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百七十四 章
「母親說了，我比你早出生一秒，你應該叫我姐姐。」
「巫塵琊，你別老是管我的事。」
「巫塵琊，你難道還沒記起來我嗎？」
一聲接著一聲。
「巫塵琊。」
「巫塵琊……」
……
劇烈的眩暈襲來，眼皮沉重得像是壓了千斤重物。
下一秒，葉景鶴猛得睜開雙眼。
熟悉的辦公室映入眼帘。
落地窗外是鱗次櫛比的高樓，空氣里是乾淨清冷的香氛，混雜著淡淡的咖啡苦味。
沒有雕花木窗，沒有巫塵琊，更沒有那個總追著他說話、眉眼溫柔的身影。
他緩緩坐直身體，背靠寬大的真皮座椅，抬手揉了揉發脹發酸的眉心。
桌面上還攤著一堆沒處理完的文件。
旁邊壓著幾份剛法務終審完畢、待他親筆簽字的海外合作合同，還有一堆財務報表、項目復盤。
已經三年了。
距離他從那個光怪陸離的古代異世歸來，已經整整三年。
那段日子，像一場大夢，萬事皆空。
這三年來，他無數次忍不住胡思亂想。
他所在的現代時空流逝了整整三年，那另一端的異世，是否也同步走過了三年光陰？
她有沒有脫離危險？
是不是已經擺脫了聖域的紛爭？
過得又好不好？
離開的那一刻，他心裡只剩下後悔，拼了命想回去，至少確認她脫離危險了再離開。
可那一股巨大的力量裹住他的魂魄，硬生生將他從那個世界剝離。
狠狠拽回了現代，拽回了葉景鶴這具軀體裡。
回歸之後，生活沿著既定軌道，一成不變地向前滾動。
三年之間，母親重病離世。
他從父親手中奪過來產業。
自此，日復一日，投身無盡的工作與忙碌之中。
海外市場動盪、項目危機頻發……也正好，極致的忙碌可以麻痹神經。
這三年，他拼了命工作。
他逼著自己沉浸在現代的快節奏生活里，試圖用堆積如山的工作，徹底覆蓋、抹去那段異世記憶。
他想忘了巫塵琊，忘了聖域，忘了巫山，更想忘了君姝儀。
他以為時間可以沖淡一切。
可他錯了。
君姝儀偏偏從來不肯放過他。
這三年，只要一閉上眼睛，夢裡永遠是她的身影。
她就那樣安安靜靜，又執拗無比地盤踞在他的夢境裡，日日夜夜，從未缺席。
無時無刻，無處不在。
纏了他整整三年，寸步不離，入骨難消。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外傳來兩聲敲門聲。
「進。」
李秘書推門而入，手中抱著一疊整理分類好的文件。
「葉總，這是您下午臨時加急敲定的城東地塊投資初審合同，法務部已經全部核對完畢，等待您簽字確認後，下午五點前傳回合作方歸檔。」
「另外，這是明日上午九點中美跨境視頻會議的最終版會議議程，以及參會人員名單，您抽空過目即可。」
「還有幾份上周收尾的項目復盤報告、月度財務匯總表，需要您審閱簽字歸檔。」
「好。先放那裡。」
李秘書依言放好，直起身時，不由得注意到自家總裁的臉色。
很少見的眉眼沉沉的模樣。
李秘書心裡暗自斟酌片刻，試探著輕聲詢問：「葉總，您是不是又頭疼了？我剛泡好了一壺溫的紅棗茶，放在茶水間，需要我給您端一杯過來嗎？」
「不用了。」
葉景鶴懶懶拒絕道。
他往後微微倚靠在寬大的座椅靠背上。
微微側過頭，目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望向遙遠的天空。
沉默良久，他忽然開口。
「你談戀愛了嗎？」
李秘書瞬間愣在原地。
他微微一怔，眼底滿是詫異。
「……談了的，葉總。」
「如果你和你愛的人，不在同一個世界，隔著很難跨過去的時空，你還會想著去找她嗎？」
李秘書徹底懵了，抬手揉了揉耳朵，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腦子飛快運轉，完全捉摸不透自家上司這突如其來的奇思妙想是什麼用意。
是工作壓力太大太累了？還是最近看了什麼影視劇、小說有感而發？
亦或是……這是什麼新型職場考驗？
他沉默幾秒：「額……如果是我真的特別愛、徹底放不下的話，應該會想去找的。但現實來說，這幾乎是不可能實現的。如果真的不在一個時空、一個世界，首先根本沒有可行的途徑，沒有所謂的時空隧道，沒有跨越維度的辦法。」
「而且就算真的有機會嘗試，風險也是百分之百未知的，沒人能保證自己可以完整、順利地抵達對方的世界，更不能保證跨越之後，還能遇見、還能相守。」
「從現實角度來說，代價太大、風險太高，正常人都會選擇放下，好好過自己當下的生活……」
「好了。」
不等他說完，葉景鶴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分析。
「那如果，不確認能不能回去，一切都是未知，沒有勝算，什麼都保證不了。重點只問你，要不要賭？」
「不賭。」
這還用問嗎？李秘書毫不猶豫。
話剛出口，就瞥見葉景鶴眼底瞬間沉下去。
李秘書心裡咯噔一下。
他生怕自己一句話說錯，觸了上司霉頭，連忙火速改口，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當然要賭！」
「人世間最難得的就是真心相愛、放不下的人。錢財、事業、名利都是身外之物，可真心的緣分一輩子只有一次。」
「人活著，總要為自己的執念、自己的心動奮不顧身一次，哪怕前路未知、哪怕勝算渺茫，至少不留遺憾！」
葉景鶴沉默下來，不再開口。
辦公室氣氛一瞬間有些僵凝。
李秘書站在原地，心裡砰砰直跳。
腦子裡瘋狂復盤自己剛剛的每一句話，反覆琢磨是不是哪裡說錯了、拿捏不穩。
同時滿心疑惑，瘋狂揣測上司的心思。
葉總今天太反常了。
不問工作、不談項目，突然問起戀愛、問起跨時空執念，到底是什麼用意？
是壓力太大情緒不穩？
還是變相考驗員工會不會因為私人感情影響工作心態？
亦或是……總裁心裡，藏著一個求而不得、永遠得不到的人？
無數猜測在心底翻湧，他不敢多問，不敢抬頭，只能乖乖站在原地。
漫長的沉默過後。
在李秘書胡思亂想、忐忑不安之際，葉景鶴終於再度開口，語氣平平淡淡，聽不出任何情緒，輕飄飄落下一句讓他錯愕的話：
「你幫我，聯繫一位道行高深的道士過來。」
「巫塵琊，你別老是管我的事。」
「巫塵琊，你難道還沒記起來我嗎？」
一聲接著一聲。
「巫塵琊。」
「巫塵琊……」
……
劇烈的眩暈襲來，眼皮沉重得像是壓了千斤重物。
下一秒，葉景鶴猛得睜開雙眼。
熟悉的辦公室映入眼帘。
落地窗外是鱗次櫛比的高樓，空氣里是乾淨清冷的香氛，混雜著淡淡的咖啡苦味。
沒有雕花木窗，沒有巫塵琊，更沒有那個總追著他說話、眉眼溫柔的身影。
他緩緩坐直身體，背靠寬大的真皮座椅，抬手揉了揉發脹發酸的眉心。
桌面上還攤著一堆沒處理完的文件。
旁邊壓著幾份剛法務終審完畢、待他親筆簽字的海外合作合同，還有一堆財務報表、項目復盤。
已經三年了。
距離他從那個光怪陸離的古代異世歸來，已經整整三年。
那段日子，像一場大夢，萬事皆空。
這三年來，他無數次忍不住胡思亂想。
他所在的現代時空流逝了整整三年，那另一端的異世，是否也同步走過了三年光陰？
她有沒有脫離危險？
是不是已經擺脫了聖域的紛爭？
過得又好不好？
離開的那一刻，他心裡只剩下後悔，拼了命想回去，至少確認她脫離危險了再離開。
可那一股巨大的力量裹住他的魂魄，硬生生將他從那個世界剝離。
狠狠拽回了現代，拽回了葉景鶴這具軀體裡。
回歸之後，生活沿著既定軌道，一成不變地向前滾動。
三年之間，母親重病離世。
他從父親手中奪過來產業。
自此，日復一日，投身無盡的工作與忙碌之中。
海外市場動盪、項目危機頻發……也正好，極致的忙碌可以麻痹神經。
這三年，他拼了命工作。
他逼著自己沉浸在現代的快節奏生活里，試圖用堆積如山的工作，徹底覆蓋、抹去那段異世記憶。
他想忘了巫塵琊，忘了聖域，忘了巫山，更想忘了君姝儀。
他以為時間可以沖淡一切。
可他錯了。
君姝儀偏偏從來不肯放過他。
這三年，只要一閉上眼睛，夢裡永遠是她的身影。
她就那樣安安靜靜，又執拗無比地盤踞在他的夢境裡，日日夜夜，從未缺席。
無時無刻，無處不在。
纏了他整整三年，寸步不離，入骨難消。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外傳來兩聲敲門聲。
「進。」
李秘書推門而入，手中抱著一疊整理分類好的文件。
「葉總，這是您下午臨時加急敲定的城東地塊投資初審合同，法務部已經全部核對完畢，等待您簽字確認後，下午五點前傳回合作方歸檔。」
「另外，這是明日上午九點中美跨境視頻會議的最終版會議議程，以及參會人員名單，您抽空過目即可。」
「還有幾份上周收尾的項目復盤報告、月度財務匯總表，需要您審閱簽字歸檔。」
「好。先放那裡。」
李秘書依言放好，直起身時，不由得注意到自家總裁的臉色。
很少見的眉眼沉沉的模樣。
李秘書心裡暗自斟酌片刻，試探著輕聲詢問：「葉總，您是不是又頭疼了？我剛泡好了一壺溫的紅棗茶，放在茶水間，需要我給您端一杯過來嗎？」
「不用了。」
葉景鶴懶懶拒絕道。
他往後微微倚靠在寬大的座椅靠背上。
微微側過頭，目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望向遙遠的天空。
沉默良久，他忽然開口。
「你談戀愛了嗎？」
李秘書瞬間愣在原地。
他微微一怔，眼底滿是詫異。
「……談了的，葉總。」
「如果你和你愛的人，不在同一個世界，隔著很難跨過去的時空，你還會想著去找她嗎？」
李秘書徹底懵了，抬手揉了揉耳朵，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腦子飛快運轉，完全捉摸不透自家上司這突如其來的奇思妙想是什麼用意。
是工作壓力太大太累了？還是最近看了什麼影視劇、小說有感而發？
亦或是……這是什麼新型職場考驗？
他沉默幾秒：「額……如果是我真的特別愛、徹底放不下的話，應該會想去找的。但現實來說，這幾乎是不可能實現的。如果真的不在一個時空、一個世界，首先根本沒有可行的途徑，沒有所謂的時空隧道，沒有跨越維度的辦法。」
「而且就算真的有機會嘗試，風險也是百分之百未知的，沒人能保證自己可以完整、順利地抵達對方的世界，更不能保證跨越之後，還能遇見、還能相守。」
「從現實角度來說，代價太大、風險太高，正常人都會選擇放下，好好過自己當下的生活……」
「好了。」
不等他說完，葉景鶴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分析。
「那如果，不確認能不能回去，一切都是未知，沒有勝算，什麼都保證不了。重點只問你，要不要賭？」
「不賭。」
這還用問嗎？李秘書毫不猶豫。
話剛出口，就瞥見葉景鶴眼底瞬間沉下去。
李秘書心裡咯噔一下。
他生怕自己一句話說錯，觸了上司霉頭，連忙火速改口，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當然要賭！」
「人世間最難得的就是真心相愛、放不下的人。錢財、事業、名利都是身外之物，可真心的緣分一輩子只有一次。」
「人活著，總要為自己的執念、自己的心動奮不顧身一次，哪怕前路未知、哪怕勝算渺茫，至少不留遺憾！」
葉景鶴沉默下來，不再開口。
辦公室氣氛一瞬間有些僵凝。
李秘書站在原地，心裡砰砰直跳。
腦子裡瘋狂復盤自己剛剛的每一句話，反覆琢磨是不是哪裡說錯了、拿捏不穩。
同時滿心疑惑，瘋狂揣測上司的心思。
葉總今天太反常了。
不問工作、不談項目，突然問起戀愛、問起跨時空執念，到底是什麼用意？
是壓力太大情緒不穩？
還是變相考驗員工會不會因為私人感情影響工作心態？
亦或是……總裁心裡，藏著一個求而不得、永遠得不到的人？
無數猜測在心底翻湧，他不敢多問，不敢抬頭，只能乖乖站在原地。
漫長的沉默過後。
在李秘書胡思亂想、忐忑不安之際，葉景鶴終於再度開口，語氣平平淡淡，聽不出任何情緒，輕飄飄落下一句讓他錯愕的話：
「你幫我，聯繫一位道行高深的道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