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百九十七 章
沉沉長夜，墨雲覆野。
獵獵長風捲動檐下旌旗呼嘯不止。
軍帳深處，燈火灼灼。
君瀾之孑然立在巨大的沙盤之前，垂眸盯著平鋪案上的巫山軍營地形圖，手指懸在密密麻麻的營防脈絡之上。
他自然明白，屬下打探到的「聖女祈福」這個消息，定是那個南珏刻意散播出去的。
兩全其美的法子，便是等祈福那日見招拆招，把君姝儀奪過來便可。
但他現在已經懶得去考慮那些戰局安排。
自從得知君姝儀身在南珏軍營的那一刻起，他腦海里盤算的所有戰略布局、利弊權衡全都化為虛無。
他現在是徹底理解了遠在皇城的皇兄。
無論是君珩禮，還是他君瀾之——他們兄弟二人骨子裡一模一樣。
看似掌天下權，冷靜隱忍、步步籌謀。
可一旦那根最放不下的軟肋懸在刀尖之上——
他們都會徹底失控、非要立刻把她握緊手心裡不可。
君瀾之沉默了一會，指尖從沙盤上收回來，指腹用力攥緊，青筋隱隱凸起。
他等不了三日。
今夜就要破營，搶人。
他心底清楚，這場深夜突襲，完全是徹頭徹尾的險局。
貿然全線強攻，勢必徹底引爆兩國大戰，推翻此前數月所有的對峙布局。
巫山營防密集森嚴、暗伏重重死士與陷阱，貿然猛攻，大啟兵馬必會死傷無數、損耗慘重。
而他所有的練兵心血、穩步推進的戰局，都會在今夜盡數作廢。
可那又如何。
江山早晚是大啟的，巫山早晚必敗，輸贏勝負，從無懸念。
不過是多損耗點兵馬，推翻所有布局，背負上一個貿然開戰的罵名……這些都不重要。
他只想現在就把人搶過來。
「傳令。」
君瀾之抬眸，眼底猩紅凜冽。
「全軍輕甲行進，卸除重械、摒棄所有陣規戰術。」
「全軍全速衝鋒，直衝巫山主營。」
身旁的副將渾身一震，駭然抬頭，神色一片驚恐焦灼，連忙跪地急勸。
「侯爺！這萬萬不可啊！深夜跨陣突襲的話，巫山營防密布、伏兵四藏，這般不計損耗的強攻，是以三軍將士性命搏險啊！這根本是不要命的打法！」
「不要命？」
君瀾之垂眸看向他，唇角勾起。
「本侯今夜就是不要命。」
「南珏想把她擺在局裡。」
「我就直接掀了他的軍營。」
命令飛速傳至三軍各處，響徹整座大啟軍營。
原本嚴守崗哨、按規休整的大啟數萬兵馬，霎時間動如雷霆，全線躁動。
萬千甲士銜枚夜行，借著濃稠如墨的沉沉夜色，如奔雷之勢，直直撲向燈火零星的巫山邊境主營。
隨軍多年的副將佇立原地，滿心茫然焦灼，完全無法理解自家主帥此番莫名的瘋狂。
征戰數載，君瀾之素來沉穩有度、算無遺策。
他明明從不做無謂的損耗，也從不冒半分險局，永遠以大局為重。
現在就為了一個身在敵營的聖女……他親手推翻所有戰術布局，不講戰術，直接全線強攻敵營。
副將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他明白今夜只是開端。
經此一役，兩國徹底撕破臉，再無對峙拉鋸的緩衝餘地。往後數日，再也沒有試探攻防、步步周旋，剩下的只會是最殘酷的死戰。
兩軍徹底纏鬥，不死不休。
副將攥緊了長槍， 只盼巫山軍力孱弱、軍心渙散，撐不住幾日的猛攻。
他們也能速戰速決，早早讓這場戰火落幕。
前線戰火轟然炸開，撕破長夜。
密密麻麻的火箭劃破漆黑夜空，破空呼嘯，盡數墜落在巫山連片綿延的軍帳之中。
「轟——！！」
震天火光亮起，刺眼的赤紅瞬間吞噬了夜色。
點點星火轉瞬燎原，席捲整片巫山前線軍營。
一座座軍帳被烈火吞噬，木架遇火即燃，轟然坍塌，濃煙滾滾沖天。
烈焰滔天，熱浪翻湧，嗆人的硝煙與焦糊味瀰漫四野。
巫山守軍被猝不及防地偷襲，全員都陷入慌亂中。
他們哪裡見過這般打法。
往日兩國對峙數月，有防有守，哪怕交鋒，也是進退有度，從無這般不講章法、不要性命的猛攻。
今夜大啟軍怎麼突然不帶任何戰術鋪墊，不候天時，直接硬闖進來。
大啟士兵都瘋了吧！
君瀾之一身染血墨色征袍，策馬衝鋒在全軍最前。
將士們看著主帥不要命的打法，人人心驚，但也跟著熱血翻湧，咬牙死沖。
巫山軍營徹底大亂。
漫天煙火肆虐，血色與火光交織。
巫山主帥主營大帳之內。
一名親兵滿身煙塵，狼狽撞入大帳，雙膝跪地，嗓音撕裂顫抖，滿是慌亂：
「殿下！不好了！大啟全軍夜襲！全線強攻！現在外面火勢滔天，局勢完全亂了！」
南珏瞳孔緊縮，豁然起身。
他快步大步踏出主帳，抬眸望去。
入目是漫天燎原烈火，遍野皆是慌亂逃竄的士兵與坍塌的火帳。
他早已察覺軍中有大啟的探子，所以刻意放出消息引君瀾之躁動。
他預想過對方會心急、會布局反撲，卻萬萬沒有想到，君瀾之竟然瘋到這般地步。
僅僅因為一個女人，他便連夜舉全軍之力，直接強攻過來。
「這個瘋子！」
南珏立在漫天火光之下，周身氣場陰沉，俊朗的面容覆滿寒霜。
他牙根死死咬緊，胸腔劇烈起伏。
「一群廢物！」
南珏冷厲喝，音色淬著寒冰與戾氣：
「他想打，本殿便陪他打到底！全線列陣，死守防線！」
「傳令！預設暗伏死士全部出動！放棄外圍崗哨埋伏，即刻繞至敵軍突進兩翼！」
「從左右截殺，斬斷突進兵線，分割他們的衝鋒隊伍！」
他冷靜地布局過後，立刻想起那個被他軟禁在後方營帳的人。
「還有，現在立刻去把君姝儀帶到本殿面前！」
獵獵長風捲動檐下旌旗呼嘯不止。
軍帳深處，燈火灼灼。
君瀾之孑然立在巨大的沙盤之前，垂眸盯著平鋪案上的巫山軍營地形圖，手指懸在密密麻麻的營防脈絡之上。
他自然明白，屬下打探到的「聖女祈福」這個消息，定是那個南珏刻意散播出去的。
兩全其美的法子，便是等祈福那日見招拆招，把君姝儀奪過來便可。
但他現在已經懶得去考慮那些戰局安排。
自從得知君姝儀身在南珏軍營的那一刻起，他腦海里盤算的所有戰略布局、利弊權衡全都化為虛無。
他現在是徹底理解了遠在皇城的皇兄。
無論是君珩禮，還是他君瀾之——他們兄弟二人骨子裡一模一樣。
看似掌天下權，冷靜隱忍、步步籌謀。
可一旦那根最放不下的軟肋懸在刀尖之上——
他們都會徹底失控、非要立刻把她握緊手心裡不可。
君瀾之沉默了一會，指尖從沙盤上收回來，指腹用力攥緊，青筋隱隱凸起。
他等不了三日。
今夜就要破營，搶人。
他心底清楚，這場深夜突襲，完全是徹頭徹尾的險局。
貿然全線強攻，勢必徹底引爆兩國大戰，推翻此前數月所有的對峙布局。
巫山營防密集森嚴、暗伏重重死士與陷阱，貿然猛攻，大啟兵馬必會死傷無數、損耗慘重。
而他所有的練兵心血、穩步推進的戰局，都會在今夜盡數作廢。
可那又如何。
江山早晚是大啟的，巫山早晚必敗，輸贏勝負，從無懸念。
不過是多損耗點兵馬，推翻所有布局，背負上一個貿然開戰的罵名……這些都不重要。
他只想現在就把人搶過來。
「傳令。」
君瀾之抬眸，眼底猩紅凜冽。
「全軍輕甲行進，卸除重械、摒棄所有陣規戰術。」
「全軍全速衝鋒，直衝巫山主營。」
身旁的副將渾身一震，駭然抬頭，神色一片驚恐焦灼，連忙跪地急勸。
「侯爺！這萬萬不可啊！深夜跨陣突襲的話，巫山營防密布、伏兵四藏，這般不計損耗的強攻，是以三軍將士性命搏險啊！這根本是不要命的打法！」
「不要命？」
君瀾之垂眸看向他，唇角勾起。
「本侯今夜就是不要命。」
「南珏想把她擺在局裡。」
「我就直接掀了他的軍營。」
命令飛速傳至三軍各處，響徹整座大啟軍營。
原本嚴守崗哨、按規休整的大啟數萬兵馬，霎時間動如雷霆，全線躁動。
萬千甲士銜枚夜行，借著濃稠如墨的沉沉夜色，如奔雷之勢，直直撲向燈火零星的巫山邊境主營。
隨軍多年的副將佇立原地，滿心茫然焦灼，完全無法理解自家主帥此番莫名的瘋狂。
征戰數載，君瀾之素來沉穩有度、算無遺策。
他明明從不做無謂的損耗，也從不冒半分險局，永遠以大局為重。
現在就為了一個身在敵營的聖女……他親手推翻所有戰術布局，不講戰術，直接全線強攻敵營。
副將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他明白今夜只是開端。
經此一役，兩國徹底撕破臉，再無對峙拉鋸的緩衝餘地。往後數日，再也沒有試探攻防、步步周旋，剩下的只會是最殘酷的死戰。
兩軍徹底纏鬥，不死不休。
副將攥緊了長槍， 只盼巫山軍力孱弱、軍心渙散，撐不住幾日的猛攻。
他們也能速戰速決，早早讓這場戰火落幕。
前線戰火轟然炸開，撕破長夜。
密密麻麻的火箭劃破漆黑夜空，破空呼嘯，盡數墜落在巫山連片綿延的軍帳之中。
「轟——！！」
震天火光亮起，刺眼的赤紅瞬間吞噬了夜色。
點點星火轉瞬燎原，席捲整片巫山前線軍營。
一座座軍帳被烈火吞噬，木架遇火即燃，轟然坍塌，濃煙滾滾沖天。
烈焰滔天，熱浪翻湧，嗆人的硝煙與焦糊味瀰漫四野。
巫山守軍被猝不及防地偷襲，全員都陷入慌亂中。
他們哪裡見過這般打法。
往日兩國對峙數月，有防有守，哪怕交鋒，也是進退有度，從無這般不講章法、不要性命的猛攻。
今夜大啟軍怎麼突然不帶任何戰術鋪墊，不候天時，直接硬闖進來。
大啟士兵都瘋了吧！
君瀾之一身染血墨色征袍，策馬衝鋒在全軍最前。
將士們看著主帥不要命的打法，人人心驚，但也跟著熱血翻湧，咬牙死沖。
巫山軍營徹底大亂。
漫天煙火肆虐，血色與火光交織。
巫山主帥主營大帳之內。
一名親兵滿身煙塵，狼狽撞入大帳，雙膝跪地，嗓音撕裂顫抖，滿是慌亂：
「殿下！不好了！大啟全軍夜襲！全線強攻！現在外面火勢滔天，局勢完全亂了！」
南珏瞳孔緊縮，豁然起身。
他快步大步踏出主帳，抬眸望去。
入目是漫天燎原烈火，遍野皆是慌亂逃竄的士兵與坍塌的火帳。
他早已察覺軍中有大啟的探子，所以刻意放出消息引君瀾之躁動。
他預想過對方會心急、會布局反撲，卻萬萬沒有想到，君瀾之竟然瘋到這般地步。
僅僅因為一個女人，他便連夜舉全軍之力，直接強攻過來。
「這個瘋子！」
南珏立在漫天火光之下，周身氣場陰沉，俊朗的面容覆滿寒霜。
他牙根死死咬緊，胸腔劇烈起伏。
「一群廢物！」
南珏冷厲喝，音色淬著寒冰與戾氣：
「他想打，本殿便陪他打到底！全線列陣，死守防線！」
「傳令！預設暗伏死士全部出動！放棄外圍崗哨埋伏，即刻繞至敵軍突進兩翼！」
「從左右截殺，斬斷突進兵線，分割他們的衝鋒隊伍！」
他冷靜地布局過後，立刻想起那個被他軟禁在後方營帳的人。
「還有，現在立刻去把君姝儀帶到本殿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