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丟了貓貓撿了蟲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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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赫瑪的總是帶著某種沉靜的壯美,天空永遠亮如白晝。

  阿格萊雅緩步走在城牆外的草坡上,每一步都踏得沉重。她平日裡那雙總能洞察人心的眼睛裡蒙著一層薄霧般的憂愁。

  賽法利婭不辭而別已經好幾天了。

  阿格萊雅抬手輕撫胸前,漂亮的眼眸裡面滿是不解。

  她收養那孩子已經很久很久了,漫長的時光,足夠一個瘦弱的女孩成長為亭亭玉立的少女,也足夠建立起深厚的羈絆。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她低聲自語,聲音被微風吹散在漸濃的暮色中。

  這個問題在她心中盤旋不去,像一隻困在琥珀中的飛蟲。

  是她對賽法利婭的太過嚴格?還是上次的那次決策過於殘酷和不近人情,導致了賽法利婭厭惡了她?

  阿格萊雅嘆了口氣,金色的髮絲隨著她的動作滑過肩頭,在陽光中泛起微弱的光澤。

  作為奧赫瑪的守護者之一,她本不該讓個人情緒影響自己。

  但賽法利婭不同,那孩子是她承擔的責任,是她在這漫長歲月中為數不多的親人和羈絆。失去她,讓阿格萊雅感到一種久違的無力感。

  或許正是這種心情驅使她走出城牆,來到這片平日少有人至的郊野。

  空氣中有青草與新翻泥土的氣息。阿格萊雅任由自己沉浸在這片寧靜中,試圖讓自然的氣息洗去心頭的煩悶。

  她周身繚繞的金色絲線微微顫動,那金色絲線既是武器也是感知的延伸。

  這些常人難以看見的細絲在空中輕盈舞動,時刻警惕著潛在的危險。奧赫瑪雖為聖城,但城牆之外各種殘酷的威脅從來沒有消散過。

  突然,一絲微弱的波動沿著其中一根金絲傳來。

  阿格萊雅停下腳步,眉頭微蹙。

  那波動極其細微,像是即將熄滅的燭火最後一絲掙扎,卻帶著某種不尋常的頻率,是生命的脈動,但異常紊亂,仿佛隨時會斷裂。

  「有市民出城遇襲了?」她低語,語氣瞬間從憂愁轉為警惕。

  金絲的顫動越來越明顯,指引著某個方向。阿格萊雅不再猶豫,提起裙擺快步朝波動源頭走去,金色的絲線在她身後拉出一道流光溢彩的軌跡

  阿格萊雅來到了草坡下一處隱蔽的低洼地。眼前的景象讓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一個女孩靜靜地趴在地上,身形嬌小,大約只有一米六左右。

  她穿著一身已經破損不堪的深色旅行裝,布料上沾滿泥土與某種金色的粘稠液體。

  最觸目驚心的是她的身體,從脖頸到腳踝,皮膚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仿佛一件被重擊過的精緻瓷器。

  那些裂縫中正緩緩滲出金色的血液,一滴一滴落在身下的青草上,將那片區域染成了一片耀眼的金黃。

  女孩的胸口微弱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顯得艱難而漫長。她的臉側向一邊,被散亂的灰色長髮半掩著,看不真切面容,但能看見她緊皺的眉頭和蒼白的嘴唇。

  阿格萊雅瞳孔微縮,心中湧起一陣驚訝。

  「黃金裔,是從其他的城池逃難而來?」

  在這方世界,黃金之血是黃金裔獨有的象徵。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女孩受了如此重的傷,那些裂縫幾乎遍布全身,深可見骨,卻依然活著。尋常人哪怕只受其中一處創傷,恐怕都早已生命流逝殆盡。

  阿格萊雅來不及細思,急忙上前蹲下身。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探向女孩的頸側,指尖傳來的脈搏微弱但確實存在。女孩的皮膚觸感溫熱,體溫尚在正常範圍,這給了阿格萊雅一絲希望。

  「還有救。」她低語。

  沒有絲毫猶豫,阿格萊雅伸出手臂,輕柔地將女孩從血泊中抱起。金色的血液立即染上了她白色的衣物。

  阿格萊雅完全不在意這些,只調整姿勢讓女孩儘可能舒適地靠在懷中。女孩的身體異常柔軟,仿佛骨骼都失去了支撐的力度。

  「堅持住,」阿格萊雅對著昏迷的女孩輕聲說,不知對方能否聽見,「我帶你去找醫師。」

  阿格萊雅抱著女孩轉身,快步朝奧赫瑪城門的方向走去。懷中女孩身上的金血在陽光中閃爍,如同流淌的熔金。

  ——————

  意識空間中沒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一片混沌的、流動的色彩。歆懸浮在這片虛無中,看著眼前那張瘋狂旋轉的紅色面具,額頭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動。


  「哈哈哈哈哈——好厲害,好威風呀~小蟲皇!」阿哈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與興奮。

  「居然突破了阿哈的封印哎!怎麼樣怎麼樣,阿哈的封印是不是很有趣?是不是很有挑戰性?」

  那張紅色面具在空中劃出詭異的軌跡,圍著歆轉圈圈。

  歆的嘆了口氣,無奈地搖頭:「我也是著急嘛...誰讓該死的來古士攔著我,憑什麼只隔離我啦!我明明也是開拓者。」

  「著急?著急就能把自己搞成這樣?」阿哈的笑聲更加誇張了,面具在空中翻了個跟頭。

  「強行動用了那種層次的力量,你的身體都縮水了哎!看吶看吶,以前還能算是高挑,現在嘛」

  面具突然湊到歆的面前,幾乎貼到她的鼻尖:「現在就是個蘿莉!哈哈哈哈!」

  歆愣住了:「縮水了?什麼叫縮水了?」

  「就是字面意思呀,小傻瓜~」阿哈用唱歌般的語調說道。

  「你的身體呀,為了保證不像煙花一樣『砰』地四分五裂,已經主動縮小了哦。很聰明吧?雖然看起來可愛極了~」

  面具繞著歆轉了一圈,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灰發紅眼的小蘿莉,身上還有這些酷酷的裂痕裝飾。要是被那些收藏家看見,一定會出高價買下你做藏品吧?不過阿哈可捨不得,你炸起來的樣子一定更好看!」

  歆揉了揉太陽穴,感受著意識不斷傳來的疲乏感覺:「這還真是意料之外...不過無所謂,體型縮小並不影響我戰鬥就行,話說...我現在進來的似乎並不是意識?」

  話音剛落,阿哈突然從視野中消失。下一秒,歆感覺頭頂被什麼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

  「戰鬥?你還想戰鬥?」阿哈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歆抬頭,看見那張紅色面具正「拿」著一把誇張的玩具錘子,錘頭是軟綿綿的星星形狀。

  面具做出一個異常抽象的動作:「你也知道你現在是身體進來了呀,你的身體現在每調用一絲能量,身體都會進一步惡化!雖然暫時穩定下來了,但在完全癒合之前,你還是老老實實當個乖寶寶別戰鬥了吧。」

  玩具錘子又在她頭上輕輕敲了兩下,每一下都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讓歆的意識體泛起漣漪。

  歆有些不解:「我明明有藥師的祝福吧?只不過身體碎裂而已,不應該很快修復好麼?」

  阿哈笑的很開心了:「阿哈哈哈,只不過身體碎裂?你的身體可是被繁育能量差點頂炸哎~不過,你要是想要變成人人喊打的豐饒孽物,那就瘋狂調用那股力量吧!阿哈也很樂意看見哦!」

  歆苦著臉,抱住自己如今小了一號的雙膝:「那我要有什麼用...這麼廢...這不什麼都做不到麼?」

  「哎呀呀,自怨自艾可不好玩~」阿哈湊近,面具上的笑容扭曲成一個詭異的弧度。

  「不過阿哈給你的只是忠告哦,不是禁令。阿哈很期待你強行調用力量,然後像最絢爛的煙花一樣炸開哦!那一定是有史以來最好看的金色煙花,哈哈哈哈!」

  笑聲在意識空間中迴蕩,越來越響,越來越瘋狂。歆還想說什麼,卻突然感覺屁股上挨了一記重踹——儘管在意識空間中本不該有這種觸感。

  她整個人向前飛撲出去,周圍的色彩旋轉扭曲,阿哈的笑聲漸行漸遠...

  ————

  劇烈的墜落感。

  歆猛地睜開眼睛,本能地想要坐起,卻感到全身傳來一陣虛弱的無力感。

  她扶住額頭,那隻手看起來小了許多,手指纖細,皮膚上確實布滿了細密的金色裂痕,像是精心繪製的紋身,又像是即將破碎的瓷器。

  不疼,但有一種深徹骨髓的透支感,仿佛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被抽空了力量,只剩下一個空殼勉強維持著形態。

  她眨了眨眼,讓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高高的穹頂,由靜止的的石料砌成,表面雕刻著複雜的花紋圖案。

  柔和的光從穹頂中央的空隙中灑下,不刺眼卻足夠明亮。空氣中瀰漫著草藥與檀香的溫和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味,像是蜂蜜與鮮花混合的味道。

  歆轉過頭,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異常柔軟的躺椅上,墊著厚厚的毛茸靠枕。

  她身上被潔白的繃帶細緻地包裹著,從脖頸到腳踝,只在面部和雙手留有少許空隙。繃帶纏繞的方式很專業,既固定了肢體,又不至於過於緊繃。


  「不許亂動!」

  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伴隨著這句話,歆的額頭被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

  歆眨了眨眼,看向聲音來源。一個紅髮女孩正站在躺椅旁,雙手叉腰,用一雙湛藍如晴空的大眼睛瞪著她,漂亮的眼睛裡面有像花一樣的圖案。

  女孩看起來比現在的歆還要矮一點,約莫一米五出頭,穿著一身精緻的衣服,背後有著一對潔白的小翅膀。她的紅髮像燃燒的火焰,白花編織的發卡戴在頭頂,幾縷碎發俏皮地垂在臉頰兩側。

  歆的微微眨了眨眼睛。

  是緹寶。最初的半神之一,因為接受了門徑火種而導致身體碎成千片,碎片變化為孩童模樣,但保留了全部的記憶與智慧。

  也是阿格萊雅的導師。

  能見到緹寶,也就是說...她的確成功進入翁法羅斯,而且已經在奧赫瑪了。

  歆試圖再次坐起,想正式打個招呼,但剛抬起上半身,就被一隻小手輕輕按回了躺枕上。

  「你怎麼不聽話?」緹寶鼓起臉頰,那模樣看起來完全就是個可愛的小女孩,「乖乖躺著,你傷得很重,非常重。別擔心,我們是緹寶,這裡是奧赫瑪,你很安全。」

  歆順從地躺回去,調整了一下呼吸,用還有些沙啞的聲音開口:「謝謝您,緹寶女士。我是歆,歆然的歆。」

  「那我就叫你小歆啦~」緹寶的表情柔和了下來,她拉了張矮凳坐到躺椅旁。「不用叫女士哦。」

  緹寶伸手摸了摸歆的額頭,動作輕柔:「體溫正常,傷口也沒有進一步惡化...很好,你在癒合。不過恢復還需要時間,這期間絕對不可以亂動,明白嗎?」

  歆點點頭,感受著額頭上那隻小手的溫度。緹寶的手很暖,帶著某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那個,」歆輕聲問,「在我之前...你們有沒有見過和我長得相似的人?灰色頭髮,金色眼睛,拿著球棒,身邊還有一個高個子的男性同伴,穿著青色衣服,拿著一桿長槍?」

  緹寶歪了歪頭,紅髮隨著動作晃動。她思考了幾秒,然後搖搖頭:「沒有哦,我們沒有見過。那是你的夥伴嗎?你和夥伴走散了嗎?」

  她伸手整理了一下歆的繃帶:「不過阿雅說不定見過。是阿雅把你帶回來的哦,阿雅知道奧赫瑪的所有人。等你再好一點,能下床走動了,我們一起去見阿雅,好嗎?」

  歆微微點頭,金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是放鬆,也是擔憂。星和丹恆還沒有到奧赫瑪?還是他們到了但緹寶不知道?或者....歆現在的時間線和他們不同?

  「我明白了,」她低聲說,閉上眼睛,「謝謝您。」

  「都說了不用那樣子稱呼啦。」緹寶站起身,走到窗邊拉上薄紗窗簾,讓室內的光線變得更加柔和。

  「你繼續休息吧,門外會有人守著的。阿雅應該很快也會過來看你,她可是很擔心你呢。」

  歆沒有回應,她已經再次沉入半夢半醒的狀態。

  身體的疲憊如潮水般湧來,意識逐漸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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