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百三十六 章 我會重新討回來,包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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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厚重的白玉殿門緩緩向兩側推開,巫山聖域的大門被打開。

  君瀾之由兩名身著聖域銀白服飾的侍衛領進來。

  阿福送來了那份割讓文書,交給了巫山國君。

  割讓城池的盟約既定,人質軟禁的緣由便徹底作廢。

  巫山方面依約,把他從牢獄裡放了出來。

  又專門調配了侍衛,按禮數一路護送,打算將他送出巫山邊境,返程歸去大啟。

  沿途的巫山侍衛步步緊隨著他,神色戒備,寸步不離地盯著他,生怕這位心思難測的大啟燼王,在聖域境內鬧出半點亂子。

  一路行來,君瀾之目光淡淡掃過周遭景致。

  方才臨行之前,他對著隨行的巫山侍從,說久聞巫山聖子身負天賜祥瑞,是世間罕見的天命之人,便心懷敬畏,只求短暫瞻仰聖子風采。

  當然,這番話從頭到尾都是幌子。

  他之前跟君姝儀說,先把她帶回舂陵成親。

  反正拿下巫山是既定的事,他早晚會讓她與她母族團聚。若是她擔心自己母親為她擔憂,他不介意給他的岳母傳一封信。

  君姝儀百般抗拒,又告訴他不要輕易暴露她的存在,哪怕是聖域。

  她便跟他提到了那個雙生胎的事,若是被外人窺探到她的存在,只會給她母親和弟弟帶來麻煩。

  所以他今日大張旗鼓求見聖子,自始至終,半句不曾提及君姝儀的名字。

  前路引路的巫族侍衛顯然得了吩咐,根本不給他過多觀望打量的機會。

  侍衛加快步伐,很快帶著他走入了一處僻靜的偏殿之中。

  偏殿陳設極簡,桌椅茶具一應俱全,是聖域專門用來待客的閒置殿宇。

  「燼王在此稍候,聖子即刻便到。」

  說完,侍衛便退出殿外,合上了厚重的殿門。

  君瀾之獨自站在殿中,他走上前,坐在了殿中主位旁的客座上,緩緩打開了茶壺。

  不過片刻功夫,殿門便被人從外頭推開。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為首的少年一襲月白聖袍,眉眼輪廓精緻絕倫,與君姝儀生得一模一樣,分毫無差。

  無需多想,君瀾之一眼便知,這便是君姝儀一母同胞的親弟弟,那位巫山聖子。

  巫塵琊身後,跟著一名身著普通侍女服飾的女子。

  面容看起來平平無奇。

  君瀾之定定看了她幾眼,緩緩開口:「……君姝儀?」

  君姝儀沒有否認,點了點頭,開門見山道。

  「你想見我,是有什麼事?」

  君瀾之沒開口,而是望向巫塵琊。

  巫塵琊一個跨步,橫亘在兩人之間,儼然一副嚴防死守的姿態。

  看著少年眼底毫不掩飾的敵意與警惕,君瀾之心底的戾氣滋生,攥緊了掌心。

  對峙一番,巫塵琊率先有了動作。

  巫塵琊走到殿內主位旁,撩起衣袍落座,扯了扯唇角。

  「怎麼,你不是瞻仰本聖子的風采,死皮賴臉得要見我?」

  「有什麼話,直說便是,不必拐彎抹角。」

  君瀾之壓下心底翻湧的躁意:「我無心與聖子攀談,只求能與聖女單獨待一會兒,短短几分鐘便夠,僅此而已。還請聖子通融。」

  「不可能。」

  巫塵琊想都沒想,直接一口回絕。

  他抬手拿起桌上的紫砂茶盞,自顧自提起茶壺,慢悠悠給自己斟了一杯清茶。

  「你心懷不軌,目的何在,你我心知肚明。如今能讓你見她一面,已是我最大的容忍。」

  「多餘的獨處,想都不要想。有話現在說,無話便趕緊滾。」

  君瀾之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暴戾衝動,無視了一旁礙事的巫塵琊,所有的注意力落回君姝儀身上。

  她易了容,但眉眼還能看出來熟悉的模樣。

  他抬起右手,想要像從前無數次那樣,替她拂開額前散落的碎發。

  可他還未靠近分毫,面前的少女便皺了皺眉,身形立刻往後輕退一步躲開。


  君瀾之的動作僵在半空。

  與此同時,君姝儀的目光,順勢落在了他右手的白色繃帶之上。

  那一圈層層纏繞的白綾,緊緊包裹著他的手掌,遮掩著那根被生生斬斷的手指。

  她目光頓了頓。

  察覺到她的目光,君瀾之笑了笑。

  「我的手沒事,只是皮外傷……好好休養一段時日,便會徹底痊癒,不會留大礙。」

  他以為她在擔心自己。

  話音落下,面前的君姝儀臉色冷了下來。

  「我可沒有擔心你,你不必自作多情,多嘴說這些。」

  「你到底有什麼話要說?抓緊時間,說完便走。」

  君瀾之靜靜看著她冷絕的模樣,沉默良久,低低笑了一聲。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還有什麼話要說。」

  「我心底最想說的,還是那句想讓你跟我回舂陵。」

  「這句話,我很久以前就反反覆覆對你說,說了無數遍。時至今日,我依舊還是這句話。」

  「我明知這話說出來,和廢話一樣。」他自嘲一笑,「你從來都不會聽,從來都不會跟我走。」

  一旁的巫塵琊端著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清茶,聽見這番話語,忍不住笑出聲來。

  「神經病吧。」

  「都知道是無用的廢話了,還要反覆聒噪,徒惹人煩。」

  他言語刻薄,毫不掩飾對君瀾之的厭惡與鄙夷。

  換做旁人,被如此當眾嘲諷貶低,定然早已動怒。

  君瀾之全程置若罔聞,直接當沒有巫塵琊這個人存在。

  「我就是想著,好不容易見到了你,眼下又要分開了,想再看你一眼。」

  他這番脆弱卑微、等待垂憐的模樣,讓君姝儀有些不自在。

  「奧……那你現在看到了,趕緊走吧。」

  君瀾之沒再開口,默然不語。

  殿內瞬間陷入一片尷尬的沉默。

  空氣安靜,唯有巫塵琊偶爾輕叩茶盞的聲響。

  君姝儀眉心皺起,心底已然升起不耐,正打算主動開口催促他離開。

  就在這時,原本悠然飲茶的巫塵琊,身形忽然一晃。

  他腦袋一歪,雙眼緊閉,整個人軟軟地倒在桌上。

  咚的一聲輕響。

  君姝儀瞳孔一縮,雙眼猛地睜大,下意識便要張口驚呼出聲。

  可她的話音還未及溢出唇瓣,一隻手掌便快速地伸過來捂住了她的唇,死死堵住了她所有的聲音。

  君瀾之跨步上前,直接將她整個人推到牆角,將她牢牢堵在殿內牆角的方寸之地。

  方才他所有的脆弱、悵然與卑微,盡數消散。

  短短一瞬,徹底換了一副模樣。

  他眼底的繾綣溫情悉數褪去,只剩下翻湧不息的沉沉戾氣。

  他俯身湊近她的耳畔,唇角勾了勾。

  「別怕,只是下了一點迷藥而已。」

  「他一直橫在我們中間,聒噪煩人得緊,不是嗎?」

  君姝儀被他死死禁錮在懷中,動彈不得。

  她目光掃過桌案上那杯喝了一半的清茶,瞬間明晰。

  他早就料到,巫塵琊絕對不會給他們單獨相處的機會,定然會全程守在一旁,監視兩人的一舉一動。

  所以在剛才在偏殿等候的間隙,便不動聲色,提前在待客的清茶之中下了迷藥。

  想通所有前因後果,君姝儀心底又氣又惱,眼底瞬間燃起怒火,瞪向近在咫尺的少年。

  君瀾之緩緩鬆開捂住她唇瓣的手掌,不等她開口斥責,忽得低頭狠狠覆上了她的唇。

  君姝儀猝不及防被吻住,心底怒火翻湧,牙關收緊,在他唇舌探入的瞬間,毫不猶豫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濃郁的血腥味在兩人唇齒之間肆意蔓延。

  君瀾之任由血腥味瀰漫唇齒,固執地與她糾纏深吻。

  良久,他才緩緩從她嘴裡退出了舌頭。

  他掌心牢牢扣緊她的後腦,將人往自己身前按去。

  俯身在她耳畔,一字一頓道。

  「你知道,為什麼皇兄…會不假思索地割讓十座城池,來換我性命嗎?」

  君瀾之微微停頓,唇角笑意陰鷙。

  「別說十座。」

  「就算巫山開口,要二十座、三十座城池,他也照樣會眼睛不眨,全都給了。」

  「因為他清楚,無論給出去多少,我都會變本加厲地,一一討回來。」

  「包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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