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星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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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核獵手的基地比她想像中更加……正常。

  實際上在劇情裡面並沒有星核獵手的基地,星核獵手的信息相當的少。

  歆跟在卡芙卡身後,銀狼則已經不知何時消失在某個岔路口,只留下一句模糊的「我去準備一下可能用到的東西。」

  卡芙卡的高跟鞋敲擊地面,發出規律而從容的「叩叩」聲,像某種儀式性的節拍。

  「你的房間就在這邊,」卡芙卡微微回頭,臉上帶著歆熟悉的笑容,「你可以先休息一會,待會....」

  「我想先看看流螢。」

  歆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甚至打斷了卡芙卡未說完的話。走在前面的紫發女人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繼續向前,只是稍稍偏過頭,用眼角餘光掃過身側的少女。

  「這麼急?」卡芙卡的語氣聽不出情緒,像一杯溫度剛好的水,「流螢的治療不可能馬上開始,我們需要確定一下你的方式。」

  「我知道。」歆低下頭,看著自己腳下被微弱廊燈拉長的影子,「但我還是想要先見一見流螢....我很想見她,我已經等了很久了。」

  卡芙卡沉默了幾秒,微微挑眉。她完全轉過身,雙手抱胸,那雙總是帶著慵懶笑意的紫眸此刻認真地看著歆。

  「你對大家很熟悉。」這不是疑問句。

  「不熟悉,只是知道而已。」歆搖頭,灰發隨著動作輕晃。

  卡芙卡微微嘆氣,她有些無奈的揉揉自己的太陽穴,眼前的人眼角裡面滿是倔強,和之前的星一模一樣。卡芙卡沒再追問,只是輕輕點頭。

  「這邊。」

  卡芙卡帶著歆轉向另一條通道。

  走廊並不長,歆跟著卡芙卡來到了一個類似大廳一樣的地方,在大廳的中央有著一個銀色的充滿淡綠色維生液的維生艙。

  維生艙的玻璃上,有著數道閃爍的藍色光幕,各種複雜的歆看不懂的數據不斷閃過。

  歆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屏住了。

  和流螢的見面,她想過很多次,她想過流螢看見自己會是什麼反應,她想過流螢看見自己會不會拔劍相向,她想著見面要逗逗流螢。

  她很喜歡這個堅強的少女,她是不幸的,但是仍然會露出那個堅強又溫柔的笑容。

  歆做過心理準備,或者說,她以為自己做好了。

  但現實的畫面,總比隔著屏幕看到的要殘酷。

  維生艙內,一個纖瘦的身影懸浮在液體中,微微蜷縮著,像子宮中的胎兒,又像一片在琥珀中凝固的落葉。

  那就是流螢。

  漂亮的秀髮在液體中緩慢飄散,如同水草。那雙靈動溫柔的雙眼緊閉,睫毛在白皙的皮膚上投下淺淺的陰影。面容看起來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種孩童般的無辜感,嘴唇微微抿著,仿佛下一秒就會醒來,眨著那雙明亮的眼睛說「我睡了多久?」

  如果……如果沒有那些裂痕的話。

  從耳後開始,細密的、蛛網般的淡金色紋路蔓延開來,延伸至臉頰。那不是傷疤,更不是裝飾。它們像某種活物,像精緻瓷器上無法修復的裂紋,在微光下,隱隱透著從內部散發出的、極其微弱的光芒。它們看起來挺漂亮的,但是歆卻無比討厭那些裂紋。

  那些紋路隨著流螢的呼吸明暗起伏。那仿佛她的生命本身,已經與這緩慢的侵蝕融為一體。

  歆的手慢慢的抬了起來,指尖輕輕觸上冰冷的觀察窗玻璃。那溫度讓她顫抖了一下,卻沒有收回手。她隔著這層阻隔,徒勞地想要觸碰裡面那個仿佛一碰即碎的少女。玻璃光滑,堅硬,無情地將兩個世界分隔。

  歆見過這副場景,在第八場的故事中,流螢躺在一樣的休眠倉中,那個鏡頭一閃而過,那時的自己感到不公平,流螢明明是最渴望活著的人,卻總是被最惡劣的玩笑盯上。

  她很清楚流螢的故事。那個在命運玩笑下依然選擇燃燒自己的少女,如何在絕望的沙礫中尋找希望的綠洲,如何用全部勇氣去擁抱短暫卻熾熱的當下。流螢從未放棄,即使在最痛苦的時刻,她眼中依然有光。

  但正是這份了解,讓此刻的畫面更加刺痛。

  這條路的盡頭……真的有「生」的希望嗎?還是說,所有的努力,最終都只是將墜落的期限,推遲了微不足道的一瞬?

  註定走向不同的終末...不可能擁有未來...


  一滴溫熱的東西,毫無預兆地從眼眶滑落。

  它沿著歆的臉頰滾下,在下頜停留片刻,然後墜落,「嗒」一聲輕響,撞在觀察窗上,暈開一小片模糊的水漬,正好落在流螢安靜蜷縮的手掌對應的位置。仿佛隔著一個世界,一個維度,一次無聲的觸碰。

  濃稠的、苦澀的悲傷,無聲地滲透出來,瀰漫在她周圍。那不是簡單的同情或難過,而是一種更深層的的哀慟。

  歆目睹的很多很多,不僅僅是流螢的苦難,還有少女所做的一切掙扎和犧牲。

  這味道……幾乎要溢出來了。

  卡芙卡站在歆身後三步遠的地方,靜靜凝視著少女微微顫抖的單薄背影。她沒有出聲安慰,也沒有上前打擾。

  歆身上散發出的,不僅僅是悲傷,還有……一種濃重的自責,一種近乎溢出來的自責,以及一絲幾乎被悲傷淹沒的、灼熱的決心。

  歆,你究竟....知道些什麼?

  和星一模一樣的外表,但是卻比星更加固執。

  果然....也經歷過嗎?

  卡芙卡微微眯眼。

  可是....究竟經歷了什麼樣子的未來,才能如此的...天翻地覆?甚至就連艾利歐也看的模糊不清?

  歆抬起手,用手背用力擦了擦眼角。再轉過身時,除了眼眶和鼻尖還殘留著一點點紅,她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大部分平靜。只是那雙總是清澈的眼睛裡,還漾著一些尚未散盡的水光,顯得格外明亮。

  「卡芙卡,我們來談談……關於治療流螢的具體方案吧。我所知曉的只是大概的方式,流螢被星核摧殘過後的身體能不能承受,方案的可行性,能不能夠成功,會不會帶來危害,都需要經過仔細的研究。」

  卡芙卡輕輕挑眉。

  「你....知道匹諾康尼的星核?星,作為事件的直接相關者,她尚且不清楚....所以...你真的是...」

  歆扶住額頭:「肯定不是你所想...但我沒辦法給你解釋。」

  卡芙卡微笑著點點頭:「不願意承認也沒關係的,沒有人會逼問你的。」

  「是....算了...這不重要,卡芙卡。」歆無奈搖搖頭,「我是來幫忙的。我們開始測試吧?銀狼不是去準備東西了嗎?」

  卡芙卡注視著她。許久,她輕輕嘆了口氣,伸出手,而是帶著一種近乎長輩的溫和,揉了揉歆那頭蓬鬆的灰色短髮。

  「你真的很著急呢。」卡芙卡低聲道,目光越過歆的肩膀,看向維生艙中沉睡的少女,「那我自然也不會攔著你。」

  「跟我來,」她收回手,轉身,「我們去找銀狼吧。」

  走了兩步,卡芙卡又微微側身,補充了一句,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進歆的耳朵:

  「不論怎麼樣,歡迎回家,歆。」

  歆的指尖蜷縮了一下。她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跟上卡芙卡的步伐,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觀察窗。

  流螢依然安靜地沉睡著,在的液體中,像一顆被封存的星火。

  「等我....我不再只是旁觀者了。」

  ——————

  實驗室的光線很明亮,帶著一絲淡淡的冷意。

  銀狼正蜷在一張轉椅里,腿縮在椅子上,專注地盯著手中掌機的屏幕,手指動作快得幾乎出現殘影。聽到門滑開的聲音,她頭也沒抬,只是含糊地打了聲招呼:「來了?稍等,這把馬上。」

  銀狼拇指重重一按,屏幕爆出絢麗的勝利特效,她才把掌機往旁邊控制台一丟,椅子一轉,面向進門兩人。

  她的目光掃過卡芙卡,落在歆身上,略一點頭:「歆,我們來聊聊你之前所說的那個..猜想把?」

  歆微微點頭:「我想把我的命途,和流螢的命途接軌。」

  卡芙卡則靠在門邊的控制台旁,雙手環胸,靜靜聆聽。

  「原理很簡單,」歆繼續,手指在半空中比劃,「『格拉默鐵騎的失熵症是失去了母蟲——也就是格拉默鐵騎的女皇,在母蟲死亡後引起的自毀現象,這來自於繁育命途的限制。」

  「我現在的力量雖然....不算強,但是位格極高,雖然掌握的也不完全,但仍然遠遠超過格拉默的女皇,如果我能將我的命途迴響,以安全的方式,與流螢的命途產生共鳴並接軌,那麼,在有了女皇的維繫下。流螢身體的自毀便會停止,然後開始自愈。」


  銀狼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打著。「理論上……非常可行,甚至不難操作,卡芙卡,為什麼我們之前不用這種辦法?」

  卡芙卡輕輕翻了個白眼:「寶~你告訴我,我們要去哪裡找一隻心甘情願和流螢接軌的母蟲?就算有,流螢也會先把它烤了的。」

  銀狼點頭:「也是....還有別叫我寶!」

  「雖然很簡單,但是還是需要計算一下,確定適配與否。」歆看著氣鼓鼓的銀狼,悄咪咪笑了一下。

  「最終的目標……」歆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光,「不僅僅是維持。如果接軌成功,共鳴深度足夠,流螢或許能逐漸從這種『共生支撐』中,自我升格,成為格拉默新一代的女皇。那時候....她能擺脫對薩姆或者是我的命途的依賴,成為一個真正自由的女孩。」

  實驗室里安靜了幾秒,只有設備低沉的嗡鳴。銀狼摸著下巴,目光在歆身上來回掃視,仿佛在評估一件高精度儀器。

  「適配性和可行性我會做計算和檢測。」銀狼坐起身,「不過,我需要數據。大量關於你的精準數據,歆。流螢的信息非常完善,我需要你的信息。」

  銀狼跳下凳子,走到一排閃爍著指示燈的儀器前,開始操作。「先從基礎體檢和生物樣本開始吧。需要你的血...額...採血的針在哪來著...我找找…」

  「我的血液是嗎?稍等哦。」

  銀狼猛回頭:「什麼...?」

  歆抬起右臂,左手輕握,血色臂刃瞬間延伸,發出「噌」一聲輕響。

  下一秒,在銀狼還沒來得及發出「等等」的驚呼,在卡芙卡紫眸驟然凝縮的注視下,歆用臂刃,極其利落地一刀割開了自己的手腕。

  金色的血液泛著柔和光澤、仿佛融化的金屬,從血管中湧出,並沒有噴濺,反而有點粘稠,迅速匯聚成流,順著她白皙的手腕向下流淌。

  銀狼「啊」了一聲,幾乎是撲過來,手忙腳亂地在旁邊抓起止血帶。「你在幹什麼?!有採血針啊!無痛的!」

  「好啦好啦~沒事的,這樣也不疼啊。」歆笑著安撫銀狼,看著血液注滿了試管,歆手腕上那道原本清晰、皮肉微微翻開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皮膚恢復光滑平整,只留下一道極其淺淡的、近乎透明的粉色新痕。

  歆拍了拍銀狼的小腦袋瓜;「看,這不就好了。」

  銀狼拿著止血帶,僵在原地,嘴巴微微張著,看著歆已經完好如初的手腕,又看看採血管里的金色血液,一時說不出話。

  卡芙卡依舊靠在控制台邊,姿勢未變,只是那雙總是帶著慵懶笑意的紫色眼眸,此刻微微沉靜,幽深得像結冰的湖。她的目光緊緊鎖在歆的臉上。

  沒有痛感嗎?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算了...但是,歆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沒有一點點切開手腕的不適和不安,甚至……在那雙血色的眼眸深處,卡芙卡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微弱的興奮?

  這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就算是阿刃,即使知道自身癒合能力強大,在身體檢查,需要提供血液樣本時,也會老老實實等銀狼找來抽血針,而不是一刀切開自己的手腕。

  「你……」銀狼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你為什麼要這樣?不疼嗎?」

  歆眨了眨眼,手繼續揉搓銀狼的小腦袋:「這樣方便呀,還快。而且……」她偏了偏頭,「我感覺不到疼啦。反正馬上就會好,這樣做,又快又好,沒什麼問題吧?」

  歆的語氣帶著理所當然,銀狼被這份理所當然噎住了,張了張嘴,竟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反駁這種扭曲的「邏輯」。

  最終,她煩躁地排開了歆的手,理了理自己的頭髮,放棄了爭辯,一把拉住歆的衣服走向一邊的檢測儀器。

  「躺好!別動!從現在開始,一切按我的流程來!」銀狼幾乎是在命令,手指在控制屏上快速敲擊,啟動了綜合掃描程序。

  歆張了張嘴,打算反駁一下下:「我覺得....」

  卡芙卡笑眯眯的捂住了歆的嘴;「阿歆,你要是再不聽話,我就把這段錄下來,先發給阿星,然後給流螢看看~」

  歆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卡芙卡。

  卡芙卡無視了歆「你怎麼可以這樣做」的眼神,示意銀狼繼續。

  無形的掃描光束從上到下緩緩掠過歆的身體。旁邊的多個屏幕上開始飛速滾動出海量的數據。


  銀狼緊盯著屏幕,表情專註:「看起來……一切正常,除了身體皮膚上那道金色的紋路,不過那應該是命途的顯化,就像不朽的龍角之類的。」

  銀狼的目光隨著掃描光束的移動,落在了歆的胸口區域,她微微湊近了一點。

  那裡有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不連貫。

  銀狼放大了那個區域的圖像。那是一道極其細微的、長度約三到四厘米的、筆直的白痕。

  這道白痕的位置、形態……

  銀狼的心臟,猛地一跳。

  一個荒謬而驚悚的猜測瞬間攫住了她。

  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手指在胳膊上的控制屏上疾速敲擊,調出了更深層的掃描模式。

  在歆軀體的能量輪廓中心,胸腔之內,那裡本該是「星核」的所在區域。

  但是那裡.....是空的。

  那裡空空如也,沒有任何東西,就像一個精心製作的玩偶,被掏空了內部的填充物,只留下完美無瑕的外殼。

  銀狼的呼吸停住了。她猛地轉過身,灰色的大眼睛緊緊盯住剛從掃描儀平台上坐起來的歆,手指幾乎要戳到屏幕上那個空洞的區域。

  「你的……星核呢?!」她的聲音因為震驚而拔高,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你胸口裡面……這裡!原本應該有東西的!你應該知道吧!那裡應該是星核,你的星核呢?」

  歆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她第一次做這種檢查,有點不適應,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圖片:「星核啊,理論上應該是被剖開挖走了。」

  銀狼僵在原地,瞳孔地震。

  卡芙卡緩緩地、緩緩地站直了身體,環抱的手臂放了下來。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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