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歆要去看一下可能性(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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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歆一抬手,背後一道漆黑的隧道無聲裂開,像是空間本身被撕出了一道口子。

  隧道的邊緣泛著微光,裡面是深邃不見底的黑暗,偶爾有細碎的星芒在其中閃爍,仿佛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門扉。

  歆雙手叉腰,下巴微微揚起,灰色的長髮在隧道逸出的氣流中輕輕飄動。

  她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星和流螢,嘴角彎起一個輕鬆的弧度,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那我走啦,碎星!」

  話音未落,一個圓滾滾的身影從一個房間裡蹦躂了出來。碎星糕活力十足地一跳一跳,它外殼的顏色比以往更深更亮了,像是被某種力量重新激活,軟乎乎的質感讓人想伸手捏一捏。

  它蹦到歆腳邊,用外殼蹭了蹭歆的小腿,發出兩聲軟糯的叫聲。

  歆剛想彎腰摸摸碎星糕的頭說些什麼,一雙手臂就從身後伸過來,猛地將她拉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里。

  星的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給歆任何反應的時間。下一秒,嘴唇上傳來溫熱的觸感,柔軟而霸道,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占有欲。

  歆微微瞪大了眼睛,灰色的瞳孔里映出星近在咫尺的臉。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近乎貪婪的眷戀,仿佛每一次分離都可能是永別——儘管歆每次都強調自己現在不可能出問題,但是星就是不放心。

  歆的睫毛顫了顫,隨即閉上了眼睛,習慣性地伸出手摟住了星的腰,任由星親吻,手指在星的後背輕輕收攏。

  車廂里安靜極了,只有窗外星雲流轉的微光在兩人身上緩緩流淌。

  過了好一會兒,歆被親得有些喘不上氣來了。星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吻從輕柔變成了纏綿,從纏綿變成了近乎索取。

  歆的臉漲得通紅,雙手開始在星的後背上不滿地拍打,一下接一下,力度不大但頻率很快,像一隻被擼得太久開始抗議的貓。

  星這才戀戀不捨地鬆開了歆,嘴唇分開時發出一個輕微的聲響,在安靜的車廂里格外清晰。

  歆退後一步,紅著臉伸出食指,用力戳了戳星的臉頰,指尖陷進柔軟的皮膚里,一戳一個坑。

  「變態星,」歆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每說一個「變態」就戳一下,「變態變態變態。」

  星嘿嘿嘿地笑了,那笑容里沒有半點悔改之意,反而帶著一種饜足。她伸出手揉了揉被歆戳紅的臉頰。

  歆鼓著臉,氣鼓鼓地轉向流螢,然後她看到了流螢的眼睛。

  那雙漂亮的眼睛正眨巴眨巴地看著她,眼睫毛像兩把小扇子一樣上下扇動,裡面盛滿了期待和一點點撒嬌的意味。

  流螢微微歪著頭,語氣柔軟得像棉花糖:「歆,我也要哦。」

  歆看著那雙眨巴眨巴的眼睛,看著那張寫滿了「你不能偏心」的臉,張了張嘴,拒絕的話在舌尖轉了三圈,最終還是咽了回去。她認命般地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唔~~~」

  曖昧的聲音在車廂里迴蕩,拖得又長又軟。

  碎星糕不滿地甩了甩尾巴,那顆小小的尾巴在空中畫了個圈,啪嗒一聲拍在地上,無奈的嘆了口氣。

  ————

  歆頭上頂著碎星糕走出了隧道。

  隧道的出口開在一片虛無的星空之中,腳下沒有實地,但歆穩穩地踩在某種看不見的介質上,像是宇宙本身為她鋪好了路。

  歆伸手擦了擦嘴角殘餘的唇印,那個動作帶著幾分無奈,灰色的長髮在真空中本該無法飄動,卻依然在她身後輕輕搖曳。

  歆環顧四周,目光所及之處是無盡的星辰和黑暗。她眯了眯眼,辨認了好一會兒,終於放棄般地開口:「這是什麼地方來著.......」

  碎星伸出小爪子,輕輕拍了拍歆的小腦袋,力道不大,但帶著一種嫌棄。它尾巴從殼裡伸出來,直直地指向一個方向。

  歆順著碎星所指的方向看去。

  遙遠的星空盡頭,有一個星系,安靜地懸浮在宇宙的深處。

  那個星系的形狀極其獨特,像是被某種恐怖的高溫融化後重新凝結的玻璃,螺旋臂扭曲成不規則的弧線,恆星的光芒在其中折射、散射,形成一種詭異的、近乎不真實的美麗。

  而在那漂亮的星系裡面,兩種極致的力量正在瘋狂地亮起。

  黑色和白色。


  極致的黑,像是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深淵;極致的白,像是能照亮一切黑暗的黎明。

  它們在那星系的核心處對峙,似乎即將要撞在一起。

  歆的眼神閃了閃,瞳孔深處映出那黑白交織的光芒。記憶像被閃電擊中一樣瞬間涌回腦海,她想起來了。

  歆拍了拍頭頂的碎星,語氣從方才的慵懶變成了乾脆利落的命令:「碎星,我們走。加速。」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歆的手臂內有什麼東西開始蠕動。皮膚下隱約可見某種流質的紅光在血管中奔涌,像是沉眠已久的力量被喚醒。

  然後,一顆紅色的球從歆的手心中浮現,緩緩升起,懸停在她的掌心上方。

  那顆球通體赤紅,表面有金色的紋路流轉,像是某種濃縮到極致的權柄,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熱度。

  歆將它拋向高空。

  碎星在接到指令的瞬間就已經開始了變化。

  它從歆的頭頂躍下,那個軟乎乎的深藍色外殼在空中急速膨脹,裂紋從外殼的頂端蔓延到底部,像蛛網一樣密布。

  碎星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那聲音里沒有痛苦,只有壓抑已久的興奮和釋放。

  外殼撕碎了。

  碎星王蟲重現銀河。

  那巨大的身軀從碎裂的外殼中掙脫出來,猙獰的頭顱高高昂起,複眼在星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無數細碎的光芒。

  它張開大口,精準地吞下了半空中那枚紅色的球,喉嚨深處爆發出一陣沉悶的轟鳴,像是在吞咽一團活著的火焰。

  然後,碎星發出了喜悅的嘶鳴。

  那嘶鳴聲穿透了真空,穿透了星辰,像是某種古老的戰歌在宇宙中迴蕩。

  它背後的鞘翅猛地張開,然後開始碎裂。那些厚重的外殼一片片剝落,像蝴蝶破繭,像鳳凰涅槃。

  從碎裂的縫隙中,新的鞘翅露了出來,半透明的,比之前更加巨大,更加璀璨,像是用星光編織而成。每一片鞘翅上都流動著紅色的紋路,與歆方才手中的那顆球如出一轍。

  歆懸停在碎星王蟲的面前,捏著下巴看著碎星的蛻變,灰色的眼睛裡映出那副壯麗而駭人的景象。

  歆似乎在想著什麼,目光微微閃爍,嘴角彎起一個若有所思的弧度。

  然後她一揮手。

  背後,一道潔白的披風憑空展開,像是從虛空中被抽出來的絲綢,質地柔軟而厚重,邊緣有金色的紋路緩緩流轉。披風在她身後獵獵作響,像一面戰旗。

  歆落在了碎星猙獰的腦袋上,雙腳踩在那堅硬的外骨骼上,穩得像生了根。她低頭看了看腳下的碎星,又抬頭看了看遠處那黑白交織的戰場,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樣子才對嘛。」歆抬起手,指尖指向那個正在崩塌的星系,「走吧,讓我去見見那位毀滅的老朋友,請他吃點好的。」

  碎星嘶鳴了一下,那聲音里充滿了戰意和歡欣。雙翼一扇——那對半透明、布滿紅色紋路的鞘翅猛地展開,掀起一陣肉眼可見的空間漣漪。

  一人一蟲消失在了原地,殘影都沒有留下。

  ————

  「楊叔!不可以去啊!!」

  三月七的聲音撕心裂肺,她拼命地想要跑過去,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在零重力的環境中凝成一顆顆晶瑩的淚珠,漂浮在她周圍。她的臉上滿是驚恐和絕望,聲音已經變了調。

  星單手握著炎槍,槍身上沾滿了新鮮的血跡,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她的另一隻手緊緊箍住三月七的腰,手臂上的肌肉繃得死緊,指節泛白,整個人像是釘在了原地。

  星的臉上滿是傷痕,額頭有一道口子還在往外滲血,但她的眼神冷靜得可怕,聲音低而有力:「三月!不可以去!你現在去了也只能添亂。」

  丹恆扶著滿是傷痕的姬子,姬子的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衣襟上大片大片的暗紅色觸目驚心。

  丹恆的臉上沒有表情,但那雙眼睛裡有火焰在燃燒,他看向半空中那個高舉著手杖的身影,聲音沙啞:「瓦爾特先生......」

  悲憫憐人看向列車組,那張永遠帶著悲憫面具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歉意。

  他微微欠身,姿態優雅而沉重,像是背負著無法卸下的罪責:「列車組的各位,很抱歉,連累了你們。」


  星期日搖了搖頭。他的狀態也並不樂觀,白色的衣袍上有多處焦黑的痕跡,頭髮散亂了幾縷,但那雙眼睛裡依然有著某種不動搖的堅定。

  但是他的聲音平和而沉穩:「請不要這麼說。各位,這不是你們的錯。」

  瓦爾特高高地舉著手杖,那根黑色的手杖在他手中仿佛有千鈞之重。

  他的手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力量——黑色的能量在手杖頂端瘋狂地凝聚,旋轉,壓縮。那是一種純粹的黑,仿佛連光都會被它吞噬。

  黑洞在不斷地擴大,邊緣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那是空間本身無法承受這種力量而開始崩裂的跡象。

  為首的悲憫憐人舉起手,那隻蒼白的手在星光的照耀下近乎透明。

  他的聲音莊重而肅穆,像是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瓦爾特先生,我們會把所有的力量都給你。請讓我們共同作戰吧。」

  瓦爾特點了點頭,鏡片後的眼睛裡有光芒在流轉。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厚重感:「各位,感激不盡。」

  焚風懸停在半空中。他看著那瘋狂擴大的黑洞,看著那恐怖的力量在手杖頂端轉動,點了點頭。

  焚風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我會給你尊重。」

  焚風抬起劍。

  那把劍的劍身上,白色的光芒開始凝聚,和黑洞一般巨大的白洞也開始在半空中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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