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歆要去看一下可能性(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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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無奈地坐在地上,碎星仍然不依不饒地用爪爪拍著她的腦袋,一下接一下,節奏穩定得像是在打拍子。

  那隻深藍色的小東西趴在她頭頂,居高臨下地執行著某種只有它自己才懂的懲罰,偶爾還發出一聲不滿的「姆紐」。

  星舉起手,試探著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碎星。

  碎星蛄蛹了一下,圓滾滾的身體微微顫動,外殼在星的指尖下凹陷了一小塊,又彈了回來。

  星看著碎星好像沒什麼反對的意思,膽子大了一些,雙手伸上去,試探著把它從頭頂抱了下來。

  碎星甩了甩尾巴,乖乖地蜷在星的手心裡,沒有反抗。深藍色的外殼軟乎乎的,觸感像是某種溫熱的、有彈性的果凍,讓人忍不住想捏一捏。

  星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小東西,又想到了之前遮天蔽日的大小,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姬子走了過來,衣襟上的血跡已經乾涸,變成了暗褐色的痕跡。

  姬子的步伐還有些虛浮,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她在星面前蹲下來,仔細看了看她的臉,聲音裡帶著關切:「星,你還好嗎?」

  星點了點頭,懷裡抱著碎星,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要平靜:「姬子姐,我還好,沒有受到致命傷。」

  姬子鬆了口氣,肩膀微微沉了下來,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她的目光從星的臉上移開,落在她懷裡乖乖不動的碎星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抬起來,望向遠處那片虛空。

  姬子的聲音變得有些複雜:「星,你認識那個女孩子麼?她似乎和你一模一樣啊.......」

  星搖了搖頭,臉上的困惑貨真價實:「不認識。我似乎也沒有雙胞胎姐妹啊......」

  三月七扶著丹恆走了過來。丹恆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已經不需要人攙扶了,只是三月七不肯鬆手,他便也由著她。

  三月七的目光一落到星懷裡的碎星身上,立刻就亮了起來,聲音裡帶著小女孩看到可愛事物時特有的那種雀躍:「這是貓貓糕麼?好可愛呀。」

  星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困惑:「的確和阮梅創造的貓貓糕一模一樣,但是這小傢伙的本體.....」

  碎星顯然沒有聽見星的困惑,它只聽見了三月夸它,尾巴立刻高高翹起,高興地甩了甩,發出一聲軟糯的回應:「姆紐姆紐~~~」

  三月七的眼睛更亮了,她鬆開丹恆的手臂,雙手不自覺地合攏在胸前,聲音裡帶著祈求般的期待:「可以給我抱抱嘛!看起來好軟呀。」

  三月七試探著伸出了手。碎星毫不猶豫地從星懷裡蹦躂起來,精準地落進了三月的臂彎里,蹭了蹭她的胸口,又抖了抖耳朵,發出一聲滿足的哼哼。

  「碎星很乖吧?」

  三月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眼睛還黏在懷裡的碎星身上:「對呀對呀,好乖呀,誰能想到之前它那麼大......」

  三月七愣了一下,然後聲音頓住了。

  她抬起頭,看見了歆。

  歆緩緩地從半空中落下來,潔白的披風在她身後收攏,像一雙斂起的翅膀。她落在地面上,腳步輕得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裙擺在她身邊輕輕盪了一下,然後安靜地垂落。

  歆的拳頭上還殘留著一些血漬,暗紅色的痕跡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眼,但她笑得很溫柔,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血色的瞳孔里映出三月的臉。

  「三月,應該算是初次見面。」歆的聲音輕柔而清晰,像是春風拂過湖面,「我的名字是歆,歆然的歆。」

  三月七愣了一下,嘴巴微微張開,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她看看懷裡的碎星,又看看面前這張和星一模一樣的臉,聲音裡帶著一種奇妙的困惑:「歆?唔,和星的名字讀音一樣哎——」

  三月七猛地轉過頭,看向身後的星,目光灼灼:「星,這真的不是你的雙胞胎姐妹麼?」

  星看著面前氣質斐然、但臉和自己一模一樣的歆,心裡也泛起了嘀咕。

  星盯著那張臉看了好一會兒,目光從歆的血色眼睛移到她的鼻樑,又從鼻樑移到她嘴角那個似笑非笑的弧度,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星小聲嘀咕了一句,聲音低得只有身邊幾個人能聽見:「卡芙卡不會背著我生二胎了吧。」

  姬子走了過來。她的步伐雖然還有些虛浮,但脊背已經挺得筆直。


  姬子在歆面前站定,目光鄭重地落在她臉上,聲音裡帶著真誠的感激:「歆......是麼?謝謝你出手相助。如果不是你,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那個動作帶著一種與方才一拳打飛焚風完全不符的靦腆。

  歆微微偏了偏頭,灰色的長髮從肩側滑落,語氣輕鬆:「姬子姐.....這沒什麼啦,都是列車的夥伴,互幫互助是應該的嘛。」

  瓦爾特扶著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而謹慎。他打量著歆,從她華麗的衣裝到她背後那面無風自動的披風,從她血色的眼眸到她指尖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光芒。

  瓦爾特的聲音沉穩,帶著一種經歷過太多風雨後才有的克制:「列車的夥伴?歆,你也是無名客麼?」

  歆點了點頭,伸手解開衣領的扣子,露出裡面的車票。那張車票安靜地貼在她的胸口,邊緣泛著微微的金光,和星的那張如出一轍,卻又隱隱有些不同,像是同一首曲子的兩個變奏。

  歆的嘴角彎起一個驕傲的弧度:「沒錯哦。」

  三月七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她抱著碎星,小跑著湊了上去,圍著歆轉了一圈。

  三月七目光從她的披風掃到她的裙擺,又從她的裙擺掃到她背後的那張車票,嘴裡發出一連串驚嘆:「哎——?歆,你是列車的前輩嘛?為什麼和星一模一樣呀?你好厲害呀,怎麼做到的呀。」

  歆被三月轉得有點眼暈,微微晃了晃腦袋,笑容里多了幾分無奈。

  歆伸出手,輕輕按住三月的肩膀,讓她停下來,聲音溫和而有耐心:「三月,我應該算是另一個宇宙的......星?也可能不太一樣?」

  歆思考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詞,最後含糊地帶了過去:「至於實力.......是因為一些意外啦。」

  星也湊了上來。她的動作比三月七收斂得多,但眼中的好奇絲毫不減。

  她站在歆面前,兩人面對面,像是對著鏡子——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輪廓,只有眼睛的顏色和氣質昭示著她們的不同。

  星的眉頭微微皺起,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另一個宇宙的我?」

  歆搖了搖頭,血色的眼睛裡映出星的倒影:「不是哦,嚴格來說我並不是星。你可以把我當成.....你的同位體?」

  星的眼睛卻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好消息。她重複了一遍那個詞,舌尖在齒間彈了一下:「同位體——」

  星圍繞著歆轉了一圈,像一隻嗅到了新玩具的貓。

  星伸出手,拉了拉歆的衣角,感受了一下那華麗衣裝的質感;又繞到側面,試探著戳了戳歆的臉頰,指尖陷進柔軟的皮膚里,觸感和戳自己並沒有什麼不同。

  星咂了咂嘴,目光在歆的披風和血眸之間來回掃了幾遍,臉上的表情逐漸從不服氣變成了委屈,聲音裡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羨慕:「這也太不公平了.......為什麼我沒有這麼酷啦。」

  歆輕輕笑出了聲。那笑聲不大,卻像是一陣清風吹過了沉悶的房間,讓周圍凝重的氣氛都鬆動了幾分。

  歆伸出手,握住了星的手腕,手指不輕不重地扣在她腕間,指腹貼著她的脈搏。她的聲音變得柔和而認真:「別亂動,我給你療傷。」

  金色的花朵在歆的眼底綻放。

  那不是比喻。是真的有花朵——細碎的、閃爍著金光的花朵在歆的血色瞳孔中一層一層地綻開,像是春天在剎那間走完了所有的季節。

  溫暖的光芒從她的眼睛蔓延到她的指尖,又從指尖渡入星的手腕,順著血脈流向四肢百骸。

  星感覺自己體內那些熾熱疼痛的傷口仿佛被一陣清涼的風猛地吸走,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些裂開的骨骼、撕裂的肌肉、灼燒的經脈,在那金色光芒的撫慰下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癒合,連疤痕都沒有留下。

  星不可思議地低著頭,看了看自己完全痊癒的身體——方才還千瘡百孔、每一寸都在尖叫的身體,此刻輕盈得像一片羽毛。她又抬起頭,看向歆那雙漂亮的血眸,那雙眼睛裡金色的花朵正在緩緩凋謝,餘韻猶存。

  星鼓了鼓臉,腮幫子微微嘟起來,聲音裡帶著一種孩子氣的委屈和請求:「我也想學這招......」

  看著星委屈巴巴的表情,歆噗的一下笑了出來。那笑容明媚而溫暖,像是一束陽光穿透了烏雲。

  歆伸出手,捏了捏星的臉頰,手指微微用力,將那柔軟的皮膚輕輕扯了扯,語氣裡帶著寵溺和敷衍:「之後再說。現在,先讓我給大家療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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