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愛著你的另一個世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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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歆很順著自己,基本上就是百依百順。但是相對的,自己要是去做一些歆認為不好的事情,歆肯定會堅決地阻攔自己。

  比如不讓自己使用卡帶。

  比如連續好幾天的熬夜。

  歆會陪著自己胡鬧,但是歆仍然有著不傷害自己的底線。那條底線很清晰,很堅定,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牆。

  銀狼可以在牆的這一邊做任何事,但只要她的手伸向牆的另一邊,歆就會毫不猶豫地抓住她的手腕,搖頭說「不行」。

  銀狼很清楚這一點。

  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樣.....所以常規的辦法行不通。

  唯一的辦法就是——

  銀狼抬起頭,看向了時鐘。

  牆上的電子鐘跳動著幽藍色的數字,一秒一秒地,不急不緩。

  銀狼的目光追著那些跳動的數字,她的內心無比糾結。

  真的要這樣做麼?

  歆對自己那麼好.....自己真的要......

  可是不做怎麼辦呢?

  在這樣下去,自己就和歆處成哥們了!

  銀狼想起那幅畫面,那些親昵的、自然的、不帶任何雜質的互動,以前她覺得溫暖,現在她只覺得心慌。

  她才不要做歆的哥們。

  她才不要看著歆用獨屬於自己的態度去面對別人,那些東西只能屬於她自己,那是她自己獨有的一份!

  那種百依百順的寵溺,那種不問緣由的陪伴,那種不管多晚都會揉著眼睛趕來的溫柔,這些明明都是她的,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了好像誰都能分一杯羹的東西?

  銀狼咬緊了嘴唇。

  自己才不要在這場遊戲裡面成為失敗者。

  她玩遊戲從來不會輸,方方面面都不會!

  —————

  那天晚上,歆照例來得很晚。

  星核獵手的大家都出任務了,基地里安靜得有些冷清。銀狼站在走廊的拐角,看著歆從走廊盡頭走來,腳步有些沉重,肩膀微微耷拉著,顯然已經很疲乏了。

  但歆看到銀狼的時候,還是露出了一個笑容。

  「等很久了嗎?」歆的聲音還是像往常一樣。

  銀狼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什麼。她走上前,拉住了歆的手腕,帶著她往自己房間的方向走。

  歆沒有掙扎,也沒有問要去哪裡,只是乖乖地跟著。

  銀狼只記得自己拉著很疲乏的歆來到了房間,然後彎下腰,從床底下拖出了一個大箱子。

  箱子裡碼著好多花花綠綠的酒瓶——果酒、清酒、雞尾酒,五顏六色的瓶身在燈光下折射出斑斕的光,每一瓶上面都畫一個面具。

  這都是銀狼從愚者酒館裡面拿到的酒,費了不少的力氣。

  歆看著那箱酒,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銀狼,」歆像老媽子一樣絮絮叨叨,「你不能喝酒,這對身體不好啦。」

  銀狼早就料到了這個反應。她把嘴唇抿了抿,垂下眼睛,讓自己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小片陰影。

  她知道這個表情會讓歆心軟——她試過很多次了,每次都很管用。

  「就一次嘛,」銀狼的聲音放得很輕,「大家都在出任務,就我一個人,好無聊的,再說...你不是在麼?」

  歆猶豫了。

  銀狼能看到歆眼中的掙扎,她沒有催促。她只是繼續用那種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歆,微微歪著頭,像一隻等待投餵的小貓。

  良久,歆嘆了口氣。

  「只能一次哦。」

  銀狼的嘴角彎了起來。

  ———

  銀狼知道,歆的酒量很差。

  差到一杯果酒就能讓歆的臉紅成番茄,差到兩杯酒就能讓歆的眼神開始渙散。

  不過歆一喝酒就斷片,所以歆不知道自己喝醉之後是什麼樣子,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喝多少。

  那天晚上,銀狼拉著歆打遊戲喝酒。

  她們並肩坐在沙發上,遊戲機連在屏幕上,像素小人蹦蹦跳跳地闖關。銀狼時不時地把酒杯推到歆手邊,歆就端起來喝一口,然後繼續盯著屏幕。


  喝到很晚很晚。

  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墨,房間裡的燈光昏黃而溫暖。銀狼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她只覺得自己的腦袋也有些暈乎乎的,但她的眼睛一直盯著歆——盯著歆越來越迷離的眼神,盯著歆越來越遲緩的反應,盯著歆終於——

  醉醺醺地倒在了沙發上。

  睡了過去。

  遊戲機從歆的手裡滑落,掉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屏幕上歆的像素小人被怪物撞了一下,頭頂冒出一個大大的「GAME OVER」。

  銀狼看著睡著的歆,輕輕咽了下口水。

  歆的酒量很差,但是喝醉後很安穩。不鬧,不吐,不說胡話,只是乖乖地睡覺,身體微微蜷縮著,團起來就像一隻可愛的貓貓。

  灰色的長髮散在沙發靠墊上,睫毛在眼下落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嘴唇微微張開,呼吸輕而緩。

  銀狼看著歆近在咫尺的臉,心臟跳得很快,快到她覺得自己的胸口要炸開了。

  她紅著臉,慢慢地湊了上去。動作很輕,很慢,像一隻靠近獵物的貓,生怕發出一丁點聲音。她一點一點地縮短距離,直到自己的鼻尖幾乎要碰到歆的臉頰。

  然後,她輕輕地在歆的臉頰上落下了一個吻。

  歆的臉頰很軟。

  銀狼的嘴唇落在上面的時候,像是落在了一塊溫熱的天鵝絨上。歆發出了輕輕的呢喃,不知道是在做夢,還是感受到了那個輕如羽毛的吻。

  銀狼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她僵在原地,屏住呼吸,等了足足半分鐘,確認歆沒有醒來,才慢慢地退開。

  她的臉已經紅透了。

  銀狼沒敢繼續再進一步。

  她不是沒有想過更進一步,但她不能,如果真的做了那種事情,歆就算在怎麼醉,也肯定會醒過來。

  所以銀狼不敢,她甚至沒敢用以太編輯。

  她只是有點吃力地抱起了歆——歆比她高,也比她重,她咬著牙,把歆從沙發上拖起來,一步一步地挪到了自己的床上。短短几步路,她走得滿頭是汗。

  把歆放好在床上之後,銀狼站在床邊,喘了幾口氣,然後開始動手。

  她按照自己在那些書上看到的,把歆的衣服弄亂。領口扯開一些,裙擺揉皺,紐扣錯位一顆。

  然後她把自己的衣服也脫了,隨手丟在床邊。

  內衣搭在椅背上,外搭垂在床尾,襪子一隻在地上,另一隻掛在床角。亂七八糟的,像剛剛經歷過一場激烈的戰鬥。

  最後,她紅著臉鑽進了歆的懷裡。

  歆的懷裡很暖和,像曬過太陽的棉被。銀狼摟著歆的腰,臉頰埋在歆的懷裡,聽到歆平穩有力的心跳聲在自己的耳邊迴響。

  銀狼輕輕出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這樣子......歆肯定就會負責的,再也不會離開自己.....

  後來的事情,和她料想的差不多。

  第二天早上,歆醒來的時候,看著懷裡光溜溜的銀狼,看著床邊散落一地的衣服,看著自己同樣凌亂的穿著——歆的臉從蒼白變成了通紅,又從通紅變成了慘白。

  歆覺得自己酒後做了錯事。

  愧疚地向銀狼道歉,聲音發抖,眼眶發紅,反覆地說著「對不起」「是我的錯」「我會負責的」。

  銀狼靠在歆的懷裡,搖了搖頭,說「沒關係」,聲音很輕,表情很乖。

  她的演技很好。

  歆沒有懷疑,沒有質疑,也沒有想過明明喝酒就斷片的自己為什麼會做出那種事情——或者說,歆根本就沒有往那個方向想。

  也是。

  歆對身邊人總是這樣子。不懷疑,不質疑,滿滿地信任。

  可是自己卻利用了這份信任。

  銀狼的心抽痛了一下。

  歆如願以償地留在了自己身邊。雖然什麼都沒有發生,歆甚至完全不記得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但歆相信自己做了錯事。

  所以歆開始用另一種態度對待銀狼。

  小心翼翼,患得患失。會在靠近銀狼之前先猶豫一下,會在觸碰銀狼之前先看看銀狼的臉色,會在銀狼說完一句話之後停頓幾秒,像是在揣摩那句話里有沒有別的意思。


  甚至,歆會時不時地用那種愧疚的眼神看著銀狼。

  那種眼神讓銀狼心裡發慌。

  她想要的不是這個。

  她想要的是歆毫無顧忌地摟著她打遊戲,想要的是歆在深夜困得睜不開眼還要陪她通關,想要的是兩個人擠在一張窄窄的床上,翻個身就能碰到對方的手臂。

  她想的是更多....更深刻的經歷,那些自己有點渴望,但是不敢做的事情。

  但是現在,歆甚至不再抱著她打遊戲了。歆會坐在她旁邊,保持著禮貌的距離,只有在銀狼主動靠過去的時候,才會伸出手臂摟住她。

  也不再和她擠在一張床上了。歆每次在她房間待得太晚,都會主動說「我該回去了」,然後起身離開。

  銀狼得到了歆的負責,卻也得到了歆的愧疚和小心翼翼。

  這真的是她想要的嗎?

  ———

  思緒回到現在。

  銀狼的目光落在冰冷的駕駛艙壁上,那片金屬在燈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像一面模糊的鏡子,映出她模糊的輪廓。

  她輕輕嘆了口氣。

  自己做的,究竟是對還是錯......

  自己到底要不要和歆解釋這段扭曲的關係?

  怎麼說?

  說自己其實什麼都沒有做?說那些衣服是自己故意弄亂的?說那天晚上什麼都沒有發生,自己只是躺在歆的懷裡睡了一覺?

  說自己用了一個謊言,把歆捆在了自己身邊?

  銀狼的手指攥緊了衣角。

  可是.....說出來,歆會怎麼樣?

  會厭惡自己嗎?

  會覺得自己是一個卑鄙的、不擇手段的人嗎?

  會離開,然後再也不在乎自己?

  銀狼不敢想。

  可是,自己真的應該繼續騙下去麼?

  真的要繼續用這個荒謬的謊言,讓歆背負著並不存在的愧疚,繼續對自己小心翼翼、患得患失?

  銀狼嘆了口氣,臉頰埋在了掌心。

  她的聲音從指縫間溢出來,悶悶的,帶著一種罕見的脆弱。

  「我應該怎麼辦.....」

  一雙手從後面伸了過來。

  輕輕地、穩穩地,穿過了銀狼的肋下,繞到她的身前,將她整個人從椅子上抱了起來。

  銀狼猛的一抖。

  她的身體本能地繃緊了一瞬,然後迅速放鬆,她聞到了那股淡淡的酒香。

  是歆。

  銀狼回頭,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臉頰。

  長發垂在肩側,血瞳彎成溫柔的弧度,嘴角帶著一點淡淡的笑意。歆把銀狼抱在懷裡,下巴蹭了蹭銀狼的頭頂。

  「銀狼,」歆的聲音軟軟的,「在想什麼呢?」

  銀狼的臉瞬間紅了。

  那抹紅從她的臉頰蔓延到耳朵尖,從耳朵尖蔓延到脖子根。她掙扎了一下,沒有掙開,於是放棄了掙扎,改用拳頭輕輕敲著歆的胸口。

  「你......你怎麼不敲門!!」銀狼的聲音又急又惱。

  歆無辜地眨了眨眼。

  「我敲了呀,」歆的聲音裡帶著一點委屈,「但是你想事情想得太入迷了,我喊了好幾聲你都沒有聽見。」

  銀狼的臉更紅了。

  她知道歆說的是實話,但她才不會承認。

  「我不管!」銀狼的拳頭繼續敲著歆的胸口,「不敲門就是你的錯啦——」

  歆笑著點了點頭。

  「是是是,」歆的聲音里滿是縱容,「抱歉抱歉,不會有下次了哦。」

  銀狼停下了敲擊的動作,悶悶地哼了一聲。

  「你老是這樣......」銀狼的聲音低了下去,「明明我只是在無理取鬧......」

  歆搖了搖頭。

  「哪有?」歆的血瞳彎成了月牙形,「銀狼明明是在撒嬌嘛,很可愛哦,我很喜歡呢。」

  銀狼咬了咬嘴唇,沒有接話,悶悶地「哼」了一下,然後猛地把臉埋進了歆的懷裡。

  歆的懷裡一如既往地暖和。

  那股清甜的氣息包裹著她,像一層柔軟的繭,把她和外面的世界隔開。銀狼閉上眼睛,感覺到歆的手掌落在她的後腦勺上,輕輕地、慢慢地撫摸著她的頭髮。

  那觸感太溫柔了。

  溫柔到銀狼的眼眶有些發酸。

  「歆......」銀狼的聲音悶在歆的懷裡,聽起來有些模糊,「我有話和你說。」

  歆的手停了一瞬,然後繼續輕輕撫著。

  「嗯,」歆的聲音很輕,「你說。」

  銀狼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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