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再見婁敏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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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點。

  一輛小車停在開園縣醫院大門外。

  這一路,何耐曹開得極慢。

  平時四個小時的車程,硬生生磨了八個多鐘頭。

  拔下車鑰匙。

  何耐曹推開車門下車,屁股痛。

  他反手捶了兩下後腰,骨頭髮出兩聲脆響。

  繞到后座,拉開車門。

  何耐曹彎下腰,雙手穿過她的後背和腿彎,連人帶被子一塊兒抱了出來。

  醫院大院裡人不少。

  何耐曹這身高體壯的漢子,懷裡抱著個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往裡走,惹得不少人回頭看。

  剛進門診大廳,迎面撞上個端著搪瓷盤子的小護士。

  小護士抬頭瞅了一眼,步子都慢了半拍,眼睛直勾勾盯著他看。

  旁邊有個上了年紀的男醫生走過來,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盯著何耐曹看了兩秒。

  「這......這不是何同志嗎!」

  這一嗓子,把大廳里幾個醫生護士全招惹過來了。

  「真是何同志!」

  「他懷裡抱著的......是那個開顱的病人?」

  「對對對!就是童醫生主刀的那個!奇蹟啊,這可是咱們院的奇蹟!」

  「丁醫生在不在?」何耐曹沒工夫跟他們寒暄,直接報名字。

  「在在在!」老醫生趕緊指路。

  何耐曹抱著劉紅梅大步去丁醫生那邊。

  剛到門口,丁醫生正拿著個病歷。

  兩人打了個照面。

  丁醫生愣了一下,趕緊把病曆本夾在腋下迎上來。

  「何同志!你可算來了!」

  「丁醫生,趕緊給紅梅安排個檢查。」何耐曹把懷裡的人往上託了托。

  丁醫生看了一眼劉紅梅,擺了擺手。

  「何同志,這事兒急不得。」

  何耐曹眉頭皺起。

  丁醫生趕緊解釋。

  「你別誤會。病人剛坐了這麼久的車,一路顛簸。腦部受過重創的人,現在的顱壓和腦脊液肯定不穩定。」

  何耐曹聽明白了:「那現在咋整?」

  「先安排病房,讓她平躺靜養。等明天早上,顱內情況平穩了,咱們再做個全面的系統初檢。蘇聯專家也是明天上午到,時間剛剛好。」

  何耐曹點頭同意。

  丁醫生親自領著何耐曹去特護病房。

  嘎吱!

  推開門。

  屋裡寬敞,兩張鐵架子病床,床單被罩是這兩天新換的,透著股來蘇水的味兒。

  何耐曹把劉紅梅小心翼翼放在靠窗的病床上。

  抽掉外頭的厚棉被,換上醫院的白被子。又把她腦袋底下的枕頭調整好角度。

  丁醫生站在旁邊,拿筆記著什麼。

  安置妥當後,何耐曹拉過一把木頭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丁醫生,坐。」

  丁醫生拉過另一把椅子坐下,翻開手裡的本子。

  「何同志,這段時間病人在家裡,有沒有什麼特殊反應?」

  「有反應......」何耐曹開始給他講解當時的情況,以及筆記。

  ...........................

  半個小時後。

  丁醫生合上本子。

  「情況比我預想的要好得多,何同志,你先陪著,我去準備明天的檢查單子。」

  丁醫生起身離開。

  病房裡安靜下來。

  何耐曹坐在床邊,看著劉紅梅那張略顯蒼白的臉,短短的頭髮......沒怎麼長。

  也不知過了多久,夜色漸漸壓下來。

  病房裡亮著昏黃的燈泡。

  噠,噠,噠......


  走廊里傳來一陣腳步聲。

  門軸吱呀響了一聲。

  何耐曹抬眼望過去,沒有詫異。

  這女人是婁敏蘭。

  兩人視線對上。

  婁敏蘭那雙漂亮的眸子裡閃過亮光,胸口起伏了一下,馬上又壓了下去。

  何耐曹緩緩站起身,沖她笑了笑,沒等他說話,婁敏蘭率先開聲。

  「我路過。」她說完偏過頭,下巴微抬。

  如姐走上前,把網兜和包袱放在旁邊的桌子上,笑盈盈開口:「姑爺,您別聽小姐的。下午知道消息,小姐連帳本都沒看完,催著我趕緊去國營飯店打飯,一路催著司機開快點。」

  「如姐,你話太多了。」婁敏蘭臉頰泛起紅暈,瞪了如姐一眼。

  如姐低頭笑:「是,我多嘴。姑爺,這飯菜還熱乎著,您趕緊趁熱吃。這包袱里是小姐給您挑的兩套換洗裡衣,說是醫院裡講究乾淨,別讓您穿著餿衣服亂晃。」

  何耐曹走過去,沒急著開飯盒,反倒湊到婁敏蘭跟前。

  兩人離得近,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雪花膏香味。

  「真路過啊?」何耐曹壓低聲音。

  婁敏蘭往後退了半步,背靠著門框:「我來看看病人不行?」

  她轉頭看向病床上的劉紅梅,走近了兩步。

  病床上的人閉著眼,頭髮很短,臉色蒼白。

  婁敏蘭嘆了口氣:「童雪雲那女人,別的本事沒有,開顱倒是有一手。算她幹了件人事。」

  「你倆這冤家,隔著幾百里地還能掐起來。」何耐曹輕笑道。

  「誰跟她掐?她也配。」婁敏蘭揚起下巴,「她跑去魔都躲清閒,把爛攤子丟給你,算什麼本事?」

  「她那是去學習。」

  「你還護著她?」婁敏蘭柳眉倒豎。

  何耐曹趕緊打住:「行行行,不提她。我先吃飯,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他打開飯盒。

  紅燒肉,溜肉段,還有四個白面大饅頭。

  何耐曹也不客氣,抓起饅頭就咬,筷子夾著肉往嘴裡塞。

  婁敏蘭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眉頭皺著,手卻不自覺地遞過去一張手帕:「慢點吃,餓死鬼投胎啊,沒人和你搶。」

  何耐曹接過手帕,順勢在她手背上捏了一把。

  婁敏蘭像觸電一樣縮回手,四下看了一眼,壓低聲音罵:「要死啊你!這在醫院!」

  如姐很識趣地轉過身去收拾桌子,裝作沒看見。

  何耐曹咽下嘴裡的饅頭:「怕啥,又沒外人。」

  「誰跟你是內人?」婁敏蘭手腕上那隻銀手鐲卻晃了一下。

  何耐曹送的,她一直戴著。

  何耐曹指了指她的手腕,笑了笑。

  婁敏蘭趕緊把手縮進大衣袖子裡:「我那是......那是懶得摘!再說了,這破鐲子值幾個錢,本小姐是看它款式還湊合。」

  何耐曹幾口把飯菜扒拉乾淨,拿手帕擦了擦嘴。

  如姐遞過來一杯溫水:「姑爺,喝口水順順。小姐這幾天為了盤鋪子,天天熬夜,今天又急著趕過來,連晚飯都沒吃幾口。」

  「如姐!」婁敏蘭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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