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歆要去看一下可能性(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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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珩湊了過來,腳步輕快,她停在鏡流面前,微微仰起頭,那雙明亮的眼睛裡映著鏡流的身影,笑意盈盈。

  白珩的聲音清脆而歡快:「鏡流姐,鏡流姐,你回來啦!」

  白珩的目光掃過鏡流的衣裝,在那件深色的、透著沉沉死氣的衣服上停留了一瞬。

  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來,像是什麼都沒有注意到。她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抱住了鏡流的胳膊,整個人貼了上去,臉頰在鏡流的手臂上蹭了蹭,撒嬌似的晃了晃。

  「怎麼又換上了這套衣服呀?」白珩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小小的埋怨,「最近這麼忙麼?都不好好照顧自己,你看看,衣服都不換一換。」

  鏡流張開了嘴。

  她想說什麼,嘴唇微微張開,又閉合,再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所有的詞句都堵在那裡,出不來,也咽不下去。

  鏡流的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不知所措——那雙空洞了數百年的血色眼眸里,此刻翻湧著太多太濃的情緒,濃到她自己都不知道該先表達哪一種。

  白珩蹭了蹭她的胳膊,抬起頭看她,歪著腦袋,表情關切:「怎麼了嘛,今天怎麼呆呆的?累到了?」

  白露也走了過來。小龍女站在鏡流面前,仰起那張肉嘟嘟的小臉,圓圓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鏡流,認真得像個小大人。

  「鏡流姐姐,」白露的聲音有點軟糯,帶著關心,「我給你開的調養身體的方子用了沒有呀?你老是熬夜,要好好休息啊。」

  鏡流低下頭,看著白露那雙清澈的眼睛。

  鏡流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她伸出手,那只能握劍的蒼白的手,此刻卻輕柔得像一片羽毛,落在了白露的頭頂上。指尖穿過柔軟的髮絲,緩緩揉了揉。

  「我會注意的。」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沙啞。

  白露滿意地點了點頭,咧嘴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

  鏡流收回手,轉向白珩。白珩仍然抱著她的胳膊,笑眯眯地看著她,那雙狐耳在頭頂微微轉動著,像是在傾聽什麼快樂的聲音。

  鏡流看著那張臉,看著那雙眼睛,看著那對毛茸茸的狐耳和蓬鬆的狐尾。然後,她伸出手,輕輕環住了白珩的腰。

  那動作很慢,很輕,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珍寶。

  白珩被摟進懷裡,鼻尖撞在鏡流的胸口上,發出小小的一聲「唔」。

  鏡流的雙臂緩緩收緊,一寸一寸地,像是在確認懷中這個人的真實存在,又像是在害怕——害怕她一鬆手,眼前的一切就會像泡沫一樣碎裂,消散在空氣里。

  香氣撲面而來。

  那是白珩的氣息,溫暖而乾淨的,帶著一絲淡淡的花香,還有一點點陽光的味道。

  有點陌生,太久太久沒有聞到了,久到鏡流已經記不清了。但是又很熟悉,這股氣息曾經是她最安心的歸處,是刻進了骨頭裡的、永遠無法忘卻的印記。

  鏡流的下巴輕輕抵在白珩的頭頂上,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的睫毛微微顫動著。

  白珩笑眯眯地伸出手,環住了鏡流的腰,臉頰在鏡流的胸口上蹭了蹭,像只撒嬌的小狐狸。

  「鏡流姐想我了?」白珩的聲音悶在鏡流懷裡,卻仍然帶著笑意,「這麼抱著我。」

  鏡流猶豫了一瞬。

  然後,她輕輕點了點頭。

  「嗯。」鏡流聲音低低的,「我想你們了......很想,很想。」

  那兩個字重複了一遍,像是怕對方聽不清。

  白珩笑眯眯地點了點頭,在她懷裡蹭了蹭,仰起臉來看她。那雙明亮的眼睛裡盛滿了歡喜和滿足。

  「嘿嘿嘿,今天鏡流姐好坦誠呢。」白珩語氣裡帶著一點小小的得意,「我也想念鏡流姐。大家都很想你哦~」

  鏡流愣了一下,她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大家......都很想我?」她輕聲問,語氣裡帶著一種不確定,像是在確認一個太過美好的消息。

  白珩笑眯眯地點頭,狐耳也跟著晃了晃:「沒錯沒錯哦!雖然丹楓哥嘴上不說,但是我看得出來——他很掛念大家呢。」

  鏡流安靜地聽著,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彎了一下。

  「丹楓麼?」她輕聲說,像是在咀嚼這個名字背後的重量,「那......丹恆呢?其他人呢?」


  白珩歪了歪頭,想了想,眼睛亮了起來:「丹恆最近好像在和星穹列車去什麼極光星球?那邊好像有鑽石雨?好羨慕呀,回頭我一定要拜託星穹列車帶上我!我也要去看看。」

  白珩的語氣里滿是嚮往,眼睛閃著星星點點的光。

  鏡流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淺。

  「其他人呢?」

  白珩沒有回答,而是鬆開了鏡流的腰,牽起了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貼掌心。

  鏡流的手指冰涼,白珩的手指溫熱,溫與涼交握在一起。

  「走嘛,邊走邊說。」白珩拉著鏡流向莊園深處走去,腳步輕快而雀躍,蓬鬆的狐尾在身後甩來甩去,像一面快樂的旗幟。

  白露噠噠噠地跟在後面,眼睛裡滿是好奇,藍色的龍尾同樣一晃一晃的。

  白珩一邊走一邊說,語氣輕快,帶著一絲絲告狀的幽怨。

  「應星最近可忙可忙了,老是要去另一邊做飯,做完飯回來還要給大家做飯。我們都說不用急的,但是應星哥還是不辭辛勞地來來去去。」

  鏡流微微點頭,腳步隨著白珩的牽引,不緊不慢。

  「景元那個小子,」白珩說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明明都那把年紀了,還是四處亂跑。自從你把他從將軍一職解放出來,他就像解開了鏈子的獅子一樣,幹勁十足,天天跟著巡海遊俠跑,時不時回來一下。」

  鏡流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

  那笑聲很輕,但很真實,鏡流眉眼彎彎的,嘴角上翹,那張總是冷著的臉上,終於有了暖意。

  「沒錯吧?」白珩回過頭來沖她眨眨眼,笑得狡黠,「明明都是老年人了,還是不肯消停呢。」

  白珩牽著鏡流走進了莊園深處的一個大院子。

  院子很大,青石鋪地,四角種著幾棵高大的樹,金黃的葉子鋪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響。

  院子的中央是一張長桌,桌上擺滿了碗碟和食材,像是正在準備一頓熱鬧的飯菜。

  院子裡面已經聚齊了人。

  丹楓站在那裡,俊俏的臉上一臉的鍋灰,黑色的灰痕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像是剛從灶台里爬出來的。

  他和景元正大眼瞪小眼地對視著,兩個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一個面無表情,一個笑眯眯的,誰都沒有先開口。

  繫著圍裙的應星站在他們旁邊,一臉無奈又嫌棄的表情,手還在往外推,像在趕兩隻不聽話的貓。

  「出去出去,別在這添亂。」應星的語氣里滿是嫌棄和無奈。

  白珩笑出了聲,笑聲清脆得像銀鈴在風裡碰撞。

  「景元,丹楓大哥,你們又給應星添亂,被攆出來了吧?」

  白珩的聲音響起,院子裡的眾人齊刷刷地轉過頭來,目光落在了走來的三個人身上——更準確地說,落在了鏡流身上。

  院子的空氣似乎安靜了一瞬。

  景元第一個移開了目光。他無奈地搖了搖頭,雙手一攤:「我這不是想著幫把手嘛。」

  丹楓認同地點了點頭,明明是一臉的正經表情,但是配合著滿臉的鍋灰,怎麼看怎麼滑稽。

  應星嫌棄地揮了揮手:「你們只要像銀狼一樣,不搗蛋,就萬事大吉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鏡流身上,停留了片刻。那雙眼睛裡沒有驚訝,只有一種淡淡的溫和。

  「來了?」

  鏡流的目光落在應星的黑髮上,她輕輕嘆了一口氣。

  「嗯。」鏡流點了點頭,聲音不大,「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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