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安靜一點
歆的觸手在黑暗中緩緩收攏，像一張被精心織就的網。
歆在最後一刻輕柔地卸去張力，牽引著眾人向下方最大的一塊破碎平台降落。
至於破曉戰隊的三個人——歆刻意讓觸手收緊了幾分，把他們捆成了一串，像三隻被系在同一根繩上的粽子，放在了平台另一側的邊緣。
三月七扶著腦袋站起來，晃了兩下才穩住身形。她環顧四周，臉上的表情滿是茫然。
這片空間是紫色的。紫到近乎黑色的光從四面八方滲透進來，巨大的破碎平台和展台懸浮在半空中，高低錯落，彼此之間隔著幾十米的虛空。
而遠方——
三月七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那個旋渦橫亘在前方幾乎一整片空間的盡頭，邊緣密布著一圈交錯的獠牙狀突起，那些突起在緩慢地旋轉，像某種巨型生物的口腔內部結構。
旋渦中央的旋轉並不快，卻又讓人本能地感到一種被凝視的壓迫感。
「咱......咱們真的還活著麼？」三月七的聲音比平時低了許多。
星也站了起來，目光順著三月七的視線落向那個旋渦，愣了幾秒才開口：「這裡是地府麼......也太陰森了吧。」
「呸呸呸！」三月七立刻回過頭，「你不要胡說呀！」
姬子站在兩人身後，眼睛注視著遠處的漩渦：「失控的列車將我們一路帶下來，目的就是這裡麼？按理來說，這裡也應該是列車的某個站點了。」
歆的視線一直沒離開過那個旋渦。她的眉頭微微蹙著，血瞳里映著遠處獠牙狀邊緣的投影。
「這是......」歆的聲音壓得更低了，「貪饕？怎麼會在這裡？」
「貪饕？」星扭頭看歆，「歆，這個大旋渦是貪饕？」
歆輕輕搖了搖頭：「不.....不是本體。壓迫感太小了，應該只是一部分。」
三月七雙手抱臂，往後縮了縮脖子：「那也很嚇人了！為什麼星神的一部分會在這裡呀！」
歆轉向姬子，目光裡帶著好奇：「姬子姐，你知道為什麼麼？二相樂園居然會有這麼大的空間？貪饕的殘軀會在這裡.....這裡明明是阿哈的地盤啊。」
姬子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也許.....這裡已經不是現實了。我們可能因為某種原因，掉入了畫中世界的某處。至於為什麼會有這個東西，我也不知道。」
歆的眉頭沒有鬆開，反而蹙得更深了。
歆輕輕嘆了口氣：「畫中世界.....貪饕殘軀.....我們的旅途怎麼一次比一次難以處理啊。」
姬子無奈的搖搖頭：「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我們要儘快找齊所有人，然後離開這裡。」
三月七回頭望了望身後那片被拋落的平台群，忽然想起了什麼。
「話說.....不死途先生他們人呢？」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轉過身去。
不死途和朽葉正在平台邊緣的另一側，一左一右，俯著身，低頭看著被捆成粽子的破曉戰隊三人。
幾個人走過去，三月七探頭：「不死途先生，你們在幹什麼？」
不死途緩緩直起腰，轉過頭來：「我們在討論，要怎麼處理他們。」
歆站到了人群中央，低頭看了赤焰一眼。
他仍然在笑，那笑容空洞得讓人發毛，嘴角咧開的弧度與臉上乾涸的淚痕混在一起，像一張被撕開又被拼回的面具。
「先帶回去吧，」歆說，「他們也許還有救。至於他們犯的錯......倒也不多，之後就交給異常防禦部處理吧。」
不死途點了點頭：「似乎也只能如此了。」
不死途的話音剛落，赤焰的身體突然扭曲了一下，笑聲從喉管里擠出來，乾澀而空洞：「我們會重生！我們會帶來笑容！我們才是真正的英雄！」
三月七撓了撓頭。「好空洞的笑啊......」
歆沒有接話。她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平台邊緣的不死途身上。
他正獨自站在那裡，背對著眾人，望著遠處那個緩慢旋轉的獠牙旋渦。
歆挑了挑眉，走了過去。腳步落在碎石上，每一步都很輕。
「在想什麼？」
不死途沉默了兩三秒，視線仍然落在旋渦上。
「倒也沒什麼，」不死途開口，「只是看見這東西有點感嘆。早就聽聞二相樂園地下有髒東西，可真奇怪.....這裡的人居然可以睡得那麼安穩。」
歆側目看了看他的義肢：「你手裡的那個.....沒有問題吧？」
不死途微微一怔，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搖了搖頭。
「說來奇怪，見到你後，就一直很安分。從所未有。」不死途的目光落在歆的側臉上，「我對你愈發好奇了，小丫頭。」
歆聳了聳肩：「倒也不必好奇。我就是——」
歆的話沒有說完。
一個人影從她身側徑直走了過去，歆的話音斷在空氣中。
星從她身邊經過，腳步直直的，不快不慢，她的眼睛睜著，卻沒有任何聚焦。
「歆。」三月七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困惑，「你看，星她怎麼了？」
歆的血瞳微微收縮：「星？」
星沒有回頭，沒有停頓，一步步走向平台邊緣，走向那片懸空的虛空。
她的耳邊灌滿了聲音。那些聲音低低地、密密地纏在一起，像無數根絲線從四面八方扎進她的鼓膜——每一個音節都帶著柔軟的、甜膩的溫度。
星眨了眨眼。
前方，一個人影從紫色的光中浮現出來。
和星一模一樣的身形，一模一樣的短髮，一模一樣的輪廓——唯一的區別是那雙眼睛。
血色的瞳孔，像兩顆被浸泡在暗紅液體中的珠子，嘴角掛著一道輕柔的、微笑的弧度。
那個虛影向星伸出手，指尖泛著半透明的光。
「阿基維利，」她的聲音和歆的呼喚重疊在一起，「來吧。與我融為一體。感受這份喜悅、歡欣、溫暖......」
星的手緩緩抬了起來。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虛影的前一瞬——
一隻手猛地從身後摟住了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往後拽了回去。
星的視野搖晃了一下，面前的虛影像被風吹滅的燭火一樣驟然消散。
星撞進一個溫熱的懷抱里，後腦抵住一片柔軟的衣料，鼻尖掠過一股熟悉的氣息。
她茫然地抬頭，看見了歆近在咫尺的臉。
灰白色的長髮從兩側垂下來，幾乎籠住了她的視線。歆的呼吸比她平時更急促一些，血瞳垂落下來，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歆.....我剛剛，怎麼了？」星的聲音有些沙啞。
歆的手臂仍然環在她腰間：「你剛剛就和中了邪一樣，也不聽我和大家說話，就要去那張嘴裡面大冒險。」
星皺了皺眉，低下頭，把額頭抵在歆的肩膀上：「頭有點疼.....剛剛的事情，有點記不清了。」
歆微微挑了挑眉，揉了揉星的灰發：「沒關係。估計是饞你身子吧——畢竟星白白嫩嫩的。」
星的臉頰騰地紅了一片。「歆！現在還逗我玩！」
遠處的旋渦捕捉到了這一幕，似乎不滿意自己的食物被奪走，它的旋轉速度驟然開始加速。
中央的紫色越來越深，一股巨大的吸力從核心處猛然爆發，周圍的碎石、斷管、懸浮的展台碎片全部被扯向那張獠牙巨口，在半空中撞碎、碾壓。
三月七一把抓住朽葉的手臂：「怎麼了怎麼了——！」
星猛地抱住了歆的腰，面頰貼在她胸前。歆抬起頭，血瞳直直鎖定那旋轉的旋渦。
「你不過一塊碎片而已......閉嘴——！」
繁育的命途力量從她體內驟然爆發。那股力量沉重而浩瀚，像一整片星雲被壓縮到一個人形的軀殼裡，然後在一瞬間釋放出來。
紫色的空間仿佛震顫了一瞬，無形的壓迫從歆站立的位置向前方席捲而去，像一隻巨大的手掌按在了旋渦的正中央。
旋渦的動作猛然一滯。
獠牙的旋轉慢了下來，邊緣的突起在慣性中仍然顫動著，但那股吸力已經在命途力量的壓制下被生生掐斷。
歆的血瞳亮了一瞬，然後緩緩歸於平靜，手臂仍然環在星的腰間，沒有鬆開。
歆在最後一刻輕柔地卸去張力，牽引著眾人向下方最大的一塊破碎平台降落。
至於破曉戰隊的三個人——歆刻意讓觸手收緊了幾分，把他們捆成了一串，像三隻被系在同一根繩上的粽子，放在了平台另一側的邊緣。
三月七扶著腦袋站起來，晃了兩下才穩住身形。她環顧四周，臉上的表情滿是茫然。
這片空間是紫色的。紫到近乎黑色的光從四面八方滲透進來，巨大的破碎平台和展台懸浮在半空中，高低錯落，彼此之間隔著幾十米的虛空。
而遠方——
三月七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那個旋渦橫亘在前方幾乎一整片空間的盡頭，邊緣密布著一圈交錯的獠牙狀突起，那些突起在緩慢地旋轉，像某種巨型生物的口腔內部結構。
旋渦中央的旋轉並不快，卻又讓人本能地感到一種被凝視的壓迫感。
「咱......咱們真的還活著麼？」三月七的聲音比平時低了許多。
星也站了起來，目光順著三月七的視線落向那個旋渦，愣了幾秒才開口：「這裡是地府麼......也太陰森了吧。」
「呸呸呸！」三月七立刻回過頭，「你不要胡說呀！」
姬子站在兩人身後，眼睛注視著遠處的漩渦：「失控的列車將我們一路帶下來，目的就是這裡麼？按理來說，這裡也應該是列車的某個站點了。」
歆的視線一直沒離開過那個旋渦。她的眉頭微微蹙著，血瞳里映著遠處獠牙狀邊緣的投影。
「這是......」歆的聲音壓得更低了，「貪饕？怎麼會在這裡？」
「貪饕？」星扭頭看歆，「歆，這個大旋渦是貪饕？」
歆輕輕搖了搖頭：「不.....不是本體。壓迫感太小了，應該只是一部分。」
三月七雙手抱臂，往後縮了縮脖子：「那也很嚇人了！為什麼星神的一部分會在這裡呀！」
歆轉向姬子，目光裡帶著好奇：「姬子姐，你知道為什麼麼？二相樂園居然會有這麼大的空間？貪饕的殘軀會在這裡.....這裡明明是阿哈的地盤啊。」
姬子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也許.....這裡已經不是現實了。我們可能因為某種原因，掉入了畫中世界的某處。至於為什麼會有這個東西，我也不知道。」
歆的眉頭沒有鬆開，反而蹙得更深了。
歆輕輕嘆了口氣：「畫中世界.....貪饕殘軀.....我們的旅途怎麼一次比一次難以處理啊。」
姬子無奈的搖搖頭：「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我們要儘快找齊所有人，然後離開這裡。」
三月七回頭望了望身後那片被拋落的平台群，忽然想起了什麼。
「話說.....不死途先生他們人呢？」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轉過身去。
不死途和朽葉正在平台邊緣的另一側，一左一右，俯著身，低頭看著被捆成粽子的破曉戰隊三人。
幾個人走過去，三月七探頭：「不死途先生，你們在幹什麼？」
不死途緩緩直起腰，轉過頭來：「我們在討論，要怎麼處理他們。」
歆站到了人群中央，低頭看了赤焰一眼。
他仍然在笑，那笑容空洞得讓人發毛，嘴角咧開的弧度與臉上乾涸的淚痕混在一起，像一張被撕開又被拼回的面具。
「先帶回去吧，」歆說，「他們也許還有救。至於他們犯的錯......倒也不多，之後就交給異常防禦部處理吧。」
不死途點了點頭：「似乎也只能如此了。」
不死途的話音剛落，赤焰的身體突然扭曲了一下，笑聲從喉管里擠出來，乾澀而空洞：「我們會重生！我們會帶來笑容！我們才是真正的英雄！」
三月七撓了撓頭。「好空洞的笑啊......」
歆沒有接話。她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平台邊緣的不死途身上。
他正獨自站在那裡，背對著眾人，望著遠處那個緩慢旋轉的獠牙旋渦。
歆挑了挑眉，走了過去。腳步落在碎石上，每一步都很輕。
「在想什麼？」
不死途沉默了兩三秒，視線仍然落在旋渦上。
「倒也沒什麼，」不死途開口，「只是看見這東西有點感嘆。早就聽聞二相樂園地下有髒東西，可真奇怪.....這裡的人居然可以睡得那麼安穩。」
歆側目看了看他的義肢：「你手裡的那個.....沒有問題吧？」
不死途微微一怔，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搖了搖頭。
「說來奇怪，見到你後，就一直很安分。從所未有。」不死途的目光落在歆的側臉上，「我對你愈發好奇了，小丫頭。」
歆聳了聳肩：「倒也不必好奇。我就是——」
歆的話沒有說完。
一個人影從她身側徑直走了過去，歆的話音斷在空氣中。
星從她身邊經過，腳步直直的，不快不慢，她的眼睛睜著，卻沒有任何聚焦。
「歆。」三月七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困惑，「你看，星她怎麼了？」
歆的血瞳微微收縮：「星？」
星沒有回頭，沒有停頓，一步步走向平台邊緣，走向那片懸空的虛空。
她的耳邊灌滿了聲音。那些聲音低低地、密密地纏在一起，像無數根絲線從四面八方扎進她的鼓膜——每一個音節都帶著柔軟的、甜膩的溫度。
星眨了眨眼。
前方，一個人影從紫色的光中浮現出來。
和星一模一樣的身形，一模一樣的短髮，一模一樣的輪廓——唯一的區別是那雙眼睛。
血色的瞳孔，像兩顆被浸泡在暗紅液體中的珠子，嘴角掛著一道輕柔的、微笑的弧度。
那個虛影向星伸出手，指尖泛著半透明的光。
「阿基維利，」她的聲音和歆的呼喚重疊在一起，「來吧。與我融為一體。感受這份喜悅、歡欣、溫暖......」
星的手緩緩抬了起來。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虛影的前一瞬——
一隻手猛地從身後摟住了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往後拽了回去。
星的視野搖晃了一下，面前的虛影像被風吹滅的燭火一樣驟然消散。
星撞進一個溫熱的懷抱里，後腦抵住一片柔軟的衣料，鼻尖掠過一股熟悉的氣息。
她茫然地抬頭，看見了歆近在咫尺的臉。
灰白色的長髮從兩側垂下來，幾乎籠住了她的視線。歆的呼吸比她平時更急促一些，血瞳垂落下來，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歆.....我剛剛，怎麼了？」星的聲音有些沙啞。
歆的手臂仍然環在她腰間：「你剛剛就和中了邪一樣，也不聽我和大家說話，就要去那張嘴裡面大冒險。」
星皺了皺眉，低下頭，把額頭抵在歆的肩膀上：「頭有點疼.....剛剛的事情，有點記不清了。」
歆微微挑了挑眉，揉了揉星的灰發：「沒關係。估計是饞你身子吧——畢竟星白白嫩嫩的。」
星的臉頰騰地紅了一片。「歆！現在還逗我玩！」
遠處的旋渦捕捉到了這一幕，似乎不滿意自己的食物被奪走，它的旋轉速度驟然開始加速。
中央的紫色越來越深，一股巨大的吸力從核心處猛然爆發，周圍的碎石、斷管、懸浮的展台碎片全部被扯向那張獠牙巨口，在半空中撞碎、碾壓。
三月七一把抓住朽葉的手臂：「怎麼了怎麼了——！」
星猛地抱住了歆的腰，面頰貼在她胸前。歆抬起頭，血瞳直直鎖定那旋轉的旋渦。
「你不過一塊碎片而已......閉嘴——！」
繁育的命途力量從她體內驟然爆發。那股力量沉重而浩瀚，像一整片星雲被壓縮到一個人形的軀殼裡，然後在一瞬間釋放出來。
紫色的空間仿佛震顫了一瞬，無形的壓迫從歆站立的位置向前方席捲而去，像一隻巨大的手掌按在了旋渦的正中央。
旋渦的動作猛然一滯。
獠牙的旋轉慢了下來，邊緣的突起在慣性中仍然顫動著，但那股吸力已經在命途力量的壓制下被生生掐斷。
歆的血瞳亮了一瞬，然後緩緩歸於平靜，手臂仍然環在星的腰間，沒有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