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憐月來盡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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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竹峰主殿,寢宮之內。

  蘇夜躺在寒玉床上,原本舒展的眉頭微微一皺。

  他雖並未刻意釋放神識,但半聖境十重天的感知力何其敏銳,哪怕是一隻蚊蟲飛過百丈之外,也逃不過他的耳目。

  一股極其壓抑、且帶著濃烈血腥氣的殺意,正從殿外迅速逼近。

  這股氣息,冰冷,暴戾,如同從九幽地獄中爬出的惡鬼。

  「嗯?哪來的刺客?」

  蘇夜心中一凜,瞬間坐起身來。

  太初聖地戒備森嚴,紫竹峰雖然沒落,但護山大陣還在,什麼人能悄無聲息地摸到他的寢宮門口?

  難道是聖地內那些老傢伙忍不住要對自己動手了?

  不可能,白天那一手「劍陣」足以震懾宵小,他們沒這個膽子。

  「吱呀——」

  就在蘇夜心念電轉之際,寢宮那厚重的雕花木門,發出了一聲令人牙酸的呻吟。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幽冷的月光順著門縫傾瀉而入,將一道修長而詭異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

  那影子極長,尤其是頭部上方,竟然還有一道彎曲的、如同死神鐮刀般的巨大倒影,隨著那人的動作,在地面上緩緩移動,仿佛要收割靈魂。

  蘇夜瞳孔微縮,體內靈力瞬間運轉,半聖威壓含而不發,指尖已然凝聚出一道凌厲劍氣。

  「何方鼠輩,竟敢……」

  蘇夜一聲冷喝,正欲出手鎮壓。

  然而,當那道身影完全擠進門縫,暴露在寢宮內昏黃的燭光下時,蘇夜到了嘴邊的呵斥聲,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

  「咳咳咳……」

  蘇夜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那一身絕世高人的風度瞬間崩塌,整個人差點從寒玉床上滾下來。

  只見門口站著一名女子。

  一頭如雪的白髮濕漉漉地披散著,發梢還掛著晶瑩的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

  她身上穿著一件薄如蟬翼的黑色紗裙,那布料少得可憐,只能勉強遮住重要部位,大片雪膩如脂的肌膚若隱若現,修長筆直的大腿完全暴露在空氣中,泛著象牙般的光澤。

  這種裝扮,放在凡俗界的青樓楚館,那是妥妥的花魁頭牌,足以讓無數男人噴血。

  可問題是……

  這女子的右手,正提著一把足足兩米長、刀刃上還閃爍著猩紅血光的巨型死神鐮刀!

  那鋒利的刀刃,在燭光下折射出森寒的光芒,與她那一身極度誘惑的黑紗裙形成了極具視覺衝擊力的反差。

  暴力與美學。

  死亡與誘惑。

  這詭異的組合,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憐……憐月?」

  蘇夜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如同「鬼新娘」一般的二徒弟。

  這丫頭大半夜不睡覺,穿成這樣,還提著把刀,是來幹嘛的?

  謀殺親師?

  還是角色扮演?

  姜憐月聽到師尊的聲音,原本緊繃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站在門口,手中的死神鐮刀握得更緊了,關節都有些發白。

  那張冷艷絕倫的俏臉上,此刻布滿了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甚至連那雪白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粉色。

  羞恥!

  太羞恥了!

  在邁進門檻的那一刻,姜憐月差點就想轉身逃跑。

  但一看到床上蘇夜那「驚愕」(其實是被嚇到)的表情,她瞬間就腦補成了師尊是因為身體太過虛弱,導致感知遲鈍,直到自己進門才發現。

  「師尊……」

  姜憐月深吸一口氣,聲音顫抖,卻透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決絕。

  「噹啷!」

  她手一松,那把重達千斤的死神鐮刀重重地砸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將名貴的金絲楠木地板砸出了一個大坑。

  下一刻。

  在蘇夜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

  姜憐月如同離弦之箭一般,帶著一股香風和濕熱的水汽,直接朝著床上的蘇夜撲了過來!


  「臥槽!」

  蘇夜心中驚呼一聲,本能地想要躲閃。

  但他現在的「人設」是虛弱不堪的病人,若是表現得身手太敏捷,豈不是露餡了?

  就這麼一猶豫的功夫。

  「噗通!」

  溫香軟玉,滿懷抱。

  姜憐月那剛剛經過寒池淬鍊、此刻卻滾燙如火的嬌軀,結結實實地撞進了蘇夜的懷裡。

  這一撞,力道之大,簡直像是一頭蠻荒凶獸。

  若是換個普通的金丹期修士,恐怕肋骨都要被她撞斷幾根。

  「師尊!徒兒……徒兒來幫您療傷!」

  姜憐月緊緊抱著蘇夜的腰,將滾燙的臉頰貼在他的胸口,聲音裡帶著哭腔,又帶著一股偏執的狂熱。

  她那一頭濕漉漉的白髮,瞬間打濕了蘇夜的衣襟。

  那薄如蟬翼的黑紗裙,此刻更是形同虛設。

  蘇夜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膚那種驚人的彈性,以及那劇烈跳動的心臟。

  「療……療傷?」

  蘇夜雙手僵在半空,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嘴角瘋狂抽搐。

  這特麼是療傷?

  這分明是刺殺!

  要不是自己這身子骨夠硬,剛才那一下「野蠻衝撞」,非得把自己撞出內傷不可。

  「憐月,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蘇夜試圖將她推開,但這丫頭此刻就像是八爪魚一樣死死纏著他不放。

  「我不!」

  姜憐月猛地抬起頭,那雙異色的雙瞳中水霧瀰漫,卻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堅定光芒。

  「師尊,您別騙我了!您的身體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了,對不對?」

  「三師妹都告訴我了,唯有特殊的……調息之法,借用弟子的元陰與氣血,才能為您續命!」

  「徒兒雖愚笨,不懂什麼溫柔,但這具身體是師尊救回來的,只要能救師尊,憐月什麼都願意做!」

  「徒兒是修羅之體,氣血旺盛,陽氣十足,肯定比三師妹那個弱不禁風的樣子更有效!」

  說著,姜憐月竟然笨拙地伸出手,想要去解蘇夜的腰帶。

  她的動作生澀而粗魯,完全沒有任何技巧可言,與其說是寬衣解帶,不如說是想要把蘇夜的衣服給撕碎。

  蘇夜聽得是滿頭黑線,心中仿佛有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柳如煙!

  好你個柳如煙!

  本座那是正經的雙修……咳咳,正經的傳功!

  怎麼到了你嘴裡,就變成了這種「采陰補陽」的邪術了?

  還把這二愣子姜憐月給忽悠得團團轉!

  眼看著姜憐月的小手已經在扯自己的衣領,那架勢仿佛要把自己生吞活剝了。

  蘇夜知道,不能再裝下去了。

  再裝下去,今晚這紫竹峰就要上演一出「逆徒強推師尊」的倫理大戲了。

  雖然他是反派流,不介意收徒弟,但也不是這種收法啊!

  這姜憐月才剛渡劫完,心境未穩,若是此刻亂來,只會毀了她的道基。

  「放肆!」

  蘇夜神色一肅,口中發出一聲低沉的斷喝。

  與此同時,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靈力從他體內迸發而出。

  「嗡!」

  這股力量巧妙地避開了姜憐月的要害,如同綿軟的雲團,將她整個人從蘇夜懷裡輕輕彈開。

  「啊!」

  姜憐月驚呼一聲,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後退去,最後跌坐在床尾的寒玉之上。

  她有些茫然地抬起頭,看著此刻已經坐直身子、面容威嚴的師尊。

  只見蘇夜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她弄亂的衣襟,那一身剛才還顯得有些「頹廢」的氣質,此刻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淵如海、深不可測的威嚴。

  「師……師尊?」

  姜憐月有些發懵,她感覺到師尊剛才推開自己的力量,雖然柔和,卻浩瀚如海,根本不像是重傷垂死之人。


  「胡鬧!」

  蘇夜板著臉,看著眼前這個衣衫不整、春光乍泄的徒弟,語氣中帶著幾分嚴厲,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無奈。

  「誰教你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的?」

  「你當你師尊是什麼人?採補徒弟的邪修嗎?」

  「還是說,在你眼裡,為師就那麼不堪一擊,需要靠徒弟出賣身體來苟延殘喘?」

  這一連串的質問,如同一記記重錘,砸在姜憐月的頭頂。

  姜憐月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眼中的狂熱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惶恐。

  她「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顧不得地上的寒涼,顫聲道:

  「徒兒不敢!徒兒只是……只是太擔心師尊了……」

  「三師妹說……」

  「別聽你三師妹瞎扯!」

  蘇夜沒好氣地打斷了她的話,心中暗暗給柳如煙記了一筆帳,回頭非得讓那妮子抄一千遍門規不可。

  他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姜憐月,心中一軟。

  這傻丫頭。

  雖然行事魯莽,腦迴路清奇,但這片赤誠之心,卻是做不得假的。

  那高達100點的忠誠度,在這個爾虞我詐的修仙界,簡直比帝階神器還要珍貴。

  「起來吧。」

  蘇夜嘆了口氣,長袖一揮,一道靈力托著姜憐月站了起來,順便將旁邊的一件錦袍披在了她身上,遮住了那令人血脈噴張的春光。

  「穿好衣服,像什麼樣子。」

  姜憐月緊緊裹著錦袍,低著頭,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眼眶紅紅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她覺得自己搞砸了。

  不僅沒幫上忙,還惹師尊生氣了,甚至還在師尊面前丟了這麼大的人。

  「師尊,徒兒知錯了,徒兒這就走……」

  姜憐月吸了吸鼻子,轉身就要去撿地上的死神鐮刀,準備離開這個讓她無地自容的地方。

  「慢著。」

  蘇夜的聲音忽然響起。

  「既然來了,就別急著走。」

  姜憐月腳步一頓,心中忐忑不安。

  難道師尊要懲罰自己?

  蘇夜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這丫頭,雖然方法蠢了點,但這份孝心,為師收到了。」

  「既然你想變強,想保護為師,那為師今晚就成全你。」

  「只不過,不是用那種下作的方法。」

  話音剛落。

  蘇夜手掌一翻,那個封印著【上古修羅真血】的精緻玉瓶,憑空出現在他掌心。

  「嗡——」

  玉瓶剛一出現,即便隔著重重封印,一股恐怖至極的遠古凶煞之氣,瞬間席捲了整個寢宮。

  原本溫暖的燭光,在這股氣息的影響下,竟然搖曳成了詭異的血紅色。

  空氣瞬間凝固,仿佛有無數冤魂在虛空中厲嘯。

  正準備離開的姜憐月,身體猛地一僵。

  她體內的修羅血脈,仿佛受到了某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召喚,竟然不受控制地瘋狂沸騰起來!

  咚!咚!咚!

  她的心臟劇烈跳動,仿佛要衝破胸膛。

  一股源自血脈本能的渴望,讓她猛地轉過身,死死地盯著蘇夜手中的那個玉瓶。

  那眼神,就像是餓了三天的孤狼看到了一塊鮮肉。

  「師尊……這是……」

  姜憐月聲音乾澀,她能感覺到,那個瓶子裡的東西,對她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甚至比她的生命還要重要!

  蘇夜把玩著手中的玉瓶,看著姜憐月那渴望的眼神,淡淡一笑:

  「此乃上古修羅真血。」

  「乃是為師……咳咳,偶然所得。」

  「其中蘊含著修羅一族最為純粹的本源之力。」

  「你現在的修羅體,不過是剛剛覺醒,駁雜不堪,若是遇上真正的強者,破綻百出。」


  蘇夜說著,緩緩從床上走下來,一步步走到姜憐月面前。

  他伸出手,輕輕托起姜憐月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憐月,你想不想獲得真正的力量?」

  「想不想覺醒完美的修羅戰體,成為這世間獨一無二的女戰神?」

  「想不想以後能夠名正言順地站在為師身前,替為師掃平一切障礙?」

  蘇夜的聲音充滿了蠱惑力,每一個字都直擊姜憐月的心靈深處。

  姜憐月看著近在咫尺的師尊,看著那一雙深邃如星空的眸子,整個人都痴了。

  真正的力量……

  掃平障礙……

  保護師尊!

  「想!」

  姜憐月沒有任何猶豫,重重地點頭,眼神中燃燒著熊熊烈火。

  「只要能變強,只要能保護師尊,哪怕是入魔,憐月也心甘情願!」

  「好!」

  蘇夜滿意地點點頭。

  這就對了嘛。

  這才是他想要看到的紫竹峰二師姐,而不是剛才那個只會想著獻身的傻白甜。

  「不過,煉化此血,過程極其痛苦,甚至猶如萬蟻噬心,剝皮抽筋。」

  「你,怕嗎?」

  蘇夜晃了晃手中的玉瓶,裡面的暗紅色血液仿佛有生命般撞擊著瓶壁。

  姜憐月看了一眼地上的死神鐮刀,又看了一眼面前的師尊,嘴角勾起一抹驚心動魄的弧度。

  那一刻,她仿佛又變回了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修羅。

  「師尊,憐月連死都不怕,還怕痛嗎?」

  「好志氣。」

  蘇夜輕笑一聲,後退半步,大袖一揮。

  「盤膝坐好,抱元守一。」

  「今夜,為師親自為你護法,助你重鑄修羅身!」

  姜憐月聞言,立刻盤腿坐在地毯之上,雙手結印,閉上雙眼,調整呼吸。

  雖然她身上還披著蘇夜的錦袍,裡面穿著那件羞恥的黑紗裙,但這絲毫沒有影響她此刻肅穆的神情。

  蘇夜看著她進入狀態,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

  他抬手一指,指尖靈力涌動,解開了玉瓶上的第一道封印。

  「啵。」

  一聲輕響。

  瓶塞彈開。

  轟!

  一股濃郁到實質的血色紅光,瞬間從瓶口噴涌而出,化作一尊猙獰的修羅虛影,在寢宮上方咆哮。

  恐怖的殺意,讓整個紫竹峰的溫度都驟降了十幾度。

  「凝!」

  蘇夜低喝一聲,半聖境十重天的恐怖修為瞬間爆發,強行將那尊修羅虛影壓制在方寸之間。

  「去!」

  他屈指一彈。

  一滴暗紅色的、如同紅寶石般晶瑩剔透的血液,緩緩從瓶中飛出。

  這滴血出現的瞬間,周圍的空間都出現了細微的裂痕,仿佛承受不住它的重量。

  蘇夜小心翼翼地控制著這滴真血,緩緩令其懸浮在姜憐月的眉心前方。

  「憐月,張嘴。」

  姜憐月依言微微張開紅唇。

  蘇夜手指一點,那滴蘊含著五萬反派值……啊不,蘊含著無上威能的修羅真血,化作一道紅線,瞬間沒入姜憐月的口中。

  「轟隆!」

  下一刻。

  姜憐月的身體猛地一顫,原本白皙的肌膚瞬間變得通紅如血,一股狂暴無比的氣浪以她為中心,向著四周瘋狂擴散。

  整個寢宮內的桌椅擺設,瞬間被震成了齏粉!

  連蘇夜布下的隔絕陣法,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覺醒,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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