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當面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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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德彪正在自己住的村委宿舍房間裡,喝著茶。

  他心情很好,想著以後跟劉美珠結婚後,搬去她家裡住。

  那麼每晚上,就能夠跟這婆娘過夫妻生活,那得多爽啊!

  這時候,劉大軍走了過來。

  他見到劉大軍後,就笑著說:「老大,你來得正好,我跟你說個事。」

  「跟劉美珠結婚的事?」

  劉大軍在他旁邊坐下來,從兜里掏出煙盒,遞了一根給他。

  張德彪接過煙,愣了一下:「林先生跟你說了?」

  「說了。」

  劉大軍給自己也點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然後把煙圈緩緩吐出來。

  隨後,他理了理頭緒,說道:「老張,我接下來要跟你說的話,你聽了別衝動。劉美珠這個人,你了解多少?」

  「了解啥?她人好心善,對我好,不嫌棄我是個粗人,願意跟我過日子。」

  張德彪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堂堂的,像個剛談戀愛的毛頭小伙。

  「那你知道,她以前跟村里別的男人的事嗎?」

  「跟林長生,跟林貴,還有跟王子強,都有關係。」

  劉大軍看著他的眼睛說道,語氣儘量平靜下來。

  張德彪聽後,愣了一下。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劉大軍,臉上的笑容像被一盆冷水澆滅的炭火,一點一點地暗了下去。

  他沒有發火,也沒有摔東西,只是低著頭,手指捏著菸捲,菸灰掉在手背上燙了一下,他也沒反應。

  過了好半天,他才說道:「我去問她。」

  說完,他轉身出了房間,朝劉美珠家走去。

  劉大軍沒有跟上去。

  這種事,只能讓他們兩個人自己談。

  劉美珠正在院子裡晾衣服。

  今天,她心情不錯,嘴角掛著淡淡的微笑,一邊晾衣服一邊在盤算晚上的菜譜。

  張德彪愛吃紅燒排骨,她昨天特意去鎮上,買了新鮮的肋排,燉了整整一個下午。

  她還買了一條鯽魚,打算做個清蒸魚,再炒兩個青菜,湊四個菜。

  廚房角落裡還有,半瓶張德彪上次帶來的高粱酒,晚上讓他喝兩盅。

  吃完飯以後,德彪應該會留下來過夜。

  兩人又可以在一起,過夫妻生活了。

  想到這些,她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這時候,院子門響了。

  劉美珠轉過頭,看到張德彪站在門口。

  她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拎著濕淋淋的衣服就迎了上去:「德彪,你來得正好,排骨燉好了,晚上就在我這吃。」

  「美珠。」

  張德彪的聲音很悶,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

  「我問你一個事,你跟林長生,還有林貴,還有王子強,是不是有過那種關係?」

  劉美珠手裡的濕衣服,啪嗒掉在了地上。

  她站在晾衣繩旁邊,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她沒想到,張德彪竟然會問出這些問題。

  沉默了半分鐘後,她直起身,看著張德彪的眼睛。

  「是。」

  劉美珠還是承認了,沒有多解釋。

  張德彪的下巴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沒有發火,只是站在院子門口,雙手垂在身體兩側,整個人像一尊石像。

  但他眼底的光已經滅了,滅得乾乾淨淨。

  劉美珠繼續把濕衣服搭在晾衣繩上,沒有過多的解釋。

  「德彪,你坐下來聽我說,好不好?」

  晾完衣服後,她低聲對張德彪說。

  張德彪沒有坐。

  她就站在晾衣繩旁邊,斷斷續續地講了起來。

  她說她男人死的那年,她才不到三十歲,男人在工地上出了事故,包工頭跑了,一分錢賠償款都沒拿到。

  她一個女人本來在外面打工。


  打工了兩年,實在太難了,就回到了村里。

  守著那間破房子,房子到處漏水沒錢修。

  林長生當時是村長,對她說你要是肯聽話,就幫你申請鎮上的困難戶補貼,一年能多拿好幾千塊錢。

  她說她猶豫了好幾天,最後還是答應了。

  因為那時候,她連買種子的錢都拿不出來,地都快種不下去了。

  林貴給她批過兩次,灌溉用水的優先分配,那兩年乾旱,沒有水糧食就絕收。

  她說她每次求林貴辦事,林貴都用那種眼神打量她,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至於王子強,她說那一次是她自己找上門的。

  她的院牆塌了半截,一個人搬不動磚,也買不起水泥,王子強幫她修好以後在她家喝了一碗茶,然後事情就那麼發生了。

  她說她不怪王子強,人家至少幫了她一個忙。

  她說這些的時候,聲音從頭到尾都很平靜,平靜得近乎麻木,但眼眶已經紅了。

  她說她知道自己不乾淨,知道自己配不上德彪這樣的好男人。

  但她對德彪是真心的,給他做飯、洗衣裳、熬薑湯,不是為了求他辦什麼事,也不是圖他的錢。

  張德彪沒有錢,她從一開始就知道。

  她圖的是他這個人。

  他老實,他對人好,他不嫌棄她是個寡婦。

  張德彪聽完以後站了很久,然後他開口了:「美珠,你為啥不早點跟我說?」

  「早點跟你說,你還會多看我一眼嗎?」

  劉美珠的眼淚終於滾了下來,順著臉頰淌到下巴,滴在洗衣盆邊上。

  「我想跟你好好過,以前的事我不想提。但你要是介意,我理解。你走吧,就當沒認識過我。」

  張德彪轉過身,走出了劉美珠家的院子。

  他沒有回頭。

  劉美珠站在晾衣繩旁邊,看著他那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門外面,沒有追上去,也沒有哭出聲。

  她只是慢慢蹲下來,把掉在地上的那條濕衣服撿起來,重新晾到繩子上。

  她的手一直在抖,晾了好幾次都沒晾上去。

  張德彪沒有回自己的出租屋,也沒有去找劉大軍。

  他沿著村道一直走,走過那棵桂花樹,走過村委大院,走到村東口外面,那條乾涸的灌溉渠邊。

  坐在一塊石頭上,掏出煙盒點了一根。

  煙抽了一根又一根,菸頭在腳邊積了一小堆。

  他在那塊石頭上坐了大半個時辰,直到天色暗下來,才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要說不介意,那是假的。

  四十好幾的人了,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對他好的女人,卻要接受她過去,跟好幾個男人睡過的事實。

  這個坎,不是那麼容易邁過去的。

  但要說就這樣斷了,他想起劉美珠在廚房裡,給他燉排骨的樣子。

  繫著圍裙,額頭上滲著細汗,用勺子舀一口湯,吹涼了遞到他嘴邊。

  眼巴巴地問他咸不咸、淡不淡。

  那種被人牽掛的滋味,他在外頭漂泊了大半輩子,從來沒有嘗過。

  難道就因為那些過去的事,把這些全都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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