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你有足夠的勇氣和覺悟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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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弘低著頭,灰發垂落在額前,遮住了大半張臉。他的肩膀微微耷拉著,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一樣,沉默了許久才開口,聲音悶悶的。

  「前輩......我......我不知道。」他的聲音有些澀,像是在喉嚨里磨了很久才擠出來的,

  「我不知道......我只想保護好身邊的人,我想要成為守護者,而不是一個虛擬的表演者。」

  他說完,抬起頭,看著歆,眼底有一種少年人才有的、倔強的、不肯服輸的光。

  歆眨了眨眼。那雙血色的眸子沒有焦點,卻仿佛能看見什麼旁人看不見的東西。她歪了歪頭,灰色的髮絲從肩上滑落,聲音依然平靜,卻帶著一種認真的、不像是隨口問問的語氣。

  「那......你有在努力麼?」

  真弘用力地點了點頭,動作大得像是要把腦袋甩出去。

  他的拳頭攥緊了,聲音裡帶著一種急切的、想要證明什麼的衝動:「當然!我和我的同伴都在努力!雖然......我們距離前輩們還差得很遠,但是我們已經可以真正的戰鬥了,在這座城市裡面,保護他人,阻止犯罪。」

  歆捏著下巴,手指輕輕摩挲著下頜線,像是在思考什麼。

  片刻後,歆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絲好奇:「怎麼做?」

  斯科特不知什麼時候湊了上來,小墨鏡晃了晃,像是一個搶到了答題機會的學生。他的聲音又快又急,生怕錯過了表現的機會:「這個我知道!我了解過!他們依靠的是公司研究的一種裝甲!破曉戰隊還是什麼來著.....」

  歆歪了歪頭,灰色的長髮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了晃。她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腦海里搜索著什麼。

  「我記得......」她的聲音慢悠悠的,帶著一種不太確定的遲疑,「那不是很火的影視作品麼?」

  真弘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臉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紅。他的目光移開了,落在河面上,聲音裡帶著一種既驕傲又羞赧的複雜情緒:「對......破曉戰隊裡面的灰燼就是我飾演的。我們既是演員,也是城市的保護者。」

  歆安靜地聽完,然後搖了搖頭,動作不大,卻讓真弘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只依靠沒有靈魂的外殼是不夠的。」歆說,語氣依然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真弘握了握拳,指節泛白。他的嘴唇抿了抿,聲音裡帶著一種不甘心的、卻又不得不承認的無奈:「可是我沒有前輩那樣子強大的力量.......」

  「真弘。」歆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卻讓真弘的話戛然而止,「你所缺乏的,也許不是力量。」

  真弘愣住了。他看著歆,嘴巴張了張,又合上,又張開,最後只擠出了一句話,聲音里滿是困惑:「不是力量?前輩,我所缺乏的是什麼?」

  歆微微抬起頭,那雙沒有焦點的血色眸子望向真弘。

  「真弘,」她說,「你可以忍受痛苦麼?」

  真弘幾乎沒有猶豫。他拍了拍胸口,拍得砰砰響,聲音裡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篤定:「當然!前輩,我已經做好了準備!在我踏上這條路的時候,我就做足了覺悟。」

  歆搖了搖頭。

  這一次的動作比剛才更慢,更輕,卻讓真弘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地撥了一下。

  「光憑說,是不夠的。」歆說,她的聲音放得更輕了,「真弘啊......若是你真的想要成為英雄,那我可以幫你,訓練你。」

  真弘的眼睛猛地亮了。

  那種亮法不是剛才在報社裡的崇拜和激動,而是一種更純粹的、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了什麼東西的光。

  他的身體前傾了一瞬,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雀躍:「前輩,你說的是真的嗎?」

  歆低著頭思考。灰色的長髮從兩側垂落下來,遮住了她的側臉,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她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那雙血色的眸子安靜地「看」向真弘的方向。

  「嗯。但是.......」她頓了頓,語氣依然平靜,「我不確定你是否有足夠的意志和勇氣。想要獨當一面,想要成為守護者,你需要堅定的意志,意志的訓練是很殘忍的,血與火中,你有可能會死在我的訓練中。」

  真弘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歆,嘴巴微張,眼睛裡的光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一樣,既沒有熄滅,也沒有變得更亮。他就那樣站著,像一棵被風吹僵了的樹。


  歆輕輕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弧度,卻讓那張安靜的臉多了一絲柔軟的、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溫度。她搖了搖頭,灰色的髮絲在臉側晃動。

  「我只是提一嘴啦。」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種不想讓氣氛太沉重的隨意,「這只是一次聊天,別放在心上。不過.....」

  歆的語氣又認真了幾分:「你要是真的下定了決心,那明天來珠星大廈找我吧。」

  她轉過身,白袍在風中輕輕擺動。

  「斯科特,我們回去吧。」

  斯科特立刻點了點頭,速度快得像是按了開關。他小跑到歆身側,彎著腰,手臂伸向某個方向。

  「沒問題!這邊走!我馬上安排車來接您!」

  歆邁開步子,白袍在風中飄動,灰白色的長髮拖在身後,發尾幾乎要掃到地面。

  她的背影單薄而安靜,像是一幅被風吹動的水墨畫,淡得幾乎要融進天空里。

  真弘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越走越遠,嘴唇微微顫抖著。

  ————

  與此同時,真珠的畫室里安靜得只能聽到筆尖在紙上輕輕摩擦的聲音。

  真珠坐在畫架前,手裡握著一支畫筆,筆尖懸在空白的畫布上方,遲遲沒有落下。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白色的、空無一物的畫布上,藍色的眼睛裡映不出任何畫面。

  「描繪自己的心靈......」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自己的心靈......」

  門被輕輕敲響了。

  三聲,不輕不重,節奏均勻。

  真珠抬起頭,目光從畫布上移開,落在門口的方向。她的聲音平靜而從容,帶著一種主人招待客人的得體:「進來。」

  門被推開了。

  不死途走了進來。

  他還是那身白色西裝,藍紫色的長髮垂落在肩側,黑白相間的帽檐微微傾斜,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的步伐從容,卻帶著一種隱隱的、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他走進畫室,目光掃過那些空白的畫布,最後落在真珠身上。

  「真珠女士,」他說,聲音低沉而平穩,「又見面了。」

  真珠看著這位不請自來的客人,藍色的眼睛裡浮起一絲真切的困惑。她放下畫筆,轉過身,面對不死途。

  「不死途先生?」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你居然會主動前來找我?」

  不死途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算不上笑,也算不上不笑。他在真珠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目光直直地看著她。

  「不要裝出一副很意外的樣子。」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銳利,「你讓那個丫頭去我那裡,不就是為了讓我前來找你麼?」

  他微微前傾了一下身體,藍紫色的長髮從肩上滑落。

  「智械,告訴我——她是誰,以及讓我來找你是何事?」

  真珠的眉頭微微蹙起。她看著不死途,那雙珍珠般閃亮的藍色眼睛裡滿是不解,不是那種裝出來的、刻意的困惑,而是真真切切的、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的茫然。

  「我不理解你說的是什麼意思。」她的聲音依然平靜,卻帶著一絲認真的澄清,「我從未安排過任何與你有關的事情,至少目前沒有。」

  不死途盯著她看了幾秒。

  那雙眼睛裡有審視,有判斷,有一種近乎本能的、對謊言和真相的辨別。片刻後,他坐直了身體,雙手抱胸,帽檐下的目光微微鬆動了一些。

  「你並沒有撒謊。」他說,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所以你真的不知道?所以那個無名客小丫頭,真的是機緣巧合下才來找的我?」

  真珠的表情變了,那種變化很細微,只是眉頭的角度微微調整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微微下沉了一點點,從困惑變成了瞭然。

  「你是說歆?她居然找到你那邊去了麼。這倒是我的失誤。」

  不死途的目光銳利了起來。他看著真珠,帶著一種想要觸及核心的迫切:「她究竟是誰?」

  真珠看著不死途,藍色的眼睛裡映出他的倒影,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我不理解你的意思。」

  「別裝蒜!」

  不死途的聲音猛地拔高了,但很快又壓了下去。他抬起自己的右手,盯著那隻手看了幾秒,像是在看一件自己無法理解的東西。

  「我手臂里的東西,在察覺到她的瞬間,不受控制地向她發起了攻擊。但是她不僅單手接下毫髮無損,甚至......」

  他的聲音頓住了,看著自己的手臂,目光複雜。

  「在攻擊過後,它完全沒有了鬧騰的意思,死了一樣的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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