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你敢打你兒子，我就打我兒子！
第665章 你敢打你兒子，我就打我兒子！
上軍大營營寨內，儘管已至夜晚，但所有人都在做著出行前的準備，軍士們一邊收拾著行囊，一邊閒聊著。
「想不到天下還沒一統，就有去打草原蠻子的機會。」
說這話的是一名百人將，磨著手中的秦劍，樂呵呵地說道。
「吾兒怕了？」
另一名百人將笑著將一瓢水澆在磨刀石上的秦劍上，拍了拍那名百人將的肩膀嬉笑著。
那名百人將一抖肩膀甩開那隻手，沒好氣道：「放你母的屁，我阿翁第一個砍的首級便是義渠人的，我阿父昔日駐紮上郡，第一個砍的首級也是匈奴人，你阿父我會怕？」
「咱老秦人就是打草原蠻子立國的，誰會怕這些草原蠻子？兒郎們說是不是？」
「將軍說得對！」
原本雖然有些激動，卻又對征戰草原隱隱有些擔心的士卒聽到百人將的話，不由也回想起了秦國建立的根本。
與後世某些對草原異族跪習慣了的沒有大一統卻被列入九大大一統王朝的貨色不同，秦國立國便是在被草原異族占領的土地上，而今不過是換個地方開疆拓土罷了，又有什麼區別？
把他們揍得滿地找牙的趙國都被秦國滅了，還怕什麼草原蠻子？
「不，你說的不對。」
霎時間，所有人的目光就集中在了另一位百人將身上，就連遠處的五百主和二五百主手中磨刀的動作都微微有些停滯，面帶殺氣地看向他。
只見另一名百人將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氛圍的變化，摸著下巴道：「你說放我阿母的屁，你又說是我阿父，那放屁的是……唔唔唔！」
一手捂著另一名百人將的嘴，另一手死死勒住他的脖頸，那名百人將露出兇狠的目光：「你這混球，要不是軍法嚴禁私鬥，否則老子就宰了你！」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緊張的氣氛在一片笑聲中漸漸散去，一同散去的還有大戰前那為數不多的擔憂。
然而不同於這些中下層軍官和士卒，此刻的上軍大營主帳中，各軍主將、副將、偏將以及各自的幕僚都到齊了，擠在一間大帳內，甚至有些擠得慌。
「看來大家都發現了君侯今日的異常啊，我還以為就我發現了。」李信大大咧咧地笑著，摸著後腦勺。
王賁瞥了他一眼：「大夥都是昔日在君侯帳下一起拼殺的袍澤，誰又覺察不出君侯的失望。」
「尤其是君侯讓我們臨陣自決的命令，與其說是將那憊懶的性子帶到戰陣指揮上來了，不如說是想鍛鍊甚至考較我們。」
蒙恬附和著，儘管張機在建立自己的幕府後似乎更加憊懶了，後勤全部交給左長史蕭何，軍中賞罰事務也交給了主簿程邈，由右長史楊樛統籌二人的事務，查漏補缺，但在許多重要的事情上張機還是會親力親為的。
當初被嬴政委以魏地重任的時候，雖然實際上的政策制定和執行，都是蕭何等人做的，但在政策之外，安定魏地民心
哪怕是才能最為稀疏平常的盧綰，在倉曹屬的位置上幹得也不錯，先前伐楚獲勝後，張機給盧綰請升爵位的理由便是在倉曹之事上從無疏漏。
看似只是一句「從無疏漏」，似乎沒什麼特殊的，但現實中能做到的又有幾人？
倉曹之事，可不僅僅是看倉庫那麼簡單，還要負責發放物資，讓各軍主將滿意，卻又沒有讓人多占多吃，這樣幹了數年卻沒有被任何一員將領投訴，這就足以說明盧綰的手段了。
說實話，他們還有些羨慕張機，他招募的這些家臣沒有一人是平庸的，曹參、周勃、夏侯嬰、武臣這些人，都是有將才的，而非來鍍金的，尤其是前三者，蒙恬等人都已經將他們視為下一批秦國的年輕俊傑了。
從商鞅到公孫衍、張儀、范雎，乃至如今的張機，難不成魏國這地方真就是人傑地靈，能為秦國貢獻一代又一代的定國安邦的大才？
「為什麼我覺得那不是失望而是嫌棄？」一直默默不語的楊翁子突然開口了，「我總覺得那副表情像是嫌棄？」
「嫌棄？」
眾人有些不解，楊翁子摩挲著下巴，解釋著：「這表情我在我爹和老師臉上都看見過，老師常說他滅趙封了武成侯，我作為他的弟子還是個不入流的第十級爵左庶長，就連我爹也說他都是第十七級駟車庶長爵……你們不是嗎？」
「我是第十二級爵左更，咳，我爹的爵位……沒我高。」
「所以，那種感覺，為兄無法感同身受。」
羌瘣乾咳一聲，說出的話不由讓楊翁子面色一囧，但想到羌瘣出身西羌，其父雖是西羌族長，但西羌如今早已不是什麼大部族了，因此只是一個五大夫罷了。
但當楊翁子將目光掃到其餘幾人身上的時候，卻發現幾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有些尷尬。
屠睢、任囂、蘇角、涉間、馮毋擇幾人都搖了搖頭，他們都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將二代。
主要是他們的機會太多了，比起父輩，他們這短短數年就經歷了衛、韓、趙、魏三國的覆滅，又參與了與楚、燕兩國的作戰，爵位升得自然快。
「蒙恬兄，你呢！你呢！你爺爺是杜陽君，你父親也是中更，而你是右庶長，一定和我一樣吧！」
無法得到那種感同身受的安慰，還被幾個好兄弟幸災樂禍地背刺了以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看向蒙恬。
原文在六#9@書/吧看！
他相信三代將門的蒙家定然逃脫不了這個待遇！
「呃。」蒙恬將手從楊翁子的手掌中抽出，後退了半步道，「祖父經常拿我來批鬥父親和嘉叔父，說他們的歲數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眾人一愣，但想了想似乎是這回事。
蒙武說是名將，但名將也有高下之分，幾乎是名將里最靠後的那一批次，比之蒙驁將軍可是差遠了。
「我好像聽我爹說過，蒙恬從小都是由蒙驁老將軍一手帶大，壓根不讓蒙武將軍摻和……」
一旁的竊竊私語自然瞞不過蒙恬的耳朵，但有些話他的確是不方便說，總不能當眾拆自家親爹的台，說祖父是覺得父親這個大號和叔父蒙嘉這個小號也練廢了，所以直接培養下一代重新練號麼？
順便論論祖父對父親那句「你敢打你兒子，我就打我兒子」這句話的含金量有多高？
「沒事兄弟，我以前也是被父親這麼訓的。」
李信攬住楊翁子的肩膀，他祖父李崇曾任隴西郡守，他父親李瑤曾任南郡郡守，如今轉入廟堂擔任太僕，位列秦國九卿之一，他叔父李牧為柏人君，昔日也曾擔任過趙國相邦，還是聞名遐邇的名將，可謂是文武雙全，真正的出將入相，相比之下李信這個右庶長，的確是有些丟隴西李氏的臉了。
但話又說回來了，因為李牧回歸隴西李氏這一支，所以隴西李氏自覺太過鋒芒畢露也不好，故而李瑤也沒有再訓斥李信什麼了。
至於大帳中原本最能共情楊翁子的王賁，也因為和父親王翦這些年來關係不算太和睦，王翦的訓斥在他眼裡就是耳旁風，主打一個你說你的我做我的。
況且如今王賁又是和蒙武一個級別的中更，外人眼裡東鄉王氏是虎父虎子，所以……只有楊翁子一個人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本章完)
上軍大營營寨內，儘管已至夜晚，但所有人都在做著出行前的準備，軍士們一邊收拾著行囊，一邊閒聊著。
「想不到天下還沒一統，就有去打草原蠻子的機會。」
說這話的是一名百人將，磨著手中的秦劍，樂呵呵地說道。
「吾兒怕了？」
另一名百人將笑著將一瓢水澆在磨刀石上的秦劍上，拍了拍那名百人將的肩膀嬉笑著。
那名百人將一抖肩膀甩開那隻手，沒好氣道：「放你母的屁，我阿翁第一個砍的首級便是義渠人的，我阿父昔日駐紮上郡，第一個砍的首級也是匈奴人，你阿父我會怕？」
「咱老秦人就是打草原蠻子立國的，誰會怕這些草原蠻子？兒郎們說是不是？」
「將軍說得對！」
原本雖然有些激動，卻又對征戰草原隱隱有些擔心的士卒聽到百人將的話，不由也回想起了秦國建立的根本。
與後世某些對草原異族跪習慣了的沒有大一統卻被列入九大大一統王朝的貨色不同，秦國立國便是在被草原異族占領的土地上，而今不過是換個地方開疆拓土罷了，又有什麼區別？
把他們揍得滿地找牙的趙國都被秦國滅了，還怕什麼草原蠻子？
「不，你說的不對。」
霎時間，所有人的目光就集中在了另一位百人將身上，就連遠處的五百主和二五百主手中磨刀的動作都微微有些停滯，面帶殺氣地看向他。
只見另一名百人將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氛圍的變化，摸著下巴道：「你說放我阿母的屁，你又說是我阿父，那放屁的是……唔唔唔！」
一手捂著另一名百人將的嘴，另一手死死勒住他的脖頸，那名百人將露出兇狠的目光：「你這混球，要不是軍法嚴禁私鬥，否則老子就宰了你！」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緊張的氣氛在一片笑聲中漸漸散去，一同散去的還有大戰前那為數不多的擔憂。
然而不同於這些中下層軍官和士卒，此刻的上軍大營主帳中，各軍主將、副將、偏將以及各自的幕僚都到齊了，擠在一間大帳內，甚至有些擠得慌。
「看來大家都發現了君侯今日的異常啊，我還以為就我發現了。」李信大大咧咧地笑著，摸著後腦勺。
王賁瞥了他一眼：「大夥都是昔日在君侯帳下一起拼殺的袍澤，誰又覺察不出君侯的失望。」
「尤其是君侯讓我們臨陣自決的命令，與其說是將那憊懶的性子帶到戰陣指揮上來了，不如說是想鍛鍊甚至考較我們。」
蒙恬附和著，儘管張機在建立自己的幕府後似乎更加憊懶了，後勤全部交給左長史蕭何，軍中賞罰事務也交給了主簿程邈，由右長史楊樛統籌二人的事務，查漏補缺，但在許多重要的事情上張機還是會親力親為的。
當初被嬴政委以魏地重任的時候，雖然實際上的政策制定和執行，都是蕭何等人做的，但在政策之外，安定魏地民心
哪怕是才能最為稀疏平常的盧綰，在倉曹屬的位置上幹得也不錯，先前伐楚獲勝後，張機給盧綰請升爵位的理由便是在倉曹之事上從無疏漏。
看似只是一句「從無疏漏」，似乎沒什麼特殊的，但現實中能做到的又有幾人？
倉曹之事，可不僅僅是看倉庫那麼簡單，還要負責發放物資，讓各軍主將滿意，卻又沒有讓人多占多吃，這樣幹了數年卻沒有被任何一員將領投訴，這就足以說明盧綰的手段了。
說實話，他們還有些羨慕張機，他招募的這些家臣沒有一人是平庸的，曹參、周勃、夏侯嬰、武臣這些人，都是有將才的，而非來鍍金的，尤其是前三者，蒙恬等人都已經將他們視為下一批秦國的年輕俊傑了。
從商鞅到公孫衍、張儀、范雎，乃至如今的張機，難不成魏國這地方真就是人傑地靈，能為秦國貢獻一代又一代的定國安邦的大才？
「為什麼我覺得那不是失望而是嫌棄？」一直默默不語的楊翁子突然開口了，「我總覺得那副表情像是嫌棄？」
「嫌棄？」
眾人有些不解，楊翁子摩挲著下巴，解釋著：「這表情我在我爹和老師臉上都看見過，老師常說他滅趙封了武成侯，我作為他的弟子還是個不入流的第十級爵左庶長，就連我爹也說他都是第十七級駟車庶長爵……你們不是嗎？」
「我是第十二級爵左更，咳，我爹的爵位……沒我高。」
「所以，那種感覺，為兄無法感同身受。」
羌瘣乾咳一聲，說出的話不由讓楊翁子面色一囧，但想到羌瘣出身西羌，其父雖是西羌族長，但西羌如今早已不是什麼大部族了，因此只是一個五大夫罷了。
但當楊翁子將目光掃到其餘幾人身上的時候，卻發現幾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有些尷尬。
屠睢、任囂、蘇角、涉間、馮毋擇幾人都搖了搖頭，他們都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將二代。
主要是他們的機會太多了，比起父輩，他們這短短數年就經歷了衛、韓、趙、魏三國的覆滅，又參與了與楚、燕兩國的作戰，爵位升得自然快。
「蒙恬兄，你呢！你呢！你爺爺是杜陽君，你父親也是中更，而你是右庶長，一定和我一樣吧！」
無法得到那種感同身受的安慰，還被幾個好兄弟幸災樂禍地背刺了以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看向蒙恬。
原文在六#9@書/吧看！
他相信三代將門的蒙家定然逃脫不了這個待遇！
「呃。」蒙恬將手從楊翁子的手掌中抽出，後退了半步道，「祖父經常拿我來批鬥父親和嘉叔父，說他們的歲數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眾人一愣，但想了想似乎是這回事。
蒙武說是名將，但名將也有高下之分，幾乎是名將里最靠後的那一批次，比之蒙驁將軍可是差遠了。
「我好像聽我爹說過，蒙恬從小都是由蒙驁老將軍一手帶大，壓根不讓蒙武將軍摻和……」
一旁的竊竊私語自然瞞不過蒙恬的耳朵，但有些話他的確是不方便說，總不能當眾拆自家親爹的台，說祖父是覺得父親這個大號和叔父蒙嘉這個小號也練廢了，所以直接培養下一代重新練號麼？
順便論論祖父對父親那句「你敢打你兒子，我就打我兒子」這句話的含金量有多高？
「沒事兄弟，我以前也是被父親這麼訓的。」
李信攬住楊翁子的肩膀，他祖父李崇曾任隴西郡守，他父親李瑤曾任南郡郡守，如今轉入廟堂擔任太僕，位列秦國九卿之一，他叔父李牧為柏人君，昔日也曾擔任過趙國相邦，還是聞名遐邇的名將，可謂是文武雙全，真正的出將入相，相比之下李信這個右庶長，的確是有些丟隴西李氏的臉了。
但話又說回來了，因為李牧回歸隴西李氏這一支，所以隴西李氏自覺太過鋒芒畢露也不好，故而李瑤也沒有再訓斥李信什麼了。
至於大帳中原本最能共情楊翁子的王賁，也因為和父親王翦這些年來關係不算太和睦，王翦的訓斥在他眼裡就是耳旁風，主打一個你說你的我做我的。
況且如今王賁又是和蒙武一個級別的中更，外人眼裡東鄉王氏是虎父虎子，所以……只有楊翁子一個人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