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百六十 章 巫塵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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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日來天色始終陰沉晦暗,不見澄澈朝陽,今日的清晨依舊是沉沉的灰濛。

  君姝儀終於一覺睡得安穩了些,這幾日心緒緊繃、日夜思慮太多,身心俱疲,晨起時比往日晚了許多。

  她掀開薄被,慵懶地坐起身,青絲散亂垂落在肩頭,眉眼間還帶著未散盡的睡意。

  她抬起手,抵在唇間,慢悠悠打了一個的哈。

  穿戴整齊推開房門時,堂屋的木桌早已被收拾得乾乾淨淨,正中端正擺放著一桌備好的早膳。

  白瓷餐盤裡盛著軟糯的白粥、玲瓏的蒸糕,還有幾樣清爽適口的小菜。

  桌角壓著一張紙,是十七的字跡。

  寥寥數語:臨時外出處理瑣事,歸期甚快,切勿外出亂跑,好生待在院中歇息。

  君姝儀收了字條,用過早膳,順手收拾好碗筷,送至廚房擺放整齊。

  她回身立在廊下,目光落在隔壁緊閉的房門上。

  都這個時辰了,巫塵琊還沒醒嗎?

  怎麼起得比她還晚。

  她暗自嘀咕道,遲疑片刻後,抬手輕輕叩了叩木門。

  「巫塵琊?」

  「你餓不餓,用點早膳吧?」

  兩聲輕響落下,屋內沒有半點回應。

  君姝儀心中浮起些詫異。

  昨天他也沒起這麼晚吧?

  不過他身中舊傷,身子本就孱弱,最是需要靜養,這些天緊繃勞頓,多睡片刻也沒什麼奇怪的吧。

  這般想著,君姝儀心底軟了幾分,不願驚擾他休息。

  她收回手,放輕腳步轉身離開,不再打擾。

  君姝儀回了臥房,想著把昨日沐浴脫下的舊衣清洗了。

  但當她俯身看向木盆時,卻見盆內空空如也,昨日的衣衫早已不見蹤影。

  君姝儀微微一怔,眼底掠過幾分疑惑。

  她分明記得昨日將衣服都放置在此了,院中再無旁人,衣物怎會憑空消失?

  心頭帶著幾分詫異,她抬步走出迴廊,抬頭望向院中晾曬衣物的竹架。

  風拂過庭院,吹動架上的衣衫輕輕晃動。

  昨日她換下的所有衣物,整整齊齊晾曬在竹架之上。

  君姝儀的腳步頓住,整個人愣在原地,臉頰泛起一層緋紅。

  尋常外衣也就罷了,可架上晾曬的,甚至包含了她貼身的小衣,盡數被細緻洗淨、妥帖晾好。

  不用多想,除了十七再無旁人。

  定然是他清晨早起,趁著她酣睡未醒,默默幫她洗好了衣衫。

  他怎麼這麼過多管閒事!

  君姝儀走上前,抬手輕輕理了理被風吹得微微揚起的衣擺。

  她抬眸望向頭頂天際。

  天色很怪。

  厚重的烏雲層層堆疊,低低沉沉地壓在屋檐上,狂風漸起,是暴雨驚雷將至的徵兆。

  這般詭異陰沉的天象,已經持續整整數日。

  尋常風雨皆是來去匆匆,從未這般連綿不散、久久鬱結。

  冥冥之中仿佛有什麼未知的事情要來臨。

  君姝儀搬來一張竹椅,靜靜坐在院中樹蔭之下,手邊放著一卷閒書。

  她想著守在院中,等會下了雨,也好及時收好晾曬的衣衫,避免被暴雨打濕。

  她靠著椅背,不知不覺間,便側下頭沉沉睡去。

  意識陷入朦朧恍惚之間,好像有誰走到她身旁。

  指腹拂過她的臉頰,緩緩摩挲過她的眉眼。

  又說了些什麼,她沒聽清。

  不知沉睡了多久,忽得一陣晃動落在肩頭。

  「醒醒。」

  君姝儀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惺忪的睡眼。

  她抬手揉了揉酸澀的眼眸,「我怎麼睡著了……」

  十七眼裡有些沉凝複雜。

  「你知道巫塵琊什麼時候走的嗎?」

  短短一句話,如同驚雷乍響。


  君姝儀臉上的惺忪睡意瞬間褪去。

  「什麼?巫塵琊走了?」

  她來不及多想,猛地從竹椅上站起身,裙擺翻飛,徑直朝著屋內奔去。

  她慌亂撩開簾幕,衝進房間裡。

  屋內窗扉半開,晚風穿窗而入,吹動床幔輕輕搖曳。

  室內空空蕩蕩。

  君姝儀站在屋中,看著空無一人的床榻,又急又氣:「他怎麼自己一個人亂跑啊!」

  「這個呆子!難不成他獨自回聖域了?!」

  她突然想到昨晚的事。

  昨日晚膳過後,巫塵琊忽然拉住她,細細追問關於聖域的一切詳情。

  問及聖域近況、族人動向,問得細緻入微。

  彼時她就隱約猜到他心底生出了重返聖域的念頭。

  她深知他失憶了,不明白現在的情況。

  所以她當時再三叮囑,明確告知他絕對不可貿然回去。

  這些時日,十七從未停下對聖域動向的探查。

  他聽說坊間皆道聖域原族長久病沉疴,重病纏身,臥床不起。

  大權旁落,由巫司令暫代族長之位,順勢掌控聖域實權。

  除此之外,此前聖域聖子入古寺祈福,不慎引發漫天大火,古寺焚毀,早已傳遍四方,沸沸揚揚,人盡皆知。

  恰逢現在動盪,四方不寧,眾人心中積怨頗深,對屢屢無法平息災禍、反倒引發禍事的聖子愈發不滿。

  非議四起,猜忌叢生,聖子聲望一落千丈。

  而巫念慈之女,在萬眾非議、人心浮動之際,當眾登台祈福,竟隱隱引得天象微動,呈現出受福澤庇佑的祥瑞之兆。

  流言愈演愈烈,百姓紛紛奔走相傳,心底漸漸偏向巫念慈一脈,隱隱生出推舉其女取代聖子、執掌聖域祈福祭祀的心思。

  一時間,巫念慈手握實權、民心所向,正是風頭最盛的時候。

  君姝儀心中思緒翻湧,焦灼不已。

  她何嘗不牽掛身陷聖域、不知情況的母親,何嘗不想早日救人脫身。

  可她心裡清清楚楚,眼下絕對不是最佳時機。

  她與巫塵琊勢單力薄,他更是傷病未愈、記憶殘缺,自身難保。

  此刻貿然衝動行事,不僅救不出人,反而會徹底暴露自身,直接落入險境。

  她再三與巫塵琊約定,待他傷勢痊癒、身體調養妥當,他們籌足力量、謀劃周全之後,再徐徐圖之,伺機營救母親。

  當時巫塵琊靜靜聽著,乖乖點頭,好像放下了重返聖域的念頭。

  她本以為他會安分養傷,靜待時機。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他怎麼突然間就獨自離開了,執意要回聖域!

  君姝儀心口又急又悶,擔憂、氣惱堵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我要去攔下他!」

  十七攔住她,「他給你留了字條。」

  他捏著一張紙條遞到她的面前。

  君姝儀連忙伸手接過。

  紙上寫著:

  我必須回聖域。

  不要記掛我,更不要來尋我。

  你護好自身,便是萬全。

  願你幸福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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