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收徒洛清河
轟隆隆！
狂暴的破空聲在耳畔呼嘯，蘇夜化作的青色流光在虛空中拉出一道長長的白痕，瞬間跨越了數千里的距離。
前方，原本荒涼的混亂古原深處，此刻已經被一片刺目的赤紅色火光徹底籠罩。
那不是普通的凡火，而是帶著淡淡帝威的鳳凰神火，熾熱的溫度將四周的虛空都燒得扭曲變形，大片大片的山林在瞬間化為焦土。
下方的峽谷中，岩漿肆虐，滾燙的紅色液體在亂石間流淌，散發著刺鼻的硫磺味。
蘇夜悄無聲息地降臨在戰場外圍的一座萬丈孤峰之巔，一襲洗得發白的青衫隨風獵獵作響。
他那張普通中年修士的臉上古井無波，一雙深邃的黑眸卻穿透了漫天火海，落在了峽谷中央。
在那裡，正爆發著一場實力懸殊到近乎殘忍的圍剿。
四道恐怖的氣息，如同一座座萬鈞大山，死死地壓在峽谷中央，將方圓百里的虛空徹底封鎖。
那是一名身穿赤紅羽袍、面容枯槁的老者，以及三名神態高傲的中年修士。
那枯槁老者雙手負於身後，閉目立於虛空之中，周身環繞著一縷縷實質般的法則神鏈，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半聖威壓。
此人，正是鳳凰族威名赫赫的宿老——焚天半聖！
而在他身前，三名化神境後期的鳳凰族長老呈三角之勢站立，臉上皆掛著貓戲老鼠般的殘忍笑容。
「小雜種，跑啊？你怎麼不跑了？」
其中一名身形高大、鷹鉤鼻的化神長老，拍了拍手，有些戲謔地俯視著下方。
在他的腳下，是一個方圓數千丈的巨大深坑，深坑內滿是滾燙的岩漿和碎石。
而在那深坑的邊緣，一名少女正有些艱難地用一柄斷劍撐著身體，搖搖欲墜。
少女看起來不過十五歲左右，身形嬌小，一張原本清麗脫俗的俏臉此刻慘白無力，毫無血色。
她身上那件原本潔白如雪的羽衣，早已被鮮血與焦黑的泥土浸透，破爛不堪。
更讓人觸目驚心的是，她的背後，一對原本高貴的小鳳翼此時殘破得只剩下幾根骨架，鮮血順著羽毛不斷滴落。
那是被鳳凰神火生生灼燒、被強橫法力生生撕裂的傷口，深可見骨，慘不忍睹。
然而，面對三位化神境後期、一位半聖境強者的圍攻，這少女的眼中卻沒有絲毫的恐懼。
那一雙漆黑的大眼睛裡，燃燒著猶如實質般的仇恨與不屈，亮得有些刺眼。
「呼……呼……」
洛清河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胸腔內拉風箱般的劇痛，吐出的都是混著內臟碎片的血沫。
她體內的元嬰一重天修為已經搖搖欲墜，經脈寸斷，冰冷與虛無正不斷侵蝕著她的意識。
但她依然死死地咬著銀牙，甚至將嘴唇都咬得鮮血淋漓，硬是沒有讓自己倒下去。
她自幼在鳳凰族長大，卻因為人族混血的身份，受盡了無數的欺凌與折辱。
那些自詡血統高貴的純血族人，動輒對她拳腳相加，甚至將她關在暗無天日的妖奴營中，與野獸搏殺。
她本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努力，只要自己展現出天賦，就能得到族人的認可，能為死去的母親正名。
可半個月前，當她歷經九死一生、意外覺醒了返祖度高達八十五%的天鳳血脈時，迎接她的卻不是榮耀。
而是冷酷的囚禁，以及長老會那冰冷無情的宣判。
「混血之軀，不配擁有天鳳血脈，賜予少主凰無極，乃是你的宿命。」
那一刻，洛清河徹底絕望，也徹底看清了這些道貌岸然的帝族嘴臉。
他們要剝離她的血脈，要將她當成一個藥引子，去成全那個所謂的純血妖孽凰無極！
「小雜種，你不過是個低賤的人族散修留下的野種，體內流淌著骯髒的血，也配擁有天鳳聖體？」
另一名化神長老凰森冷笑一聲，眼中滿是貪婪與嫉妒。
天鳳血脈啊，那可是能證道成帝的至高血脈，居然覺醒在了一個雜種身上，簡直是暴殄天物。
「大長老已經布下了『剝血化骨陣』，你若識相，便乖乖跪下，主動獻出天鳳血脈。」
「如此，我等或許還能大發慈悲，留你一具全屍，讓你葬入族中旁支的祖墳。」
凰森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帶著高高在上的施捨與傲慢。
洛清河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譏諷而蒼涼的冷笑。
她有些艱難地啐出一口血沫，冷冷地看著虛空中的幾人，聲音雖然沙啞，卻字字鏗鏘。
「留我全屍？葬入祖墳？」
「你們這群披著人皮的扁毛畜生，也配跟我談祖宗？」
「我母親為鳳凰族征戰四方，最後重傷垂死，你們卻連一株靈藥都不肯施捨，任由她悽慘死去！」
洛清河的雙眸瞬間變得一片通紅，淚水混合著血水流下面龐，顯得有些悽美。
「那時候，你們的祖宗在哪？你們的規矩在哪？！」
少女的質問，猶如杜鵑啼血，在空曠的峽谷內迴蕩，帶著無盡的怨氣與不甘。
虛空之上，一直閉目養神的焚天半聖，眉頭微微一皺，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一雙渾濁的眸子裡，沒有絲毫的情感波動，冷漠得如同看待一隻隨手可以捏死的螻蟻。
「清河，莫要執迷不悟。」
焚天半聖淡淡地開口，聲音如同洪鐘大呂，震得四周的虛空嗡嗡作響。
「無極乃是我鳳凰族萬年難遇的天驕，天生擁有天凰體，他才是鳳凰族未來的希望。」
「你的血脈移植給他，能助他突破瓶頸，帶領我族重現上古榮光，這是你的造化，也是你的榮幸。」
「你應該感到自豪，而不是在此做無謂的掙扎，丟了我鳳凰族的臉面。」
聽到這番冠冕堂皇的話語，洛清河忍不住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悲涼與鄙夷。
「哈哈哈哈！榮幸？造化？！」
「把我的骨肉剝離，去成全一個靠吸食同族血肉突破的廢物，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底蘊和榮耀？！」
「我呸！凰無極是個廢物，你們這群老傢伙，更是無恥至極的懦夫！」
洛清河指著虛空中的四人，破口大罵，哪怕渾身骨骼在半聖威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刺耳聲響，她也絕不低頭。
「放肆！」
「小雜種，找死！」
三名化神長老頓時勃然大怒，個個臉色鐵青。
他們平日裡高高在上，何曾被一個元嬰境的混血丫頭這般指著鼻子痛罵過？
「大長老，何須與這死丫頭廢話，直接將她拿下，強行剝離血脈便是！」
凰森眼中閃過一絲狠辣，渾身赤色火焰暴漲，化作一隻巨大的烈火禽爪，朝著洛清河狠狠抓去。
轟隆！
烈火禽爪所過之處，虛空被生生撕裂，恐怖的溫度讓下方的岩漿徹底沸騰。
這一爪，雖然未盡全力，但對於已經油盡燈枯、只有元嬰一重天的洛清河而言，無異於毀滅性的打擊。
「想拿我的血脈去餵那個廢物？做你們的春秋大夢去吧！」
洛清河看著那落下的烈火禽爪，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
她那原本有些萎靡的氣息，在這一刻竟然開始瘋狂地暴漲，一股狂暴而毀滅性的力量，從她丹田深處湧出。
那是元嬰自爆的前兆！
「不好！這瘋丫頭要自爆元嬰，毀掉血脈！」
凰森臉色大變，急忙想要收回法力，但已經來不及了。
天鳳血脈極其高貴，若是洛清河自爆，那血脈本源也會在瞬間化為烏有，他們的計劃就徹底落空了。
「哼，在本聖面前，你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一直冷眼旁觀的焚天半聖冷哼一聲，緩緩伸出一隻乾枯的手掌，隔空輕輕一按。
嗡！
一股恐怖到極致的半聖法則瞬間降臨，化作一座無形的大山，將洛清河方圓百丈的空間徹底凝固。
洛清河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湧來，體內的靈力瞬間被死死壓制，連自爆元嬰都無法做到。
「不……不！！」
洛清河眼中終於露出了一絲絕望與不甘，兩行血淚無聲地流下。
難道，自己終究還是逃不過這悲慘的命運，要成為那個廢物的養分嗎？
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啊！
暗處，站在孤峰之巔的蘇夜，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看著那在半聖威壓下，雖然嬌軀顫抖、骨頭作響，卻依然死死咬著牙、眼神兇狠盯著敵人的少女。
蘇夜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極其滿意的弧度。
「面對半聖，寧死不屈，甚至不惜玉石俱焚。」
「這脾氣，倒是挺合本座的胃口。」
蘇夜低聲呢喃，白髮下的雙眸中，一抹凌厲至極的劍意，悄然在瞳孔深處凝聚。
「好倔的丫頭。」
「小雜種，給本座死來！」
凰森面色猙獰，那遮天蔽日的烈火禽爪帶著毀滅萬物的氣息，轟然砸落。
虛空在這恐怖的溫度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嗤嗤聲，大片大片的空間如破布般碎裂，露出深邃的虛無黑洞。
這一掌，乃是化神境九重天強者的必殺一擊，莫說是一個元嬰一重天且重傷垂死的少女，便是同階的化神修士，也絕不敢硬接。
狂暴的勁風將洛清河那殘破的嬌軀吹得搖搖欲墜，她背後的鳳翼骨架在狂風中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要死了嗎……」
洛清河慘然一笑，雙眸之中滿是不甘與絕望，兩行血淚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滾燙的岩漿之中。
她不怕死，她只恨自己太弱，不能手刃仇人，不能為母親討回公道，更不能保住母親留給自己的血脈。
「娘，清河沒用，清河來陪你了……」
少女緩緩閉上了雙眼，靜靜地等待著死亡的降臨，任由那熾熱的火浪將自己的髮絲點燃。
然而，就在那遮天蔽日的烈火巨掌距離洛清河頭頂僅剩三寸，恐怖的溫度已經開始融化她頭頂虛空的千鈞一髮之際。
嗡！
天地，在這一瞬間，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也沒有席捲八荒的氣浪，方圓萬里的虛空，仿佛在這一刻被一尊無上的神明按下了暫停鍵。
那隻攜帶著滔天毀滅之力的烈火巨掌，就這麼硬生生地停滯在半空之中，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什麼？！」
出手的老者凰森臉色驟然大變，他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的法力在這一瞬間竟然徹底失去了控制，仿佛被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怖偉力生生凍結。
虛空之上，一直閉目養神的焚天半聖猛地睜開雙眼，兩道赤紅的神芒從他瞳孔中爆射而出，死死地盯著下方。
「何方神聖，膽敢插手我鳳凰一族之事？！」
焚天半聖那蒼老而沙啞的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驚疑不定。
在所有人震撼、驚愕的目光中，那原本必殺的一掌下方，虛空如水面般盪開一層層漣漪。
一道挺拔如松的氣質身影，悄無聲息地憑空出現在洛清河的身前。
來人一襲洗得發白的青衫，一頭如雪的白髮隨風肆意飛揚，雖然面容只是一個普通的中年修士，但那雙深邃如星空般的眸子，卻帶著一股俯瞰蒼生的漠然。
他負手而立，靜靜地擋在洛清河身前，宛如一座無法逾越的萬丈神山，將所有狂暴的鳳凰神火盡數阻擋在外。
「你……你是誰？」
洛清河下意識地睜開雙眼，呆呆地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那道偉岸背影。
在她的視線里，這個男人的後背並不算寬闊，但卻給她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仿佛只要有他在，天塌下來也無妨。
蘇夜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天空中的四人，最後將目光落在了面前那隻巨大的烈火禽爪上。
「鳳凰一族，如今已經落魄到需要靠欺凌一個瀕死的小丫頭，來維持那可憐的帝族尊嚴了嗎？」
蘇夜的聲音很輕，很淡，甚至沒有摻雜任何的情感波動，但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狂妄之輩！藏頭露尾，給本座滾開！」
凰森被蘇夜那輕蔑的態度徹底激怒，他怒吼一聲，瘋狂地燃燒體內的精血，想要強行掙脫那股束縛，將眼前的青衫男子連同洛清河一起拍成肉泥。
轟！
在精血的加持下，那隻烈火禽爪爆發出更加刺目的神芒，恐怖的溫度讓方圓百里的岩漿湖瞬間蒸發了一半。
「冥頑不靈。」
蘇夜微微搖頭，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是那藏在青色袖袍中的右手，輕輕地拂了拂。
這一拂，看似柔弱無力，就像是趕走一隻微不足道的蒼蠅一般。
然而，就在蘇夜袖袍揮動的剎那。
轟隆隆！！！
整片天地，在這一瞬間徹底暴動了！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力量，如同一億座火山同時噴發，又如同一片浩瀚無垠的星河生生砸落！
咔嚓！咔嚓！
方圓萬丈的虛空，在蘇夜這一袖之下，如同脆弱的鏡面一般寸寸崩碎，化作漫天的虛空碎片。
那隻看似不可一世、足以重創化神境強者的烈火禽爪，在觸碰到這股力量的瞬間，甚至連一個呼吸都沒能堅持住，便如冰雪消融般徹底潰散。
「這……這怎麼可能？！」
凰森那張猙獰的臉龐在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恐與駭然。
他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根本無法抗拒的偉力排山倒海般湧來，狠狠地撞擊在他的胸口之上。
噗嗤！
老者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鮮血中甚至還夾雜著無數破碎的內臟。
他的胸口在這一瞬間深深地凹陷了下去，全身的骨骼發出密密麻麻、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轟！
凰森整個人化作一道紅色的流光，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狠狠地倒飛了出去。
他一連撞碎了數十座萬丈高山，漫天煙塵伴隨著巨石滾落，在大地上犁出了一條長達萬丈、深不見底的恐怖深淵。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混亂古原深處的峽谷中，除了岩漿偶爾翻滾發出的汩汩聲外，再無任何聲音。
剩下兩名化神境後期的鳳凰族長老，此刻徹底傻了眼，呆立在虛空中，身體忍不住劇烈地顫抖起來。
一袖！
僅僅只是輕描淡寫的一袖！
一位化神境九重天、在鳳凰一族中也算得上是一方強者的長老，竟然就這麼被像拍蒼蠅一樣，直接拍得生死不知？！
這……這到底是什麼級別的恐怖存在？！
「你……你到底是誰？！」
其中一名化神長老咽了口唾沫，聲音沙啞而顫抖，眼中滿是驚恐。
他們鳳凰族雖然是萬妖域的頂尖帝族，但也不代表他們不怕死。
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人族中年修士，展現出來的實力，已經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合道境……不，這絕對不是普通的合道境！」
虛空之上，焚天半聖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一雙渾濁的眸子死死地盯著蘇夜。
他雖然是半聖境一重天的強者，但自問想要如此輕描淡寫地一袖重創凰森，也絕對無法做到得這般行雲流水。
眼前這個男人的修為，絕對在他之上，甚至可能是一位深不可測的聖人！
可是，人族的聖人強者就那麼幾尊，每一個都是名震三千荒界的大人物，他怎麼可能不認識？
更何況，這裡是萬妖域，人族聖人若敢輕易踏足，必然會引起萬妖域那些古老存在的主意。
「閣下實力高深，老夫佩服。」
焚天半聖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震驚與忌憚，對著蘇夜微微拱了拱手。
「不過，此女乃是我鳳凰族的叛逆，體內流淌著我族的天鳳血脈。」
「帶她回去剝離血脈，乃是我鳳凰族長老會共同做出的決定，更是為了我族未來的大局。」
說到這裡，焚天半聖的語氣中多了一絲威脅之意。
「閣下雖然實力強橫，但若是要與我整個鳳凰族為敵，怕是也得掂量掂量後果！」
「我族族長，那可是一位真正的聖人王境強者，更不用說我族深處，還有古老的老祖在沉睡！」
焚天半聖搬出了整個鳳凰族，試圖用帝族的底蘊來震懾蘇夜。
畢竟，在這個世界上，還沒有多少人敢不給鳳凰族面子，更別說是為了一隻混血的螻蟻。
然而，面對焚天半聖的威脅，蘇夜卻只是嗤笑了一聲。
「鳳凰族？聖人王？」
蘇夜緩緩轉過身，一雙深邃的黑眸淡淡地掃了焚天半聖一眼。
「在旁人眼中，你鳳凰族或許是高高在上的帝族。」
「但在本座眼裡，不過是一群披著人皮的扁毛畜生罷了。」
「莫說是你這個半聖，便是你鳳凰族的族長親自前來，本座若要殺他，也如屠狗。」
狂妄！
霸道！
無法無天！
聽到蘇夜這番話，剩下的兩名化神長老氣得渾身發抖，卻硬是一個字也不敢說出口。
焚天半聖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他活了上千年，何曾被人這般指著鼻子羞辱過？
「你……你放肆！」
焚天半聖怒喝一聲，周身半聖法則瘋狂涌動，化作一頭巨大的赤色火鳳，在虛空中發出震天動地的啼鳴。
「縱然你是人族聖人，今日若敢帶走這妖女，我鳳凰族也定與你不死不休！」
恐怖的半聖威壓鋪天蓋地而來，將下方的岩漿徹底掀起百丈高的巨浪。
然而，蘇夜卻連看都沒看那巨大的火鳳一眼，而是緩緩蹲下身，看向了身後的少女。
此時的洛清河，正瞪大了眼睛，有些失神地看著蘇夜。
她原本以為自己今日必死無疑，卻沒想到，在最絕望的時候，竟然會有一尊如此恐怖的人族強者降臨，將她護在身後。
「小丫頭，你可願拜本座為師？」
蘇夜看著洛清河，那張普通的中年修士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聲音雖然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拜……拜師？」
洛清河微微一愣，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蘇夜。
她自幼在妖奴營中長大，受盡折辱，從未有人對她這般溫柔過，更別說是收她為徒。
而且，眼前這位，可是一袖重創化神九重天的無上存在啊！
「師尊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洛清河雖然年紀尚小，但心思卻極快，她沒有任何猶豫，掙扎著想要跪倒在地行禮。
她知道，這是她唯一能夠活下去的機會，也是她唯一能夠改變命運、為母親報仇的機會！
蘇夜輕輕抬手，一股無形的力量頓時將洛清河托起，沒讓她跪下去。
「你身上有傷，這些虛禮便免了吧。」
蘇夜溫和地說道，隨即從懷中摸出一枚散發著淡淡清香的丹藥，遞到了洛清河嘴邊。
「將這枚丹藥服下，可保你傷勢無憂。」
洛清河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張口將丹藥吞了下去。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熱而浩瀚的暖流，瞬間席捲了她的四肢百骸。
原本斷裂的經脈在這一瞬間開始瘋狂地重組，殘破的五臟六腑也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甚至連背後那對殘破的鳳翼骨架，都開始長出嶄新的血肉與羽毛。
狂暴的破空聲在耳畔呼嘯，蘇夜化作的青色流光在虛空中拉出一道長長的白痕，瞬間跨越了數千里的距離。
前方，原本荒涼的混亂古原深處，此刻已經被一片刺目的赤紅色火光徹底籠罩。
那不是普通的凡火，而是帶著淡淡帝威的鳳凰神火，熾熱的溫度將四周的虛空都燒得扭曲變形，大片大片的山林在瞬間化為焦土。
下方的峽谷中，岩漿肆虐，滾燙的紅色液體在亂石間流淌，散發著刺鼻的硫磺味。
蘇夜悄無聲息地降臨在戰場外圍的一座萬丈孤峰之巔，一襲洗得發白的青衫隨風獵獵作響。
他那張普通中年修士的臉上古井無波，一雙深邃的黑眸卻穿透了漫天火海，落在了峽谷中央。
在那裡，正爆發著一場實力懸殊到近乎殘忍的圍剿。
四道恐怖的氣息，如同一座座萬鈞大山，死死地壓在峽谷中央，將方圓百里的虛空徹底封鎖。
那是一名身穿赤紅羽袍、面容枯槁的老者，以及三名神態高傲的中年修士。
那枯槁老者雙手負於身後，閉目立於虛空之中，周身環繞著一縷縷實質般的法則神鏈，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半聖威壓。
此人，正是鳳凰族威名赫赫的宿老——焚天半聖！
而在他身前，三名化神境後期的鳳凰族長老呈三角之勢站立，臉上皆掛著貓戲老鼠般的殘忍笑容。
「小雜種，跑啊？你怎麼不跑了？」
其中一名身形高大、鷹鉤鼻的化神長老，拍了拍手，有些戲謔地俯視著下方。
在他的腳下，是一個方圓數千丈的巨大深坑，深坑內滿是滾燙的岩漿和碎石。
而在那深坑的邊緣，一名少女正有些艱難地用一柄斷劍撐著身體，搖搖欲墜。
少女看起來不過十五歲左右，身形嬌小，一張原本清麗脫俗的俏臉此刻慘白無力，毫無血色。
她身上那件原本潔白如雪的羽衣，早已被鮮血與焦黑的泥土浸透，破爛不堪。
更讓人觸目驚心的是，她的背後，一對原本高貴的小鳳翼此時殘破得只剩下幾根骨架，鮮血順著羽毛不斷滴落。
那是被鳳凰神火生生灼燒、被強橫法力生生撕裂的傷口，深可見骨，慘不忍睹。
然而，面對三位化神境後期、一位半聖境強者的圍攻，這少女的眼中卻沒有絲毫的恐懼。
那一雙漆黑的大眼睛裡，燃燒著猶如實質般的仇恨與不屈，亮得有些刺眼。
「呼……呼……」
洛清河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胸腔內拉風箱般的劇痛，吐出的都是混著內臟碎片的血沫。
她體內的元嬰一重天修為已經搖搖欲墜，經脈寸斷，冰冷與虛無正不斷侵蝕著她的意識。
但她依然死死地咬著銀牙，甚至將嘴唇都咬得鮮血淋漓，硬是沒有讓自己倒下去。
她自幼在鳳凰族長大，卻因為人族混血的身份，受盡了無數的欺凌與折辱。
那些自詡血統高貴的純血族人，動輒對她拳腳相加，甚至將她關在暗無天日的妖奴營中，與野獸搏殺。
她本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努力，只要自己展現出天賦，就能得到族人的認可，能為死去的母親正名。
可半個月前，當她歷經九死一生、意外覺醒了返祖度高達八十五%的天鳳血脈時，迎接她的卻不是榮耀。
而是冷酷的囚禁，以及長老會那冰冷無情的宣判。
「混血之軀，不配擁有天鳳血脈，賜予少主凰無極，乃是你的宿命。」
那一刻，洛清河徹底絕望，也徹底看清了這些道貌岸然的帝族嘴臉。
他們要剝離她的血脈，要將她當成一個藥引子，去成全那個所謂的純血妖孽凰無極！
「小雜種，你不過是個低賤的人族散修留下的野種，體內流淌著骯髒的血，也配擁有天鳳聖體？」
另一名化神長老凰森冷笑一聲，眼中滿是貪婪與嫉妒。
天鳳血脈啊，那可是能證道成帝的至高血脈，居然覺醒在了一個雜種身上，簡直是暴殄天物。
「大長老已經布下了『剝血化骨陣』，你若識相，便乖乖跪下，主動獻出天鳳血脈。」
「如此，我等或許還能大發慈悲，留你一具全屍，讓你葬入族中旁支的祖墳。」
凰森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帶著高高在上的施捨與傲慢。
洛清河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譏諷而蒼涼的冷笑。
她有些艱難地啐出一口血沫，冷冷地看著虛空中的幾人，聲音雖然沙啞，卻字字鏗鏘。
「留我全屍？葬入祖墳？」
「你們這群披著人皮的扁毛畜生，也配跟我談祖宗？」
「我母親為鳳凰族征戰四方，最後重傷垂死，你們卻連一株靈藥都不肯施捨，任由她悽慘死去！」
洛清河的雙眸瞬間變得一片通紅，淚水混合著血水流下面龐，顯得有些悽美。
「那時候，你們的祖宗在哪？你們的規矩在哪？！」
少女的質問，猶如杜鵑啼血，在空曠的峽谷內迴蕩，帶著無盡的怨氣與不甘。
虛空之上，一直閉目養神的焚天半聖，眉頭微微一皺，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一雙渾濁的眸子裡，沒有絲毫的情感波動，冷漠得如同看待一隻隨手可以捏死的螻蟻。
「清河，莫要執迷不悟。」
焚天半聖淡淡地開口，聲音如同洪鐘大呂，震得四周的虛空嗡嗡作響。
「無極乃是我鳳凰族萬年難遇的天驕，天生擁有天凰體，他才是鳳凰族未來的希望。」
「你的血脈移植給他，能助他突破瓶頸，帶領我族重現上古榮光，這是你的造化，也是你的榮幸。」
「你應該感到自豪，而不是在此做無謂的掙扎，丟了我鳳凰族的臉面。」
聽到這番冠冕堂皇的話語，洛清河忍不住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悲涼與鄙夷。
「哈哈哈哈！榮幸？造化？！」
「把我的骨肉剝離，去成全一個靠吸食同族血肉突破的廢物，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底蘊和榮耀？！」
「我呸！凰無極是個廢物，你們這群老傢伙，更是無恥至極的懦夫！」
洛清河指著虛空中的四人，破口大罵，哪怕渾身骨骼在半聖威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刺耳聲響，她也絕不低頭。
「放肆！」
「小雜種，找死！」
三名化神長老頓時勃然大怒，個個臉色鐵青。
他們平日裡高高在上，何曾被一個元嬰境的混血丫頭這般指著鼻子痛罵過？
「大長老，何須與這死丫頭廢話，直接將她拿下，強行剝離血脈便是！」
凰森眼中閃過一絲狠辣，渾身赤色火焰暴漲，化作一隻巨大的烈火禽爪，朝著洛清河狠狠抓去。
轟隆！
烈火禽爪所過之處，虛空被生生撕裂，恐怖的溫度讓下方的岩漿徹底沸騰。
這一爪，雖然未盡全力，但對於已經油盡燈枯、只有元嬰一重天的洛清河而言，無異於毀滅性的打擊。
「想拿我的血脈去餵那個廢物？做你們的春秋大夢去吧！」
洛清河看著那落下的烈火禽爪，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
她那原本有些萎靡的氣息，在這一刻竟然開始瘋狂地暴漲，一股狂暴而毀滅性的力量，從她丹田深處湧出。
那是元嬰自爆的前兆！
「不好！這瘋丫頭要自爆元嬰，毀掉血脈！」
凰森臉色大變，急忙想要收回法力，但已經來不及了。
天鳳血脈極其高貴，若是洛清河自爆，那血脈本源也會在瞬間化為烏有，他們的計劃就徹底落空了。
「哼，在本聖面前，你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一直冷眼旁觀的焚天半聖冷哼一聲，緩緩伸出一隻乾枯的手掌，隔空輕輕一按。
嗡！
一股恐怖到極致的半聖法則瞬間降臨，化作一座無形的大山，將洛清河方圓百丈的空間徹底凝固。
洛清河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湧來，體內的靈力瞬間被死死壓制，連自爆元嬰都無法做到。
「不……不！！」
洛清河眼中終於露出了一絲絕望與不甘，兩行血淚無聲地流下。
難道，自己終究還是逃不過這悲慘的命運，要成為那個廢物的養分嗎？
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啊！
暗處，站在孤峰之巔的蘇夜，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看著那在半聖威壓下，雖然嬌軀顫抖、骨頭作響，卻依然死死咬著牙、眼神兇狠盯著敵人的少女。
蘇夜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極其滿意的弧度。
「面對半聖，寧死不屈，甚至不惜玉石俱焚。」
「這脾氣，倒是挺合本座的胃口。」
蘇夜低聲呢喃，白髮下的雙眸中，一抹凌厲至極的劍意，悄然在瞳孔深處凝聚。
「好倔的丫頭。」
「小雜種，給本座死來！」
凰森面色猙獰，那遮天蔽日的烈火禽爪帶著毀滅萬物的氣息，轟然砸落。
虛空在這恐怖的溫度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嗤嗤聲，大片大片的空間如破布般碎裂，露出深邃的虛無黑洞。
這一掌，乃是化神境九重天強者的必殺一擊，莫說是一個元嬰一重天且重傷垂死的少女，便是同階的化神修士，也絕不敢硬接。
狂暴的勁風將洛清河那殘破的嬌軀吹得搖搖欲墜，她背後的鳳翼骨架在狂風中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要死了嗎……」
洛清河慘然一笑，雙眸之中滿是不甘與絕望，兩行血淚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滾燙的岩漿之中。
她不怕死，她只恨自己太弱，不能手刃仇人，不能為母親討回公道，更不能保住母親留給自己的血脈。
「娘，清河沒用，清河來陪你了……」
少女緩緩閉上了雙眼，靜靜地等待著死亡的降臨，任由那熾熱的火浪將自己的髮絲點燃。
然而，就在那遮天蔽日的烈火巨掌距離洛清河頭頂僅剩三寸，恐怖的溫度已經開始融化她頭頂虛空的千鈞一髮之際。
嗡！
天地，在這一瞬間，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也沒有席捲八荒的氣浪，方圓萬里的虛空，仿佛在這一刻被一尊無上的神明按下了暫停鍵。
那隻攜帶著滔天毀滅之力的烈火巨掌，就這麼硬生生地停滯在半空之中，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什麼？！」
出手的老者凰森臉色驟然大變，他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的法力在這一瞬間竟然徹底失去了控制，仿佛被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怖偉力生生凍結。
虛空之上，一直閉目養神的焚天半聖猛地睜開雙眼，兩道赤紅的神芒從他瞳孔中爆射而出，死死地盯著下方。
「何方神聖，膽敢插手我鳳凰一族之事？！」
焚天半聖那蒼老而沙啞的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驚疑不定。
在所有人震撼、驚愕的目光中，那原本必殺的一掌下方，虛空如水面般盪開一層層漣漪。
一道挺拔如松的氣質身影，悄無聲息地憑空出現在洛清河的身前。
來人一襲洗得發白的青衫，一頭如雪的白髮隨風肆意飛揚，雖然面容只是一個普通的中年修士，但那雙深邃如星空般的眸子，卻帶著一股俯瞰蒼生的漠然。
他負手而立，靜靜地擋在洛清河身前，宛如一座無法逾越的萬丈神山，將所有狂暴的鳳凰神火盡數阻擋在外。
「你……你是誰？」
洛清河下意識地睜開雙眼，呆呆地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那道偉岸背影。
在她的視線里，這個男人的後背並不算寬闊，但卻給她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仿佛只要有他在，天塌下來也無妨。
蘇夜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天空中的四人，最後將目光落在了面前那隻巨大的烈火禽爪上。
「鳳凰一族，如今已經落魄到需要靠欺凌一個瀕死的小丫頭，來維持那可憐的帝族尊嚴了嗎？」
蘇夜的聲音很輕，很淡，甚至沒有摻雜任何的情感波動，但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狂妄之輩！藏頭露尾，給本座滾開！」
凰森被蘇夜那輕蔑的態度徹底激怒，他怒吼一聲，瘋狂地燃燒體內的精血，想要強行掙脫那股束縛，將眼前的青衫男子連同洛清河一起拍成肉泥。
轟！
在精血的加持下，那隻烈火禽爪爆發出更加刺目的神芒，恐怖的溫度讓方圓百里的岩漿湖瞬間蒸發了一半。
「冥頑不靈。」
蘇夜微微搖頭，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是那藏在青色袖袍中的右手，輕輕地拂了拂。
這一拂，看似柔弱無力，就像是趕走一隻微不足道的蒼蠅一般。
然而，就在蘇夜袖袍揮動的剎那。
轟隆隆！！！
整片天地，在這一瞬間徹底暴動了！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力量，如同一億座火山同時噴發，又如同一片浩瀚無垠的星河生生砸落！
咔嚓！咔嚓！
方圓萬丈的虛空，在蘇夜這一袖之下，如同脆弱的鏡面一般寸寸崩碎，化作漫天的虛空碎片。
那隻看似不可一世、足以重創化神境強者的烈火禽爪，在觸碰到這股力量的瞬間，甚至連一個呼吸都沒能堅持住，便如冰雪消融般徹底潰散。
「這……這怎麼可能？！」
凰森那張猙獰的臉龐在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恐與駭然。
他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根本無法抗拒的偉力排山倒海般湧來，狠狠地撞擊在他的胸口之上。
噗嗤！
老者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鮮血中甚至還夾雜著無數破碎的內臟。
他的胸口在這一瞬間深深地凹陷了下去，全身的骨骼發出密密麻麻、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轟！
凰森整個人化作一道紅色的流光，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狠狠地倒飛了出去。
他一連撞碎了數十座萬丈高山，漫天煙塵伴隨著巨石滾落，在大地上犁出了一條長達萬丈、深不見底的恐怖深淵。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混亂古原深處的峽谷中，除了岩漿偶爾翻滾發出的汩汩聲外，再無任何聲音。
剩下兩名化神境後期的鳳凰族長老，此刻徹底傻了眼，呆立在虛空中，身體忍不住劇烈地顫抖起來。
一袖！
僅僅只是輕描淡寫的一袖！
一位化神境九重天、在鳳凰一族中也算得上是一方強者的長老，竟然就這麼被像拍蒼蠅一樣，直接拍得生死不知？！
這……這到底是什麼級別的恐怖存在？！
「你……你到底是誰？！」
其中一名化神長老咽了口唾沫，聲音沙啞而顫抖，眼中滿是驚恐。
他們鳳凰族雖然是萬妖域的頂尖帝族，但也不代表他們不怕死。
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人族中年修士，展現出來的實力，已經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合道境……不，這絕對不是普通的合道境！」
虛空之上，焚天半聖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一雙渾濁的眸子死死地盯著蘇夜。
他雖然是半聖境一重天的強者，但自問想要如此輕描淡寫地一袖重創凰森，也絕對無法做到得這般行雲流水。
眼前這個男人的修為，絕對在他之上，甚至可能是一位深不可測的聖人！
可是，人族的聖人強者就那麼幾尊，每一個都是名震三千荒界的大人物，他怎麼可能不認識？
更何況，這裡是萬妖域，人族聖人若敢輕易踏足，必然會引起萬妖域那些古老存在的主意。
「閣下實力高深，老夫佩服。」
焚天半聖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震驚與忌憚，對著蘇夜微微拱了拱手。
「不過，此女乃是我鳳凰族的叛逆，體內流淌著我族的天鳳血脈。」
「帶她回去剝離血脈，乃是我鳳凰族長老會共同做出的決定，更是為了我族未來的大局。」
說到這裡，焚天半聖的語氣中多了一絲威脅之意。
「閣下雖然實力強橫，但若是要與我整個鳳凰族為敵，怕是也得掂量掂量後果！」
「我族族長，那可是一位真正的聖人王境強者，更不用說我族深處，還有古老的老祖在沉睡！」
焚天半聖搬出了整個鳳凰族，試圖用帝族的底蘊來震懾蘇夜。
畢竟，在這個世界上，還沒有多少人敢不給鳳凰族面子，更別說是為了一隻混血的螻蟻。
然而，面對焚天半聖的威脅，蘇夜卻只是嗤笑了一聲。
「鳳凰族？聖人王？」
蘇夜緩緩轉過身，一雙深邃的黑眸淡淡地掃了焚天半聖一眼。
「在旁人眼中，你鳳凰族或許是高高在上的帝族。」
「但在本座眼裡，不過是一群披著人皮的扁毛畜生罷了。」
「莫說是你這個半聖，便是你鳳凰族的族長親自前來，本座若要殺他，也如屠狗。」
狂妄！
霸道！
無法無天！
聽到蘇夜這番話，剩下的兩名化神長老氣得渾身發抖，卻硬是一個字也不敢說出口。
焚天半聖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他活了上千年，何曾被人這般指著鼻子羞辱過？
「你……你放肆！」
焚天半聖怒喝一聲，周身半聖法則瘋狂涌動，化作一頭巨大的赤色火鳳，在虛空中發出震天動地的啼鳴。
「縱然你是人族聖人，今日若敢帶走這妖女，我鳳凰族也定與你不死不休！」
恐怖的半聖威壓鋪天蓋地而來，將下方的岩漿徹底掀起百丈高的巨浪。
然而，蘇夜卻連看都沒看那巨大的火鳳一眼，而是緩緩蹲下身，看向了身後的少女。
此時的洛清河，正瞪大了眼睛，有些失神地看著蘇夜。
她原本以為自己今日必死無疑，卻沒想到，在最絕望的時候，竟然會有一尊如此恐怖的人族強者降臨，將她護在身後。
「小丫頭，你可願拜本座為師？」
蘇夜看著洛清河，那張普通的中年修士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聲音雖然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拜……拜師？」
洛清河微微一愣，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蘇夜。
她自幼在妖奴營中長大，受盡折辱，從未有人對她這般溫柔過，更別說是收她為徒。
而且，眼前這位，可是一袖重創化神九重天的無上存在啊！
「師尊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洛清河雖然年紀尚小，但心思卻極快，她沒有任何猶豫，掙扎著想要跪倒在地行禮。
她知道，這是她唯一能夠活下去的機會，也是她唯一能夠改變命運、為母親報仇的機會！
蘇夜輕輕抬手，一股無形的力量頓時將洛清河托起，沒讓她跪下去。
「你身上有傷，這些虛禮便免了吧。」
蘇夜溫和地說道，隨即從懷中摸出一枚散發著淡淡清香的丹藥，遞到了洛清河嘴邊。
「將這枚丹藥服下，可保你傷勢無憂。」
洛清河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張口將丹藥吞了下去。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熱而浩瀚的暖流，瞬間席捲了她的四肢百骸。
原本斷裂的經脈在這一瞬間開始瘋狂地重組，殘破的五臟六腑也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甚至連背後那對殘破的鳳翼骨架，都開始長出嶄新的血肉與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