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頓悟劍道
……
紫竹峰，主殿外的演武廣場。
白玉鋪就的廣場極其寬闊，四周種植著一排排隨風搖曳的紫竹，沙沙作響。
此時的天空依舊有些陰沉，那是兩人身上逸散而出的劍意引發的天象共鳴。
眾弟子分列在廣場兩側，連南宮紅顏和滄瀾也跟在蘇夜身後，來到了廣場邊緣觀戰。
蘇夜負手立於一株紫竹之下，微風拂過他那月白色的長衫，說不出的出塵與縹緲。
「買定離手了啊！猜猜七師妹能在咱們大師姐手裡撐過幾招？」
柳如煙不知從哪變出了一張玉桌，笑意盈盈地當起了莊家。
「我猜……十招吧？畢竟七師妹可是天生劍體，還修煉了師尊賜下的大帝法呢。」陸小漁認真地想了想，放上了一瓶玄階丹藥。
「哼，太小看大師姐了，我賭五招。」姜憐月雙手抱胸，冷冷地說道。
塗山雅雅弱弱地舉起小爪子：「我……我賭三招……」
蘇夜聽著幾個徒弟在旁邊開盤，嘴角微抽，但也沒有出聲阻止。
紫竹峰的規矩本就沒那麼死板，只要不違背師門大義，他向來任由這些丫頭胡鬧。
廣場中央。
葉傾城與沈冰瑤相隔十丈，相對而立。
「嗡……」
葉傾城隨手一揮，背後的混沌古劍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落入她的手中。
並沒有任何駭人的氣勢爆發，她就那麼隨意地站著，單手持劍，劍尖斜指地面。
但看在沈冰瑤的眼中，此刻的大師姐，全身上下竟然沒有半點破綻！
仿佛她站在那裡，便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劍道神山！
「七師妹，拔劍吧。出全力，讓我看看《太初劍經》的鋒芒。」
葉傾城語氣平靜，那股源自九竅玲瓏劍心的絕對自信，讓她仿佛一位俯瞰眾生的劍中帝王。
「得罪了，大師姐！」
沈冰瑤知道在同境之下，自己若不先發制人，恐怕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鏘——！」
沈冰瑤右手捏出劍訣，體內的元嬰巔峰靈力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
十年的壓抑，在這一刻化作了最純粹的戰意！
並沒有使用實體的兵刃。
只見她指尖一划，一抹璀璨到了極致的金色光芒瞬間在虛空中凝聚！
那是純粹由《太初劍經》本源凝聚而成的太初劍氣！
「轟——！」
一股蒼茫、古老、霸道絕倫的劍意，以沈冰瑤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廣場周圍的紫竹在這股劍意的衝擊下劇烈彎曲，仿佛隨時都會折斷！
「好霸道的劍意！」
旁觀的姜憐月瞳孔驟然收縮，修羅天魔體本能地做出防禦姿態，心中暗驚。
「這等純粹的破壞力，哪怕是我在元嬰巔峰時，也未必能硬接得下！」
南宮紅顏與滄瀾也是暗暗心驚，看向沈冰瑤的目光中多了一絲讚賞。
不愧是主人看中的體質，僅僅只是初步融合，便有了這等威勢。
「大師姐，接我這一招！」
「太初劍經第一式——一劍開天！」
沈冰瑤發出一聲嬌喝，整個人仿佛與那道金色的劍光融為了一體。
她的眼眸中跳動著璀璨的金蓮，身形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金色閃電，朝著葉傾城爆射而去！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
只有極致的快！極致的鋒利！極致的毀滅！
仿佛要將這眼前的天地，連同那清冷如仙的大師姐，一分為二！
面對這足以讓尋常化神境修士都為之色變的恐怖一劍。
葉傾城的臉色，依然沒有絲毫變化。
她的眼眸猶如一汪深不見底的幽泉，靜靜地倒映著那在瞳孔中不斷放大的金色劍光。
「意念尚可，鋒芒太露。劍修，不是只有殺伐。」
當那道足以開天的金色劍光距離葉傾城的眉心只剩下不到半尺，那恐怖的勁風甚至已經吹起了她額前的青絲時。
葉傾城，終於動了。
她沒有後退，甚至沒有擺出任何防禦的姿態。
她只是極為隨意地抬起了握著混沌古劍的右手，手腕微翻。
「《混沌青蓮劍歌》。」
葉傾城的紅唇微啟，吐出幾個輕飄飄的字眼。
下一剎那。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陷入了靜止。
天地間所有的聲音、光彩，全都在這一瞬間被一股無法形容的偉岸力量所剝奪。
眾人的視線中，只剩下了一抹青色。
那是一朵從混沌古劍的劍尖上，悄然綻放的青色蓮花。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沒有天崩地裂的威勢。
只有一種大道至簡、返璞歸真的絕對寧靜。
這朵青蓮，就這麼輕飄飄地迎上了沈冰瑤那狂暴無匹的「一劍開天」。
「咔嚓……」
極為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那看似能夠摧毀一切的金色劍光，在觸碰到青蓮花瓣的瞬間，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陽一般，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什麼？！」
沈冰瑤瞳孔驟縮，心臟猛地一抽。
她只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太初劍意，在那朵看似柔弱的青蓮面前，就像是泥牛入海，翻不起半點風浪！
那不是力量上的碾壓。
而是更高維度的、屬於「道」的絕對壓制！
「敗了。」
站在紫竹下的蘇夜輕搖摺扇，深邃的目光洞穿了虛妄，淡淡地給出了最終的評價。
就在蘇夜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朵青蓮輕輕一旋。
「砰——！」
沈冰瑤甚至都沒看清大師姐是如何出劍的，只感覺手腕一麻。
她指尖凝聚的那柄太初之劍，轟然碎裂成漫天光點！
緊接著。
一陣冰冷的觸感，從她的咽喉處傳來。
微風拂過演武廣場，吹散了漫天的金色光點，也吹起了葉傾城那勝雪的白衣。
葉傾城依舊站在原地，連半步都沒有挪動過。
她單手持著混沌古劍。
而古劍那古樸無華的劍尖，正穩穩地停在沈冰瑤白皙的咽喉前方，不足半寸的位置。
只要再往前遞進哪怕一絲一毫，便能刺穿這位天生劍體少女的喉管！
全場，死寂。
一劍。
僅僅只是一劍。
剛剛獲得大帝傳承、修為連破五重天、自信滿滿的沈冰瑤。
敗！
冰冷的劍尖，距離咽喉不過半寸。
一絲極致的寒意，順著沈冰瑤白皙的肌膚，瞬間傳導至四肢百骸。
那一剎那。
時間仿佛徹底凝固了。
沈冰瑤的瞳孔急劇收縮，渾身的汗毛都在這一刻根根倒豎起來，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她的心臟。
這並不是因為恐懼。
十年的生死逃亡，無數次在刀尖上跳舞，早已經讓這位白衣少女的神經變得堅韌無比。
真正讓她感到戰慄的，是葉傾城那一劍中所蘊含的，那種超脫了凡塵、凌駕於法則之上的無上劍道！
「滴答……」
一滴冷汗，順著沈冰瑤光潔的額頭滑落，砸在白玉鋪就的演武廣場上，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
這聲脆響，仿佛打破了某種魔咒。
沈冰瑤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原本因為靈力爆發而略顯潮紅的臉頰，此刻卻蒼白得如同白紙一般。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這柄古樸無華的混沌古劍，又緩緩抬起頭，視線對上了葉傾城那雙深邃、清冷、沒有任何波瀾的眸子。
「大師姐……」
沈冰瑤紅唇微啟，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
「好強……」
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幾乎是沈冰瑤下意識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只有親身面對過剛才那一朵看似柔弱的青蓮，才會明白，那是何等令人絕望的碾壓！
那一刻，她引以為傲的天生劍體，她剛剛覺醒的《太初劍經》本源，乃至她畢生對劍道的理解……
全都在那一劍之下，被摧枯拉朽般碾成了齏粉！
「哎呀呀，一招，真的是一招呢~」
柳如煙那嬌媚入骨的笑聲，打破了演武廣場上的死寂。
這位天生媚骨的三師姐扭動著水蛇般的腰肢，笑眯眯地將桌子上的丹藥和靈石一股腦兒地攬入自己懷中。
「陸小漁，姜憐月，還有小雅雅，承讓了哦~這玄階丹藥我就笑納啦！」
陸小漁鼓著腮幫子，滿臉肉疼地看著被贏走的丹藥，嘀咕道：「大師姐也太不留情面了，七師妹才剛剛突破呢……」
塗山雅雅也是聳拉著毛茸茸的狐耳，九條尾巴無精打采地垂在身後，小聲嘟囔：「嗚嗚，我的冰糖葫蘆錢沒了……」
唯有姜憐月，那雙猩紅色的眸子死死盯著場中央的葉傾城，修羅天魔體因為過度興奮而在微微戰慄。
「不愧是大師姐，那一劍中蘊含的混沌法則，哪怕是將修為壓制在元嬰期，也足以秒殺普通的化神境初期了！」
姜憐月舔了舔紅唇，身上的戰意如火山般噴發：「若是我對上剛才那一劍，除非直接開啟修羅魔帝法相，以力破巧，否則絕無勝算！」
站在蘇夜身後的南宮紅顏與滄瀾，也是互相對視了一眼，皆是從對方的眼底看到了一抹深深的驚駭。
她們曾經可都是半聖乃至聖人境的頂級強者，眼界何等毒辣？
「這葉傾城的劍道造詣……簡直妖孽得不講道理。」南宮紅顏壓低了聲音，那雙勾人的桃花眼中滿是震撼。
「九竅玲瓏劍心，配合混沌劍胚，再加上主人賜下的大帝法……她若成聖，必將是同階無敵的存在！」
滄瀾也是微微點頭，清冷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由衷的敬畏。
她轉過頭，目光迷離地看著身前負手而立的蘇夜，心中暗暗感嘆：
主人究竟是何等神仙人物？竟然能將這麼多曠世奇才，全都收羅於紫竹峰中！
場中央。
「唰！」
葉傾城手腕輕輕一翻，那柄散發著恐怖威壓的混沌古劍便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她背後的劍匣之中。
隨著古劍歸鞘，葉傾城身上那股凌厲到極點的劍意，也如同潮水般瞬間褪去。
她重新變回了那個氣質清冷、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子。
葉傾城邁開修長的玉腿，向前走了一步，伸出白皙如玉的素手，輕輕搭在了沈冰瑤那微微顫抖的肩膀上。
「七師妹。」
葉傾城的聲音宛如空谷幽蘭，雖然依舊清冷，但卻少了幾分剛才切磋時的鋒芒，多了一絲屬於同門的溫和。
「你，很不錯。」
聽到這四個字，沈冰瑤猛地抬起頭，清冷的眼眸中滿是難以置信。
「大師姐……你不用安慰我了。」
沈冰瑤苦笑一聲，絕美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濃濃的挫敗感。
「我空有天生劍體，又得了師尊賜下的帝階功法《太初劍經》，甚至連修為了突破到了元嬰十重天大圓滿……」
「可我在同境界之下，卻連你的一招都接不住。我這所謂的大帝之姿，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想起自己剛才那氣勢洶洶的「一劍開天」，沈冰瑤只覺得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太丟人了！
自己竟然還妄圖用那一劍去挑戰大師姐的威嚴！
看著沈冰瑤那黯淡下去的眼神，葉傾城微微搖了搖頭。
「七師妹，你錯了。」
葉傾城收回手，雙手負於身後，抬頭看了一眼紫竹峰上空那漸漸散去的陰雲，語氣平靜地說道：
「劍修之敗，不在於招式被破，而在於劍心蒙塵。你若因為一次挫敗便妄自菲薄，那才是真正的笑話。」
沈冰瑤微微一怔，有些茫然地看向葉傾城。
「你可知，你剛才那一劍，威力有多大？」
葉傾城轉過頭，那雙深邃的眸子靜靜地注視著沈冰瑤，緩緩說道：
「你剛才那一記『一劍開天』，若非是在這有陣法護持的演武廣場，若非是對面站著我……」
「只需這一劍，便足以將一座千丈山峰夷為平地！哪怕是尋常的化神一重天修士，也得在這一劍下飲恨當場！」
「你不過才剛剛突破元嬰巔峰，連半個時辰都不到，便能發揮出如此越階挑戰的戰力，天生劍體之威，已經初露鋒芒。」
聽著大師姐的評價，沈冰瑤的心中不由得湧起一絲波瀾，但她還是緊咬著紅唇問道：
「可是……我在你面前，依然不堪一擊。」
「那是因為，你我之間的修為差距，猶如天塹。」
葉傾城並沒有順著她的話去貶低自己，而是無比認真地剖析著剛才的戰鬥。
「我雖將修為壓制在了元嬰境十重天，與你體內流淌的靈力總量相同。」
「但，我的真實境界，卻已經是化神境五重天。」
葉傾城的語氣中透著一股身為大師姐的從容與威嚴：
「化神境，元神出竅，溝通天地。我對天地法則的感悟，我對靈力的精細掌控，我對空間波動的捕捉……」
「這些，都是隨著大境界的跨越，深深烙印在我的神魂之中的，是無法被壓制的『降維打擊』。」
葉傾城頓了頓，繼續說道：
「再者，你初得《太初劍經》，這可是師尊賜下的大帝法！其內蘊含的劍道真意浩瀚如海。」
「你不過是剛剛將其印入腦海，只學了其形，卻未得其神。你那一劍，看似霸道絕倫，實則鋒芒太露，靈力駁雜，破綻百出。」
「而我的《混沌青蓮劍歌》，已經在這紫竹峰上，日日夜夜，揮劍百萬次，早已將其融入了我的骨血之中。」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我的青蓮，看似柔弱，實則蘊含了混沌生滅之理，是以『道』的層次，碾壓了你那純粹的『力』。」
說到這裡，葉傾城那清冷的臉龐上，竟然破天荒地浮現出了一抹極淡極淡的笑意。
這一抹笑意，宛如冰山雪蓮綻放，美得讓人窒息。
「七師妹，你的天生劍體，乃是這世間最適合修劍的無上體質之一。你的起點，比這世上九成九的劍修都要高得多。」
「你與我之間的差距，僅僅只是時間而已。」
「只要你潛心修煉，假以時日，當你將《太初劍經》真正融會貫通，當你真正明悟了屬於你自己的劍道法則……」
葉傾城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相信，總有一天，你的劍，能與我的青蓮並駕齊驅。我，在化神境，甚至更高的境界，等著你！」
葉傾城的這番話，如同洪鐘大呂一般，在沈冰瑤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沒有嘲諷，沒有打壓，更沒有居高臨下的施捨。
有的，只是一位劍道先行者，對後輩最中肯的點評，以及最真摯的期許！
這就是紫竹峰的大師姐！
這就是師尊教導出來的首徒！
就在沈冰瑤的心靈受到極大觸動之時，一道香風飄過，柳如煙已經笑吟吟地走到了她的身邊。
「哎呀，大師姐真是的，說教起來一套一套的，把我們七師妹都嚇傻了呢。」
柳如煙伸出如凝脂般的玉手，輕輕拉起沈冰瑤的手腕，將一絲溫和的九幽天媚之力渡入她的體內，幫她平復著激盪的氣血。
「小師妹，別聽大師姐嚇唬你。她那個變態，連咱們二師姐開了修羅法相都打不過她，你才剛入門，輸給她不丟人~」
柳如煙眨了眨那雙勾魂奪魄的狐狸眼，嫵媚一笑：
「走，等會兒師姐帶你去我的洞府，我那裡可是有不少好東西哦，咱們姐妹倆好好交流交流感情~」
「哼，三師妹，你少在這裡帶壞小師妹！」
姜憐月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來，一頭狂野的紅髮隨風飄揚。
她那雙猩紅色的眸子盯著沈冰瑤，豪氣干雲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差點沒把沈冰瑤拍得一個踉蹌：
「七師妹，別灰心！咱們紫竹峰的規矩，就是打不過就練，練完了接著打！」
「你若是覺得大師姐的劍太快，明天開始，二師姐我陪你練！我的修羅天魔體皮糙肉厚，正好給你當活靶子！」
「還有我還有我！」
陸小漁抱著一堆丹藥瓶子跑了過來，將幾瓶散發著驚人靈氣的療傷聖藥塞進沈冰瑤的懷裡。
這位擁有冰雪琉璃心的四師姐，滿臉關切地說道：「七師妹，若是受傷了就吃這個。師尊給的煉丹材料多得是，管夠！」
封青鸞也怯生生地湊了過來，這位身具太陰聖體的前天魔教聖女，輕輕握了握沈冰瑤的衣角，聲音軟糯卻堅定：
「七師姐，你已經很厲害了。青鸞以後也要像你一樣，努力變強，不給師尊丟臉。」
就連趴在陸小漁肩膀上的塗山雅雅，也是探出毛茸茸的小腦袋，奶聲奶氣地喊道：
「七師姐加油！等雅雅長大了，雅雅也幫你打架！」
看著眼前這群性格各異、卻都對自己散發著善意的師姐們。
感受著懷裡那沉甸甸的丹藥，以及那一聲聲真誠的鼓勵。
沈冰瑤徹底愣住了。
她的眼眶再次泛紅，視線逐漸變得模糊起來。
在血劍宗的那些年，她見慣了人性的醜惡。
為了幾塊下品靈石，同門之間可以拔刀相向；為了搶奪機緣，長輩可以毫不猶豫地將晚輩推向深淵。
她曾經以為，這修仙界，本就是一個弱肉強食、冰冷刺骨的修羅場。
可是。
在這裡，在太初聖地的紫竹峰。
她竟然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
沒有嫉妒她的天生劍體，沒有貪圖她的帝階功法，更沒有人把她當成可以隨意採補的爐鼎！
她們，是真的把她當成了家人！當成了可以把後背託付給對方的同門師妹！
「呼……」
沈冰瑤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眼角的淚水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她閉上眼睛。
腦海中，葉傾城那一朵悄然綻放的混沌青蓮，與自己那鋒芒畢露的金色劍光，不斷地交織、碰撞。
「劍心蒙塵……我差點因為一時的力量暴漲，而迷失了真正的劍道！」
「我的路，還很長。大帝之姿，不是靠嘴上說出來的，是一步一個腳印殺出來的！」
「我有如此妖孽的大師姐作為目標，有如此溫暖的同門作為後盾，有宛如神明般的師尊作為指路明燈……」
「我沈冰瑤，還有什麼理由去自怨自艾？！」
「嗡——！」
就在沈冰瑤閉目的這一刻，她體內原本因為受挫而變得有些紊亂的太初劍意，忽然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緊接著。
那股原本張狂、霸道、四處溢散的劍意，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洗禮，開始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內斂、壓縮！
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純、更加浩瀚、也更加凝實的劍意，在她的丹田處悄然成型！
天生劍體，在這一刻，竟然因為心境的蛻變，迎來了一次小幅度的頓悟！
她那元嬰十重天大圓滿的境界，原本還有些虛浮，此刻卻如同被千錘百鍊的神鐵一般，被徹底夯實！
甚至，隱隱間，有一絲屬於化神境的法則氣機，在她的周身若隱若現！
紫竹峰，主殿外的演武廣場。
白玉鋪就的廣場極其寬闊，四周種植著一排排隨風搖曳的紫竹，沙沙作響。
此時的天空依舊有些陰沉，那是兩人身上逸散而出的劍意引發的天象共鳴。
眾弟子分列在廣場兩側，連南宮紅顏和滄瀾也跟在蘇夜身後，來到了廣場邊緣觀戰。
蘇夜負手立於一株紫竹之下，微風拂過他那月白色的長衫，說不出的出塵與縹緲。
「買定離手了啊！猜猜七師妹能在咱們大師姐手裡撐過幾招？」
柳如煙不知從哪變出了一張玉桌，笑意盈盈地當起了莊家。
「我猜……十招吧？畢竟七師妹可是天生劍體，還修煉了師尊賜下的大帝法呢。」陸小漁認真地想了想，放上了一瓶玄階丹藥。
「哼，太小看大師姐了，我賭五招。」姜憐月雙手抱胸，冷冷地說道。
塗山雅雅弱弱地舉起小爪子：「我……我賭三招……」
蘇夜聽著幾個徒弟在旁邊開盤，嘴角微抽，但也沒有出聲阻止。
紫竹峰的規矩本就沒那麼死板，只要不違背師門大義，他向來任由這些丫頭胡鬧。
廣場中央。
葉傾城與沈冰瑤相隔十丈，相對而立。
「嗡……」
葉傾城隨手一揮，背後的混沌古劍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落入她的手中。
並沒有任何駭人的氣勢爆發，她就那麼隨意地站著，單手持劍，劍尖斜指地面。
但看在沈冰瑤的眼中，此刻的大師姐，全身上下竟然沒有半點破綻！
仿佛她站在那裡，便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劍道神山！
「七師妹，拔劍吧。出全力，讓我看看《太初劍經》的鋒芒。」
葉傾城語氣平靜，那股源自九竅玲瓏劍心的絕對自信，讓她仿佛一位俯瞰眾生的劍中帝王。
「得罪了，大師姐！」
沈冰瑤知道在同境之下，自己若不先發制人，恐怕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鏘——！」
沈冰瑤右手捏出劍訣，體內的元嬰巔峰靈力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
十年的壓抑，在這一刻化作了最純粹的戰意！
並沒有使用實體的兵刃。
只見她指尖一划，一抹璀璨到了極致的金色光芒瞬間在虛空中凝聚！
那是純粹由《太初劍經》本源凝聚而成的太初劍氣！
「轟——！」
一股蒼茫、古老、霸道絕倫的劍意，以沈冰瑤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廣場周圍的紫竹在這股劍意的衝擊下劇烈彎曲，仿佛隨時都會折斷！
「好霸道的劍意！」
旁觀的姜憐月瞳孔驟然收縮，修羅天魔體本能地做出防禦姿態，心中暗驚。
「這等純粹的破壞力，哪怕是我在元嬰巔峰時，也未必能硬接得下！」
南宮紅顏與滄瀾也是暗暗心驚，看向沈冰瑤的目光中多了一絲讚賞。
不愧是主人看中的體質，僅僅只是初步融合，便有了這等威勢。
「大師姐，接我這一招！」
「太初劍經第一式——一劍開天！」
沈冰瑤發出一聲嬌喝，整個人仿佛與那道金色的劍光融為了一體。
她的眼眸中跳動著璀璨的金蓮，身形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金色閃電，朝著葉傾城爆射而去！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
只有極致的快！極致的鋒利！極致的毀滅！
仿佛要將這眼前的天地，連同那清冷如仙的大師姐，一分為二！
面對這足以讓尋常化神境修士都為之色變的恐怖一劍。
葉傾城的臉色，依然沒有絲毫變化。
她的眼眸猶如一汪深不見底的幽泉，靜靜地倒映著那在瞳孔中不斷放大的金色劍光。
「意念尚可，鋒芒太露。劍修，不是只有殺伐。」
當那道足以開天的金色劍光距離葉傾城的眉心只剩下不到半尺，那恐怖的勁風甚至已經吹起了她額前的青絲時。
葉傾城，終於動了。
她沒有後退，甚至沒有擺出任何防禦的姿態。
她只是極為隨意地抬起了握著混沌古劍的右手，手腕微翻。
「《混沌青蓮劍歌》。」
葉傾城的紅唇微啟，吐出幾個輕飄飄的字眼。
下一剎那。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陷入了靜止。
天地間所有的聲音、光彩，全都在這一瞬間被一股無法形容的偉岸力量所剝奪。
眾人的視線中，只剩下了一抹青色。
那是一朵從混沌古劍的劍尖上，悄然綻放的青色蓮花。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沒有天崩地裂的威勢。
只有一種大道至簡、返璞歸真的絕對寧靜。
這朵青蓮，就這麼輕飄飄地迎上了沈冰瑤那狂暴無匹的「一劍開天」。
「咔嚓……」
極為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那看似能夠摧毀一切的金色劍光，在觸碰到青蓮花瓣的瞬間，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陽一般，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什麼？！」
沈冰瑤瞳孔驟縮，心臟猛地一抽。
她只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太初劍意，在那朵看似柔弱的青蓮面前，就像是泥牛入海，翻不起半點風浪！
那不是力量上的碾壓。
而是更高維度的、屬於「道」的絕對壓制！
「敗了。」
站在紫竹下的蘇夜輕搖摺扇，深邃的目光洞穿了虛妄，淡淡地給出了最終的評價。
就在蘇夜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朵青蓮輕輕一旋。
「砰——！」
沈冰瑤甚至都沒看清大師姐是如何出劍的，只感覺手腕一麻。
她指尖凝聚的那柄太初之劍，轟然碎裂成漫天光點！
緊接著。
一陣冰冷的觸感，從她的咽喉處傳來。
微風拂過演武廣場，吹散了漫天的金色光點，也吹起了葉傾城那勝雪的白衣。
葉傾城依舊站在原地，連半步都沒有挪動過。
她單手持著混沌古劍。
而古劍那古樸無華的劍尖，正穩穩地停在沈冰瑤白皙的咽喉前方，不足半寸的位置。
只要再往前遞進哪怕一絲一毫，便能刺穿這位天生劍體少女的喉管！
全場，死寂。
一劍。
僅僅只是一劍。
剛剛獲得大帝傳承、修為連破五重天、自信滿滿的沈冰瑤。
敗！
冰冷的劍尖，距離咽喉不過半寸。
一絲極致的寒意，順著沈冰瑤白皙的肌膚，瞬間傳導至四肢百骸。
那一剎那。
時間仿佛徹底凝固了。
沈冰瑤的瞳孔急劇收縮，渾身的汗毛都在這一刻根根倒豎起來，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她的心臟。
這並不是因為恐懼。
十年的生死逃亡，無數次在刀尖上跳舞，早已經讓這位白衣少女的神經變得堅韌無比。
真正讓她感到戰慄的，是葉傾城那一劍中所蘊含的，那種超脫了凡塵、凌駕於法則之上的無上劍道！
「滴答……」
一滴冷汗，順著沈冰瑤光潔的額頭滑落，砸在白玉鋪就的演武廣場上，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
這聲脆響，仿佛打破了某種魔咒。
沈冰瑤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原本因為靈力爆發而略顯潮紅的臉頰，此刻卻蒼白得如同白紙一般。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這柄古樸無華的混沌古劍，又緩緩抬起頭，視線對上了葉傾城那雙深邃、清冷、沒有任何波瀾的眸子。
「大師姐……」
沈冰瑤紅唇微啟，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
「好強……」
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幾乎是沈冰瑤下意識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只有親身面對過剛才那一朵看似柔弱的青蓮，才會明白，那是何等令人絕望的碾壓！
那一刻，她引以為傲的天生劍體，她剛剛覺醒的《太初劍經》本源，乃至她畢生對劍道的理解……
全都在那一劍之下，被摧枯拉朽般碾成了齏粉！
「哎呀呀，一招，真的是一招呢~」
柳如煙那嬌媚入骨的笑聲，打破了演武廣場上的死寂。
這位天生媚骨的三師姐扭動著水蛇般的腰肢，笑眯眯地將桌子上的丹藥和靈石一股腦兒地攬入自己懷中。
「陸小漁，姜憐月，還有小雅雅，承讓了哦~這玄階丹藥我就笑納啦！」
陸小漁鼓著腮幫子，滿臉肉疼地看著被贏走的丹藥，嘀咕道：「大師姐也太不留情面了，七師妹才剛剛突破呢……」
塗山雅雅也是聳拉著毛茸茸的狐耳，九條尾巴無精打采地垂在身後，小聲嘟囔：「嗚嗚，我的冰糖葫蘆錢沒了……」
唯有姜憐月，那雙猩紅色的眸子死死盯著場中央的葉傾城，修羅天魔體因為過度興奮而在微微戰慄。
「不愧是大師姐，那一劍中蘊含的混沌法則，哪怕是將修為壓制在元嬰期，也足以秒殺普通的化神境初期了！」
姜憐月舔了舔紅唇，身上的戰意如火山般噴發：「若是我對上剛才那一劍，除非直接開啟修羅魔帝法相，以力破巧，否則絕無勝算！」
站在蘇夜身後的南宮紅顏與滄瀾，也是互相對視了一眼，皆是從對方的眼底看到了一抹深深的驚駭。
她們曾經可都是半聖乃至聖人境的頂級強者，眼界何等毒辣？
「這葉傾城的劍道造詣……簡直妖孽得不講道理。」南宮紅顏壓低了聲音，那雙勾人的桃花眼中滿是震撼。
「九竅玲瓏劍心，配合混沌劍胚，再加上主人賜下的大帝法……她若成聖，必將是同階無敵的存在！」
滄瀾也是微微點頭，清冷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由衷的敬畏。
她轉過頭，目光迷離地看著身前負手而立的蘇夜，心中暗暗感嘆：
主人究竟是何等神仙人物？竟然能將這麼多曠世奇才，全都收羅於紫竹峰中！
場中央。
「唰！」
葉傾城手腕輕輕一翻，那柄散發著恐怖威壓的混沌古劍便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她背後的劍匣之中。
隨著古劍歸鞘，葉傾城身上那股凌厲到極點的劍意，也如同潮水般瞬間褪去。
她重新變回了那個氣質清冷、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子。
葉傾城邁開修長的玉腿，向前走了一步，伸出白皙如玉的素手，輕輕搭在了沈冰瑤那微微顫抖的肩膀上。
「七師妹。」
葉傾城的聲音宛如空谷幽蘭，雖然依舊清冷，但卻少了幾分剛才切磋時的鋒芒，多了一絲屬於同門的溫和。
「你，很不錯。」
聽到這四個字，沈冰瑤猛地抬起頭，清冷的眼眸中滿是難以置信。
「大師姐……你不用安慰我了。」
沈冰瑤苦笑一聲，絕美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濃濃的挫敗感。
「我空有天生劍體，又得了師尊賜下的帝階功法《太初劍經》，甚至連修為了突破到了元嬰十重天大圓滿……」
「可我在同境界之下，卻連你的一招都接不住。我這所謂的大帝之姿，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想起自己剛才那氣勢洶洶的「一劍開天」，沈冰瑤只覺得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太丟人了！
自己竟然還妄圖用那一劍去挑戰大師姐的威嚴！
看著沈冰瑤那黯淡下去的眼神，葉傾城微微搖了搖頭。
「七師妹，你錯了。」
葉傾城收回手，雙手負於身後，抬頭看了一眼紫竹峰上空那漸漸散去的陰雲，語氣平靜地說道：
「劍修之敗，不在於招式被破，而在於劍心蒙塵。你若因為一次挫敗便妄自菲薄，那才是真正的笑話。」
沈冰瑤微微一怔，有些茫然地看向葉傾城。
「你可知，你剛才那一劍，威力有多大？」
葉傾城轉過頭，那雙深邃的眸子靜靜地注視著沈冰瑤，緩緩說道：
「你剛才那一記『一劍開天』，若非是在這有陣法護持的演武廣場，若非是對面站著我……」
「只需這一劍，便足以將一座千丈山峰夷為平地！哪怕是尋常的化神一重天修士，也得在這一劍下飲恨當場！」
「你不過才剛剛突破元嬰巔峰，連半個時辰都不到，便能發揮出如此越階挑戰的戰力，天生劍體之威，已經初露鋒芒。」
聽著大師姐的評價，沈冰瑤的心中不由得湧起一絲波瀾，但她還是緊咬著紅唇問道：
「可是……我在你面前，依然不堪一擊。」
「那是因為，你我之間的修為差距，猶如天塹。」
葉傾城並沒有順著她的話去貶低自己，而是無比認真地剖析著剛才的戰鬥。
「我雖將修為壓制在了元嬰境十重天，與你體內流淌的靈力總量相同。」
「但，我的真實境界，卻已經是化神境五重天。」
葉傾城的語氣中透著一股身為大師姐的從容與威嚴：
「化神境，元神出竅，溝通天地。我對天地法則的感悟，我對靈力的精細掌控，我對空間波動的捕捉……」
「這些，都是隨著大境界的跨越，深深烙印在我的神魂之中的，是無法被壓制的『降維打擊』。」
葉傾城頓了頓，繼續說道：
「再者，你初得《太初劍經》，這可是師尊賜下的大帝法！其內蘊含的劍道真意浩瀚如海。」
「你不過是剛剛將其印入腦海，只學了其形，卻未得其神。你那一劍，看似霸道絕倫，實則鋒芒太露，靈力駁雜，破綻百出。」
「而我的《混沌青蓮劍歌》，已經在這紫竹峰上，日日夜夜，揮劍百萬次，早已將其融入了我的骨血之中。」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我的青蓮，看似柔弱，實則蘊含了混沌生滅之理，是以『道』的層次，碾壓了你那純粹的『力』。」
說到這裡，葉傾城那清冷的臉龐上，竟然破天荒地浮現出了一抹極淡極淡的笑意。
這一抹笑意，宛如冰山雪蓮綻放，美得讓人窒息。
「七師妹，你的天生劍體，乃是這世間最適合修劍的無上體質之一。你的起點，比這世上九成九的劍修都要高得多。」
「你與我之間的差距，僅僅只是時間而已。」
「只要你潛心修煉，假以時日，當你將《太初劍經》真正融會貫通，當你真正明悟了屬於你自己的劍道法則……」
葉傾城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相信，總有一天，你的劍，能與我的青蓮並駕齊驅。我，在化神境，甚至更高的境界，等著你！」
葉傾城的這番話，如同洪鐘大呂一般，在沈冰瑤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沒有嘲諷，沒有打壓，更沒有居高臨下的施捨。
有的，只是一位劍道先行者，對後輩最中肯的點評，以及最真摯的期許！
這就是紫竹峰的大師姐！
這就是師尊教導出來的首徒！
就在沈冰瑤的心靈受到極大觸動之時，一道香風飄過，柳如煙已經笑吟吟地走到了她的身邊。
「哎呀，大師姐真是的，說教起來一套一套的，把我們七師妹都嚇傻了呢。」
柳如煙伸出如凝脂般的玉手，輕輕拉起沈冰瑤的手腕，將一絲溫和的九幽天媚之力渡入她的體內，幫她平復著激盪的氣血。
「小師妹，別聽大師姐嚇唬你。她那個變態，連咱們二師姐開了修羅法相都打不過她，你才剛入門，輸給她不丟人~」
柳如煙眨了眨那雙勾魂奪魄的狐狸眼，嫵媚一笑：
「走，等會兒師姐帶你去我的洞府，我那裡可是有不少好東西哦，咱們姐妹倆好好交流交流感情~」
「哼，三師妹，你少在這裡帶壞小師妹！」
姜憐月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來，一頭狂野的紅髮隨風飄揚。
她那雙猩紅色的眸子盯著沈冰瑤，豪氣干雲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差點沒把沈冰瑤拍得一個踉蹌：
「七師妹，別灰心！咱們紫竹峰的規矩，就是打不過就練，練完了接著打！」
「你若是覺得大師姐的劍太快，明天開始，二師姐我陪你練！我的修羅天魔體皮糙肉厚，正好給你當活靶子！」
「還有我還有我！」
陸小漁抱著一堆丹藥瓶子跑了過來，將幾瓶散發著驚人靈氣的療傷聖藥塞進沈冰瑤的懷裡。
這位擁有冰雪琉璃心的四師姐，滿臉關切地說道：「七師妹，若是受傷了就吃這個。師尊給的煉丹材料多得是，管夠！」
封青鸞也怯生生地湊了過來，這位身具太陰聖體的前天魔教聖女，輕輕握了握沈冰瑤的衣角，聲音軟糯卻堅定：
「七師姐，你已經很厲害了。青鸞以後也要像你一樣，努力變強，不給師尊丟臉。」
就連趴在陸小漁肩膀上的塗山雅雅，也是探出毛茸茸的小腦袋，奶聲奶氣地喊道：
「七師姐加油！等雅雅長大了，雅雅也幫你打架！」
看著眼前這群性格各異、卻都對自己散發著善意的師姐們。
感受著懷裡那沉甸甸的丹藥，以及那一聲聲真誠的鼓勵。
沈冰瑤徹底愣住了。
她的眼眶再次泛紅，視線逐漸變得模糊起來。
在血劍宗的那些年，她見慣了人性的醜惡。
為了幾塊下品靈石，同門之間可以拔刀相向；為了搶奪機緣，長輩可以毫不猶豫地將晚輩推向深淵。
她曾經以為，這修仙界，本就是一個弱肉強食、冰冷刺骨的修羅場。
可是。
在這裡，在太初聖地的紫竹峰。
她竟然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
沒有嫉妒她的天生劍體，沒有貪圖她的帝階功法，更沒有人把她當成可以隨意採補的爐鼎！
她們，是真的把她當成了家人！當成了可以把後背託付給對方的同門師妹！
「呼……」
沈冰瑤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眼角的淚水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她閉上眼睛。
腦海中，葉傾城那一朵悄然綻放的混沌青蓮，與自己那鋒芒畢露的金色劍光，不斷地交織、碰撞。
「劍心蒙塵……我差點因為一時的力量暴漲，而迷失了真正的劍道！」
「我的路，還很長。大帝之姿，不是靠嘴上說出來的，是一步一個腳印殺出來的！」
「我有如此妖孽的大師姐作為目標，有如此溫暖的同門作為後盾，有宛如神明般的師尊作為指路明燈……」
「我沈冰瑤，還有什麼理由去自怨自艾？！」
「嗡——！」
就在沈冰瑤閉目的這一刻，她體內原本因為受挫而變得有些紊亂的太初劍意，忽然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緊接著。
那股原本張狂、霸道、四處溢散的劍意，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洗禮，開始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內斂、壓縮！
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純、更加浩瀚、也更加凝實的劍意，在她的丹田處悄然成型！
天生劍體，在這一刻，竟然因為心境的蛻變，迎來了一次小幅度的頓悟！
她那元嬰十重天大圓滿的境界，原本還有些虛浮，此刻卻如同被千錘百鍊的神鐵一般，被徹底夯實！
甚至，隱隱間，有一絲屬於化神境的法則氣機，在她的周身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