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休妻斷親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柳毅看著薛尚那副謙卑模樣,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沒接話,只是給辛十四娘夾了一塊靈果肉。

  薛尚見狀,心頭髮緊,連忙又道:「龍王大人,內子頑劣,不識大體,今日之事,全是她一人之過,與城隍府無關,更不敢有半分冒犯大人的意思。」

  他這話,幾乎是將責任摘得乾乾淨淨,連帶著城隍府都撇清了關係。

  眾人看著薛尚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心中越發好奇。

  雖然郡城隍的神位沒有錢塘江龍王高,但差距也沒想像的大。

  又處於不同體系,薛尚的反應讓眾人紛紛尋味,心裡猜測不斷。

  「這錢塘江龍王究竟有什麼情況?難不成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隱秘,竟能讓一個郡城隍如此忌憚?」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

  薛尚來了之後,這一番低姿態的表現,的確是給足了面子。

  如此之下,柳毅的確是不好再繼續追究下去。

  要是再繼續將矛盾擴大下去,倒是顯得自己是得理不饒人。

  而就在眾人以為能就此平息事端時,那老太太不知何時竟掙脫了束縛。

  她本就被今日的羞辱沖昏了腦袋。

  現如今,又看到自家夫君如此低聲下氣的向著外人,這讓她完全失去了理智。

  她猛地爬起來,指著薛尚的鼻子就罵:「薛尚你個窩囊廢!老娘被人打成這樣,你不幫我報仇,反倒幫著外人訓斥我?你還是個男人嗎!」

  「他一個水神,管得著咱們陰司的事?你為何不跟他比上一場?我就不信他敢真動咱們城隍府!」

  老太太狀若瘋癲,唾沫星子都噴到了薛尚臉上。

  薛尚臉色驟變,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自家這個蠢女人,還真的是太沒眼力勁了。

  明明事情都已經快要平息,居然還要再生事端。

  就他剛才這一番話,這話若是傳出去,別說他這個城隍做不成,怕是整個城隍府都要被牽連。

  自己當初怎麼就娶了這樣一個蠢女人?

  平日裡仗著自己的權勢作威作福也就罷了。

  在這關鍵時刻,居然還分不清大小。

  在那薛尚越想越氣

  「啪!」

  一聲脆響,他反手又給了老太太一巴掌,打得她原地轉了個圈,嘴角瞬間溢出血絲。

  「你……你敢打我?」老太太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薛尚。

  「孽婦!滿口胡言!」薛尚厲聲喝道,隨即對著柳毅深深一揖,「龍王大人恕罪,內子瘋癲了,屬下這就帶她回去嚴加管教!」

  「管教?我看你是怕了他!」老太太被打懵了,也徹底豁出去了,撲上去就撕扯薛尚的官袍。

  「薛尚你個沒良心的!我為你生兒育女,為你操持家務,你現在為了一個外人打我?我跟你拼了!」

  薛尚被她抓得官袍都散了,髮髻也亂了,哪裡還有半分城隍的威嚴?

  他又氣又急,想推開她,又怕在柳毅面前失了體面,只能狼狽躲閃。

  「你個瘋婆子!住手!」

  「我就不住手!你這個軟骨頭!窩囊廢!」

  夫妻二人當眾扭打起來,一個抓頭髮,一個扯衣服,活像市井潑婦罵街,看得眾賓客目瞪口呆,連大氣都不敢出。

  柳毅端著酒杯,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鬧劇,仿佛在看一出精彩的戲文。

  辛十四娘則羞得滿臉通紅,悄悄低下了頭。

  薛尚被老太太抓得臉上添了幾道血痕,終於忍無可忍,猛地推開她,怒吼。

  「夠了!這日子沒法過了!別逼我在龍王大喜之日休妻!」

  「休妻」二字一出,老太太瞬間僵住,臉上的瘋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你……你說什麼?」

  薛尚喘著粗氣,眼中滿是決絕:「我說,我薛尚,今日休了你這潑婦!你我夫妻情分,從此一刀兩斷!」

  老太太這才意識到薛尚是來真的,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她雖是城隍夫人,但全憑薛尚的庇佑才有如今的地位,若是被休,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婦人,在這超凡世界裡,連生存都難。


  「不……不要……」老太太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夫君,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別休我,我再也不敢了……」

  老太太哭得撕心裂肺,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去拉薛尚的褲腳。

  「夫君,看在咱們多年的情分上,看在孩子們的份上,你饒了我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惹事了……」

  薛尚看著她那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觸及柳毅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心又硬了起來。

  他一腳甩開老太太的手,沉聲道:「晚了!你今日所作所為,不僅丟盡了我的臉面,更是得罪了龍王大人,我豈能容你?」

  說罷,他對身後的衙役道:「取筆墨來!」

  衙役不敢怠慢,連忙遞上筆墨紙硯。薛尚接過,在一張紅紙上揮毫而就,寫下一封休書。

  末尾蓋上自己的城隍大印,然後「啪」地一聲扔在老太太面前。

  「拿著這封休書,滾!」

  老太太看著那封休書,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剜著她的心。

  她徹底癲狂了,抓起休書就撕,一邊撕一邊罵:「薛尚你個沒良心的!我為你做牛做馬,為你侄外孫操心婚事,你現在居然敢休我?你休想甩脫干係!」

  「我告訴你,這事沒完!你要是敢休我,我就去東嶽大帝那裡告你!告你寵妾滅妻,告你包庇外人!」

  薛尚被她罵得臉色鐵青,聽到「侄外孫」三字,更是怒火中燒。

  轉身對著那白面書生又是一巴掌:「還有你這個孽障!若不是你看中辛家姑娘,怎會惹出這等禍事?」

  「我念在你祖母是我已故的姐姐,才對你多加照拂,沒想到你竟如此不知好歹!」

  「從今日起,你我之間情分,一刀兩斷!」

  薛尚指著書生,對柳毅道,「龍王大人,這孽障不知天高地厚,衝撞了您,您想如何處置,悉聽尊便!」

  這一連串的操作,讓在場眾人徹底傻眼了。

  「我的天,薛城隍這是下狠手了啊!」

  「為了平息龍王的怒火,連老婆侄外孫都不要了?」

  「這錢塘江龍王到底是什麼來頭?竟能讓薛尚做到這份上?」

  「……」

  議論聲此起彼伏,眾人看向柳毅的目光中,除了敬畏,又多了幾分探究。

  就在這時,柳毅終於放下了酒杯,輕咳一聲。

  這一聲輕咳,瞬間壓過了所有議論,整個院子都安靜下來。

  柳毅看著薛尚,笑道:「薛城隍何必如此動怒?不過是一場誤會罷了,鬧到這般地步,倒顯得我柳毅小氣了。」

  他這話,顯然是打算見好就收了。

  倒不是他想要大度,實則是這薛城隍的確是一個有眼力勁的狠人啊。

  如此乾脆地休妻斷親,直接就堵死了他借題發揮的空間。

  要是再繼續鬧下去的話,陰司那邊臉面也不太好看。

  畢竟不管怎麼說,薛尚都是一個郡城隍。

  將他欺壓太狠了,難保陰司內部不會有意見,認為自己是趁機打整個陰司的臉。

  薛尚聞言,如蒙大赦,連忙道:「龍王大人寬宏大量,在下感激不盡!」

  說罷,他從懷中掏出一個錦盒,雙手奉上,「一點薄禮,不成敬意,權當是屬下給大人和十四娘的賀禮,還望大人笑納。」

  柳毅示意侍從接過錦盒。

  打開一看,裡面竟是一些稀有靈物。

  還有不少散發著濃郁香火氣息的珠子,顯然是城隍府多年積攢的香火錢所化,價值不菲。

  柳毅滿意地點點頭:「薛城隍有心了。」

  薛尚鬆了口氣,又道:「那在下就不打擾大人的雅興了,先行告辭。」

  他生怕夜長夢多,連忙讓人將哭鬧不止的老太太和暈頭轉向的書生拖了出去。

  自己則帶著衙役,狼狽不堪地離開了辛家。

  出了辛家山谷,薛尚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一把甩開衙役的攙扶,對著被拖拽的老太太怒喝:「滾!都給我滾!別再跟著我!」


  老太太被他吼得一哆嗦,哭聲也停了。

  她看著薛尚那副猙獰的模樣,終於冷靜了幾分,小心翼翼地問道:「夫君……不,薛城隍,你到底為何如此怕他?他不就是個龍王嗎?咱們跟他井水不犯河水,何必……」

  事已至此,她也想弄清楚各種緣由。

  薛尚猛地轉頭,眼中滿是疲憊和後怕:「你懂什麼!」

  念及多年夫妻之情,還是給出了一個解釋。

  「那柳毅絕非普通龍王!」薛尚壓低聲音,「方才我靠近他時,隱約感覺到了轉輪王和楚江王的氣息!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老太太愣住了:「轉輪王?楚江王?那不是十殿閻羅中的……」

  「沒錯!」薛尚咬牙道,「能讓兩位閻羅王給他面子,這柳毅在地府的關係有多深,你自己想!」

  「我只是一個郡城隍而已,今日這事,能保住性命就不錯了,休妻斷親又算得了什麼?」

  老太太這才明白過來,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她心裡那叫一個欲哭無淚。

  平日裡,仗著薛城隍的地位,怎麼作都沒事。

  誰曾想,這一次竟是踢到鐵板上了。

  他不敢再多言,只能暗自神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