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我其實並不愛你（一）
（ps：關於審核的問題....以防這本書再死，我打算番外嘗試另一種風格。嗯，大概是火葬場類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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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際和平公司的辦公區向來以效率著稱，但再高效的齒輪也會有咬合間隙里溢出的閒聊。
走廊盡頭的茶水間裡，一男一女兩名公司職員擠在自動咖啡機旁邊，肩膀挨著肩膀，聲音壓得很低。
男職員眼下兩團青黑，整個人像被加班榨乾了的檸檬皮。他往嘴裡灌了口苦得要命的濃縮，終於沒忍住，嘟囔著開了口。
「我說......這次的工作也太累了吧。」他把杯子擱在檯面上，手指捏著眉心，「你說咱們幹的這些，跟慈善有什麼區別？整顆星球的基礎設施重建、醫療系統覆蓋、教育體系重置——我就沒見公司哪份合同寫得這麼像在倒貼。」
女職員正在往杯子裡加奶泡，聞言抬起眼皮瞟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抽，露出個嫌棄的表情。
她拿小勺敲了敲杯沿，聲音清脆：「少來。你幹得比誰都勤快，鎬把都讓你掄出殘影了，這會兒跟我喊累？」
男職員被噎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他乾笑兩聲，眼神不自覺地往辦公區深處那道半敞的門縫飄過去，聲音更低了：「那不是.......那不是歆總監在看著嘛......」
「歆總監在看著怎麼了？」女職員翻了個白眼，「她還能盯著你每分鐘揮幾下鎬？再說了，你就算摸魚，難道我們的總監會說你什麼不成？」
男職員認真地想了想，搓著手指搖頭：「那倒不會。我要真摸魚.....總監大概會讓我乖乖去休息吧.....」
女職員這下是真的笑了，帶著點感慨。
女子把杯子端起來抿了一口，語氣輕快了些：「誰不知道咱們總監人美心善？她拿下的星球，哪個不是最穩定的？咱們能分到她手下，算是燒了高香了。」
男職員卻沒有跟著笑。
他低頭盯著咖啡杯里黑色的液面，沉默了幾秒，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聲音悶悶的：「總監明明這麼好......你說，為什麼公司的合同上會......」
話沒說完，女職員臉色驟變。她把杯子「咔」一聲擱在檯面上，打斷了男子的話。
女職員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刀片似的鋒利：「閉嘴。你忘了合同上的保密條款了？完全不可以透露——你是想被開除嗎？」
男職員猛地收聲，像被掐住脖子的鵝。他張了張嘴，最後只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肩膀耷拉下來：「我知道.......我就是不明白。總監那麼好的一個人，為什麼要被那樣對待，那種條款的意義到底是為了什麼？」
女職員看著他，眼神里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女職員也嘆了口氣，聲音柔和了些：「上面那些大人物的事，誰說得清？你和我不過是兩個普普通通的職員，運氣好分在歆總監手下罷了。別胡思亂想了.....你也不想丟了這份工作吧？」
男職員點了點頭，把剩下的咖啡一飲而盡，苦得他皺了下眉。
男職業抹了把嘴，低聲應了句「你說得對」，然後兩人默契地閉上嘴，走出了茶水間。
————
庇爾波因特
深處那間採光極好的獨立辦公室里，歆正低著頭，認真地處理著面前一沓厚厚的文件。
她穿著公司標準制式的深色外套，剪裁利落，肩線挺括，一眼便看得出職級不低。
灰色的長髮被她隨手攏在耳後，幾縷碎發垂在頰側，隨著她翻頁的動作輕輕晃動。那雙血色的瞳仁專注地掃過紙面上的每一行條款、每一串數字。
文件的厚度在她面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減。旁人處理起來要耗費大半天的量，在她手底像流水淌過石面一般順暢無阻。
歆把最後一頁簽好名的文件合上，擱到「已完成」的托盤裡，然後往椅背上一靠，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
骨節發出一連串細小的脆響，歆眯起眼睛，像只曬飽了太陽的貓。
她偏過頭，看向旁邊那張辦公桌。
托帕正端坐在那裡，眉頭微微蹙著，目光黏在面前攤開的文件上。
她的速度並不慢，手指翻頁的動作乾淨利落，但相較歆那種近乎誇張的效率，還是差了一大截。
長時間的聚焦讓她的眼周泛起了淡淡的酸澀感，托帕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閉了閉眼，準備再睜開時繼續和下一沓文件搏鬥。
就在托帕剛要抬頭的瞬間，一張濕巾不偏不倚地貼上了她的臉頰。
細密的水汽透過柔軟的棉質布料滲入皮膚，帶著恰到好處的清涼，從眼角一路蔓延到顴骨，將那片緊繃的酸澀一點點熨帖開來。
托帕愣了一下，抬起頭，正對上歆那雙含著笑意的血色眼睛。
歆手裡捏著濕巾的另一角，動作又輕又穩，像在照顧什麼珍貴的東西。
「歆......」托帕忍不住笑了，聲音裡帶著點無奈的暖意，「多謝了。」
歆輕輕搖了搖頭，灰色的髮絲隨著動作在肩頭晃動：「沒什麼的，托帕姐姐。只是舉手之勞啦。」
托帕喘了口氣，靠回椅背上，仰頭望著天花板，聲音里透著真實的疲憊：「啊......文件越來越多了，一眼望不到頭。我真想要你那種處理速度——」
她話沒說完，歆已經伸手把她面前那大半沓文件拖了過去，動作自然。
「確實很辛苦呢，托帕姐姐。」歆低頭把文件在自己面前碼好，「都說了，我可以幫你處理一些的。」
托帕坐直了身子，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這不好吧.......每次都讓你幫我，我都覺得不好意思了。」
歆微微彎起嘴角，血色瞳仁里映著窗外的天光，亮晶晶的：「沒事啦，托帕姐姐別多想。這些東西對我來說沒什麼難度的。」
說完歆便低下頭，指尖翻動紙頁的聲音重新響起來。
托帕看著她專注的側臉，笑著搖了搖頭，也沒再推辭，把剩下的文件重新拉回面前，繼續埋頭工作。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只剩下紙頁翻動和筆尖划過紙張的細碎聲響。
窗外的光線從正午的明亮漸漸轉為午後偏暖的色調，光影在地板上緩緩挪移。
歆處理完最後一頁時，托帕也剛好合上最後一份文件。兩人幾乎是同時抬起頭。
歆把筆帽扣好，托腮看著身邊的托帕，灰色的發尾垂在桌沿：「托帕姐姐，時間不早了哦。」
托帕看了眼牆上的掛鍾，輕輕「啊」了一聲，像是才意識到時間流逝：「確實......該吃午飯了呢。」
歆笑眯眯地歪了歪頭，血色瞳仁裡帶著一點期待的光：「托帕姐姐，要和我一起共進午餐嗎？」
托帕抬起頭，目光與歆對上。隨即，她的眼底掠過一絲極快的、幾乎難以捕捉的無措。
那點慌亂像石子投入水面，盪開的漣漪迅速被她壓了下去，但還是讓托帕的動作頓了一瞬。
「啊..........歆在邀請我啊。」托帕的聲音依然溫和，卻比方才多了一層薄薄的無措，「不過很抱歉，今天我已經有約了.......」
歆的眼中閃過一絲失落。
這種感覺有點沉，沉得讓她的心往下墜了一下。
歆感覺到自己的嘴角僵了僵，胸腔里湧上一股尷尬的澀意。
歆垂下眼帘，睫毛在臉頰上投出小片陰影，很快又抬起來，恢復了那個輕鬆的笑容。
「嗯，」歆點了點頭，聲音依然平穩溫和，「托帕姐姐再見。」
托帕點了點頭，站起身，動作有些匆忙地拉了拉外套下擺，朝門口走去。
托帕的手握住門把手時停了一瞬，似乎想回頭說什麼，但最終沒有。
門被拉開，又被輕輕帶上。辦公室重新歸於寂靜。
歆獨自坐在辦公桌後面，午後的陽光斜斜地鋪在她的手背上，暖融融的。
歆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那雙不久前還在飛速翻動文件的手指此刻安靜地蜷著，什麼也沒有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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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際和平公司的辦公區向來以效率著稱，但再高效的齒輪也會有咬合間隙里溢出的閒聊。
走廊盡頭的茶水間裡，一男一女兩名公司職員擠在自動咖啡機旁邊，肩膀挨著肩膀，聲音壓得很低。
男職員眼下兩團青黑，整個人像被加班榨乾了的檸檬皮。他往嘴裡灌了口苦得要命的濃縮，終於沒忍住，嘟囔著開了口。
「我說......這次的工作也太累了吧。」他把杯子擱在檯面上，手指捏著眉心，「你說咱們幹的這些，跟慈善有什麼區別？整顆星球的基礎設施重建、醫療系統覆蓋、教育體系重置——我就沒見公司哪份合同寫得這麼像在倒貼。」
女職員正在往杯子裡加奶泡，聞言抬起眼皮瞟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抽，露出個嫌棄的表情。
她拿小勺敲了敲杯沿，聲音清脆：「少來。你幹得比誰都勤快，鎬把都讓你掄出殘影了，這會兒跟我喊累？」
男職員被噎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他乾笑兩聲，眼神不自覺地往辦公區深處那道半敞的門縫飄過去，聲音更低了：「那不是.......那不是歆總監在看著嘛......」
「歆總監在看著怎麼了？」女職員翻了個白眼，「她還能盯著你每分鐘揮幾下鎬？再說了，你就算摸魚，難道我們的總監會說你什麼不成？」
男職員認真地想了想，搓著手指搖頭：「那倒不會。我要真摸魚.....總監大概會讓我乖乖去休息吧.....」
女職員這下是真的笑了，帶著點感慨。
女子把杯子端起來抿了一口，語氣輕快了些：「誰不知道咱們總監人美心善？她拿下的星球，哪個不是最穩定的？咱們能分到她手下，算是燒了高香了。」
男職員卻沒有跟著笑。
他低頭盯著咖啡杯里黑色的液面，沉默了幾秒，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聲音悶悶的：「總監明明這麼好......你說，為什麼公司的合同上會......」
話沒說完，女職員臉色驟變。她把杯子「咔」一聲擱在檯面上，打斷了男子的話。
女職員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刀片似的鋒利：「閉嘴。你忘了合同上的保密條款了？完全不可以透露——你是想被開除嗎？」
男職員猛地收聲，像被掐住脖子的鵝。他張了張嘴，最後只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肩膀耷拉下來：「我知道.......我就是不明白。總監那麼好的一個人，為什麼要被那樣對待，那種條款的意義到底是為了什麼？」
女職員看著他，眼神里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女職員也嘆了口氣，聲音柔和了些：「上面那些大人物的事，誰說得清？你和我不過是兩個普普通通的職員，運氣好分在歆總監手下罷了。別胡思亂想了.....你也不想丟了這份工作吧？」
男職員點了點頭，把剩下的咖啡一飲而盡，苦得他皺了下眉。
男職業抹了把嘴，低聲應了句「你說得對」，然後兩人默契地閉上嘴，走出了茶水間。
————
庇爾波因特
深處那間採光極好的獨立辦公室里，歆正低著頭，認真地處理著面前一沓厚厚的文件。
她穿著公司標準制式的深色外套，剪裁利落，肩線挺括，一眼便看得出職級不低。
灰色的長髮被她隨手攏在耳後，幾縷碎發垂在頰側，隨著她翻頁的動作輕輕晃動。那雙血色的瞳仁專注地掃過紙面上的每一行條款、每一串數字。
文件的厚度在她面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減。旁人處理起來要耗費大半天的量，在她手底像流水淌過石面一般順暢無阻。
歆把最後一頁簽好名的文件合上，擱到「已完成」的托盤裡，然後往椅背上一靠，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
骨節發出一連串細小的脆響，歆眯起眼睛，像只曬飽了太陽的貓。
她偏過頭，看向旁邊那張辦公桌。
托帕正端坐在那裡，眉頭微微蹙著，目光黏在面前攤開的文件上。
她的速度並不慢，手指翻頁的動作乾淨利落，但相較歆那種近乎誇張的效率，還是差了一大截。
長時間的聚焦讓她的眼周泛起了淡淡的酸澀感，托帕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閉了閉眼，準備再睜開時繼續和下一沓文件搏鬥。
就在托帕剛要抬頭的瞬間，一張濕巾不偏不倚地貼上了她的臉頰。
細密的水汽透過柔軟的棉質布料滲入皮膚，帶著恰到好處的清涼，從眼角一路蔓延到顴骨，將那片緊繃的酸澀一點點熨帖開來。
托帕愣了一下，抬起頭，正對上歆那雙含著笑意的血色眼睛。
歆手裡捏著濕巾的另一角，動作又輕又穩，像在照顧什麼珍貴的東西。
「歆......」托帕忍不住笑了，聲音裡帶著點無奈的暖意，「多謝了。」
歆輕輕搖了搖頭，灰色的髮絲隨著動作在肩頭晃動：「沒什麼的，托帕姐姐。只是舉手之勞啦。」
托帕喘了口氣，靠回椅背上，仰頭望著天花板，聲音里透著真實的疲憊：「啊......文件越來越多了，一眼望不到頭。我真想要你那種處理速度——」
她話沒說完，歆已經伸手把她面前那大半沓文件拖了過去，動作自然。
「確實很辛苦呢，托帕姐姐。」歆低頭把文件在自己面前碼好，「都說了，我可以幫你處理一些的。」
托帕坐直了身子，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這不好吧.......每次都讓你幫我，我都覺得不好意思了。」
歆微微彎起嘴角，血色瞳仁里映著窗外的天光，亮晶晶的：「沒事啦，托帕姐姐別多想。這些東西對我來說沒什麼難度的。」
說完歆便低下頭，指尖翻動紙頁的聲音重新響起來。
托帕看著她專注的側臉，笑著搖了搖頭，也沒再推辭，把剩下的文件重新拉回面前，繼續埋頭工作。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只剩下紙頁翻動和筆尖划過紙張的細碎聲響。
窗外的光線從正午的明亮漸漸轉為午後偏暖的色調，光影在地板上緩緩挪移。
歆處理完最後一頁時，托帕也剛好合上最後一份文件。兩人幾乎是同時抬起頭。
歆把筆帽扣好，托腮看著身邊的托帕，灰色的發尾垂在桌沿：「托帕姐姐，時間不早了哦。」
托帕看了眼牆上的掛鍾，輕輕「啊」了一聲，像是才意識到時間流逝：「確實......該吃午飯了呢。」
歆笑眯眯地歪了歪頭，血色瞳仁裡帶著一點期待的光：「托帕姐姐，要和我一起共進午餐嗎？」
托帕抬起頭，目光與歆對上。隨即，她的眼底掠過一絲極快的、幾乎難以捕捉的無措。
那點慌亂像石子投入水面，盪開的漣漪迅速被她壓了下去，但還是讓托帕的動作頓了一瞬。
「啊..........歆在邀請我啊。」托帕的聲音依然溫和，卻比方才多了一層薄薄的無措，「不過很抱歉，今天我已經有約了.......」
歆的眼中閃過一絲失落。
這種感覺有點沉，沉得讓她的心往下墜了一下。
歆感覺到自己的嘴角僵了僵，胸腔里湧上一股尷尬的澀意。
歆垂下眼帘，睫毛在臉頰上投出小片陰影，很快又抬起來，恢復了那個輕鬆的笑容。
「嗯，」歆點了點頭，聲音依然平穩溫和，「托帕姐姐再見。」
托帕點了點頭，站起身，動作有些匆忙地拉了拉外套下擺，朝門口走去。
托帕的手握住門把手時停了一瞬，似乎想回頭說什麼，但最終沒有。
門被拉開，又被輕輕帶上。辦公室重新歸於寂靜。
歆獨自坐在辦公桌後面，午後的陽光斜斜地鋪在她的手背上，暖融融的。
歆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那雙不久前還在飛速翻動文件的手指此刻安靜地蜷著，什麼也沒有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