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 章 午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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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偎在他懷中,蹭了蹭他的肩頭就迷迷糊糊地闔眼睡下了。

  君瀾之垂眸凝視著她的面龐,低笑一聲,長臂一攬將人打橫抱起,步履輕緩向內間而去。

  晚晴聞聲抬眸,見少女蜷縮在殿下懷中,鬢髮微散,面色泛著酒後薄紅,瞳孔浮出幾分訝色,忙躬身上前:「殿下……」

  君瀾之睨了她一眼,徑直越過她抱著少女進了內間。

  他小心翼翼將少女置於錦榻上,指尖褪去她外衫羅裙,又俯身解開她的繡鞋羅襪,握住那截瑩白如玉的腳踝,輕輕塞進暖融融的錦被之中。

  替她掖好被角,確認她睡得安穩,他才轉身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君姝儀昨日貪杯醉酒,醉意沉沉睡到日上三竿。

  白日被晚晴搖醒,她一臉困意,不耐地眯著睡眼咕噥道:「我不想起了……你去幫我告假說我病了,今日的課就免了。」

  她說完便把被子蒙上繼續睡去。

  一覺睡到午時,她打了個哈欠,喚了句「晚晴」,只是沒人答應。

  她皺了皺眉頭,走到面盆架前洗了臉漱了口,散著頭髮隨意披著外衣便出了內間。

  就見君珩禮坐在她殿中,手裡正拿著她桌上的書冊看著。

  察覺到她出來,他抬眸看她,眼底含著幾分似笑非笑:「醒了?近前來,朕瞧瞧你得的什麼病。」

  君姝儀心頭一慌,咬著唇走上前挨著他坐下,強作鎮定狡辯:「是……肚子不舒服,昨夜疼了半宿,才敢告假歇息。」

  「哦?」君珩禮挑眉,「是喝酒喝得肚子疼?」

  見皇兄已知道自己貪杯醉酒的事,她心下一慌,習慣性地把責任推卸給君瀾之:「是昨晚君瀾之纏著要我陪他飲酒,我才不慎醉了,皇兄要怪便怪他。」

  「既如此,朕這就宣他進宮好好訓他一番。」

  「不必不必!」她連忙擺手,「缺的課業我明日補上便是。」

  「你倒會避重就輕。」君珩禮指節敲了敲案幾,「昨日罰你的抄寫,還沒呈給朕。」

  君姝儀微微瞪大了雙眸,昨日回宮後就和忙著吃蟹喝甜酒,醉酒後直接睡下了,根本沒想起來抄寫的事。

  「我昨夜醉得不省人事,明天一定抄完呈給皇兄。」

  「今日禁足殿中,不許見任何人。」君珩禮語氣平淡,「明日呈來兩篇。」

  「不行!太多了,我抄不完。」她皺眉抗議。

  「怎麼可能抄不完,姝儀,朕平日是不是太縱著你了。」

  「皇兄要是縱著我就不會讓我抄這麼多東西了。」她不悅道。

  君珩禮被她氣笑了,指骨敲了下她的額頭,「搞得朕多委屈你一樣,不過是抄兩遍文章。」

  「殿下,醒酒湯熬好了。」晚晴端著醒酒湯進來,將漆盤放到桌案上。

  君珩禮端起白瓷碗,捏著銀匙舀了一勺,吹至溫熱才遞到她唇邊,「把湯喝了。」

  君姝儀喝了一口,小臉瞬間皺起來,湯是由烏梅和葛根熬的,又酸又澀的。

  她避開他遞到嘴邊的勺子,「這也太難喝了,我酒已經醒了。」

  君珩禮笑了笑,將碗放下來:「下次少喝點酒,要不然直接餵你喝一整碗烏梅葛根湯。」

  「我才不喝。」君姝儀小聲說道。

  君珩禮眯了眯眼:「不喝什麼?」

  「……不喝酒。」

  他輕笑一聲,隨即示意侍人將桌上的東西撤下去,「該用午膳了。」

  沒過一會侍人們便端著各式的菜餚魚貫而入,在桌上擺好。

  君姝儀早就餓了,夾了一塊糯米藕放進嘴裡,只是髮絲總垂落肩頭,屢屢掃過唇邊,她只得騰出一隻手攏著鬢邊碎發,動作帶著幾分隨性。

  她知道她此時衣著隨意不合規矩,不過畢竟是在關係最親近的皇兄面前,還在自己宮內,她也沒這麼多講究,而且皇兄也不在意。

  她轉頭對晚晴喚道:「過來幫我把頭髮挽起來。」

  晚晴去內間取了她的髮簪和木梳過來,正要為她挽發,卻被君珩禮攔了下來:「朕來吧。」

  他抬手攏起君姝儀散亂的髮絲,指腹不經意摩挲過頸側光滑的肌膚。


  木梳順發而過,理順幾縷散亂碎發,而後用手指靈巧地將青絲擰轉、盤繞,挽成簡約的髮髻,再將簪子插進去。

  「好了。」他聲音低沉,指尖收回時,習慣性地拂去她肩頭飄落的幾縷碎發。

  「多謝皇兄。」君姝儀笑眼彎彎。

  小時候她總喜歡賴在皇兄的寢殿裡不走,讓皇兄摟著她睡覺,第二日再幫她梳頭,一來二去皇兄挽發的手法倒是比她自己還要熟練。

  君珩禮給她舀了碗粥:「昨夜宿醉,今日多喝點清淡的養養脾胃。」

  又溫聲道:「你生辰宴的布置,朕讓內務府擬了個章程,你等會瞧瞧合不合心意。」

  君姝儀捧著粥碗,鼻尖縈繞著蓮子的清香,小口啜飲著,含糊道:「不用,按去年的規制辦就行。」

  她想到了什麼,便又問道:「那我的婚宴呢,婚宴可是第一次,我還不知道什麼章程。」

  君珩禮執筷的動作未停,象牙筷輕夾起一塊糯米藕,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婚宴的事,自有內務府與禮部操辦,你不必費心。你只要跟著嬤嬤學好婚禮禮儀即可。」

  「知道了。」君姝儀應下來。

  「你小時候不是還嚷著不想嫁,現在倒是操心起來了。」

  君姝儀握著勺子的手一頓,臉頰泛起薄紅,腦海里回憶起那些趴在皇兄膝頭、揪著他龍袍撒嬌的日子。

  那時她對這個婚事極為不滿,還總說「駙馬都不及皇兄好」。

  她抿了抿唇,避開他的目光,聲音低了些:「小時候不懂事嘛。」

  君珩禮只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用完了午膳,君珩禮回寢宮處理政事。

  君姝儀坐在書案前抄寫文章,抄了一會就把筆擱下,叫晚晴把畫紙和顏料取來。

  她素來喜愛丹青,閒暇時便愛靜心繪畫打發時間。

  晚晴有些擔憂:「殿下要不抄完再畫吧,萬一皇上又生氣……」

  「本宮就畫一會兒。」

  「要不奴婢替殿下把剩下的內容抄了。」

  「那可不行,之前的經文皇兄就看出來不是本宮抄的了。」

  君姝儀鋪展素宣,執筆蘸取淡青,目光凝注紙面,筆鋒起落間,遠山輪廓已隱現於宣上。

  一侍女走進來呈上一封信:「殿下,是沈家二公子的信。」

  君姝儀將畫筆擱下,打開信件看了起來,沈硯澤在信上邀她明日去淨塵寺祈福。

  她寫好了回信,讓侍女送過去。

  忽得又想到什麼,面露喜色,連忙叫住那侍女:「等一下,本宮還有幾句話想說的。」

  她記得沈硯澤墨字造詣出神入化,尤擅摹寫諸家筆跡,無論什麼字體皆能模仿的惟妙惟肖,以假亂真。

  她和沈硯澤經常以書信交流,她之前也讓他模仿自己的筆跡回信,打開信的一刻她完全以為沈硯澤是將她的信又重新送回來。

  她決定讓沈硯澤幫她寫完那兩篇抄寫,她就不信皇兄還能看出來。

  解決了罰抄的事,君姝儀心情舒暢了不少,重拾畫筆時,筆尖都添了幾分靈動,專心致志地勾勒起筆下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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