接炸進了魔虎的腦海。

  右手握刀。

  拇指抵住刀鐔。

  五指收緊。

  斷海拔刀術。

  嗡——

  一聲極輕極細的震鳴,從刀鞘內傳出。

  不是金屬的聲音。

  是空間本身在哀嚎。

  漆黑的刀芒一閃而過。

  快到沒有軌跡。快到連溶洞中幽藍色的晶光都來不及照亮它的弧線。

  插翅魔虎的豎瞳——猛地縮成了針尖。

  死亡。

  它清清楚楚地聞到了死亡的味道。

  想躲。

  來不及了。

  噗嗤!

  一聲輕響。

  輕得像撕開一張紙。

  漆黑的刀芒精準地命中了它右前肢的關節——那裡是之前盤古方舟主炮轟擊時震盪最嚴重的位置。內部骨骼已經出現暗裂。防禦降到了最低點。

  弱點洞悉選定的目標。分毫不差。

  空間切割效果觸發。

  無視防禦。

  「嗷——!!!」

  慘叫聲震得整個溶洞都在顫抖。

  它的皮毛堪比精鋼,骨骼硬如玄鐵——但在那道漆黑的刀芒面前,全部是擺設。

  整條右前肢。

  齊根斬斷。

  龐大的身軀瞬間失去平衡,轟然倒塌,砸在骸骨山上,碎骨飛濺。藍色的血液從斷肢處噴涌而出,澆在地面上,滾燙得冒出白煙。

  江野一擊得手。

  沒有追擊。

  腳尖輕點地面,身體倒射而出,瞬間拉開數十米距離,穩穩落地。


  他單手握刀,刀尖微微下垂,藍色的獸血沿著刀身滑落,滴在地上。

  目光平靜地看著在骸骨堆中痛苦翻滾的巨獸。

  沒有得意。沒有緊張。

  甚至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波動。

  他只是在等。

  等一個結束一切的機會。

  而就在這一刻。

  溶洞深處。

  祭壇中央。

  那個被金色鎖鏈釘穿全身、如同死屍一般沉寂了不知多少萬年的銀髮女子——

  她的手指。

  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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