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三 章 圍獵·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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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姝儀牽著踏雪慢悠悠行至燼王的營帳外,守帳的侍衛躬身道:「回殿下,王爺半個時辰前便帶侍從往獵場深處去了。」

  君姝儀聞言,指尖輕輕摩挲著韁繩,略一思忖,便對侍衛道:「無妨,本宮且進帳中等著他。」

  侍衛不敢怠慢,連忙抬手掀開厚重的帳簾請她入內。

  帳內布置得簡潔利落,不見尋常貴族營帳的奢華靡麗。

  一隻熟悉的小狼木雕就靜靜擱在案角,脖頸處還纏著褪色的紅綢。

  那是她小時候送給君瀾之的生辰禮物。

  她也忘了是哪一年,她有段時間喜愛做木雕玩,正逢君瀾之生日,便做了個木雕給他。

  她記得當時君瀾之還嫌棄她做的木雕丑,覺得她敷衍。

  她生氣地說你要是不喜歡便扔了。

  沒想到他還留著,她拿起木雕思忖著。

  身後忽得傳來一道帶著嘲弄的聲音,涼絲絲的像浸了雪水:「你倒難得想起找我,怎麼不去黏著你那位駙馬爺?」

  君姝儀轉身,君瀾之不知何時立在了帳簾邊,玄色騎射服上還沾著林間的草屑與灰塵,正倚著門框雙臂抱胸看她。

  她彎起唇角,眼底漾著笑意:「自然是想我的親弟弟了,旁人哪有你這般合我心意?」

  「哼。」君瀾之冷哼一聲,大步走到案前,抓起桌上的青瓷水杯仰頭灌了大半,喉結滾動間濺出幾滴水珠,落在衣襟上暈開小水漬。

  「你等會兒別打獵了,陪我去山林里騎馬逛逛吧。」君姝儀上前半步,語氣帶著幾分撒嬌的軟意,指尖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

  「沒空。」君瀾之撥開她的手,將水杯擱在案上,「你想遊玩,你那位駙馬自會陪著,我瞧他那弱不禁風、只會死讀書的模樣,怕是連弓都拉不開,正好陪你慢騰騰地晃。」

  「可我今日就想讓你陪。」君姝儀眨了眨眼,眼底滿是期待,「平日在宮裡拘得難受,難得臘獵能出來騎馬遊玩,只有在你身邊,我才敢肆意些。」

  她倒不是不想讓沈硯澤陪,可她難得有騎馬暢遊放鬆的機會,沈硯澤終究是外人,哪有和自幼一同長大的弟弟相處來得自在,想說便說,想鬧便鬧,無需端著公主的架子。

  君瀾之沒應聲,只是轉身卸下背上的弓箭,將水袋灌滿水系在腰間,動作乾脆利落。

  「君瀾之!你到底陪不陪我?」君姝儀見他沒回應,皺起眉頭質問道。

  他挑開營帳帘子,寒風撲進來,吹得他發梢微動。

  他回頭看她,唇角勾起帶著幾分痞氣的笑:「走吧,還站那做什麼?」

  君姝儀眉眼瞬間亮了,快步跟著他出了營帳,翻身上了踏雪。

  君瀾之騎上自己的烏騅馬,兩人一前一後,朝著人少的山林深處行去。

  山林間松濤陣陣,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草地上映出斑駁的光影。

  君姝儀時而放慢速度,靜靜欣賞周圍的景色,時而到空曠處策馬疾馳,束著的馬尾隨疾馳的風簌簌搖動,唇邊漾開的笑靨,明媚又靈動。

  君瀾之始終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旁,目光落在她翻飛的裙擺上,眼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

  行至一處空曠的山崖邊,君姝儀勒住韁繩,翻身下馬將踏雪拴在松樹上。

  她感覺口乾舌燥,喉間乾澀灼燙,便去解馬鞍上的水囊,卻發現塞子不知何時掉了,裡面的水早已空了,只剩下乾癟的囊袋。

  君姝儀正有些懊惱,一隻沉甸甸的水囊便遞到了眼前。

  她抬頭望去,君瀾之不知何時已走到她身邊,「喝我的吧。」

  她毫不客氣地接過,拔開塞子便大口飲了起來,水珠順著唇角滑落,滴在脖頸上,帶來一絲涼意。

  君瀾之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模樣,低笑出聲:「你慢點喝,我還能跟你搶不成?」

  君姝儀喝了大半才喘著氣停下,正要去掏袖中的帕子擦唇角的水漬,君瀾之直接抬手擦去她唇邊的水珠。

  他指腹帶著薄繭,輕輕擦過她的唇肉。

  君姝儀猛地皺起眉頭,一把推開他的手,語氣帶著幾分嫌棄:「不許碰我的嘴,你剛摸過弓箭和馬韁,手干不乾淨?」

  君瀾之額角青筋跳了幾下,臉色沉了沉:「你方才用我的水囊倒是喝得痛快,怎麼不說嫌棄了?」

  「我那不是太渴了,喝得急沒注意。」君姝儀反駁道。

  她隨即又補了一句:「我要不是太著急,一定拿帕子擦乾淨再喝。」

  「哼。」君瀾之冷哼一聲,「你小時候還吃我咬過的糕點呢,現在倒是在意這麼多。」

  他接過她遞迴來的水囊,「那你把帕子給我,我也要擦乾淨了再喝。」

  君姝儀滿不在意地將手帕塞給他,隨後不再管他,腳步雀躍地跑去山崖邊看風景。

  君瀾之垂眸瞥了眼掌心的帕子,錦緞軟滑,還浸著少女身上的馨香。

  他指尖微攏,沒半分猶豫,徑直將帕子揣進了貼身處的衣襟里。

  然後含住水囊的水口,喉結上下滾動著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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