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你偏心,光顧著秀春,把我晾在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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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天剛蒙蒙亮,東屯的土坯房頂上還掛著一層白霜。

  何耐曹從被窩裡爬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昨晚在小黑屋裡把胡秀春折騰得連連求饒,這會兒渾身上下透著股舒坦勁兒。

  他趿拉著布鞋,披上破棉襖,推開院門往外走。

  剛走到村半道,就碰見張明媳婦端著個破尿盆從院裡出來。

  「喲,阿曹,起這麼早啊?」張明媳婦端著尿盆。

  還故意挺了挺胸脯,那兩團肉跟著晃蕩了一下。

  何耐曹懶得跟她扯閒篇,隨便哼唧兩句,大步朝村外走去。

  試驗田邊上,馮叔早就到了。

  他蹲在地頭,手裡攥著那根老旱菸袋,吧嗒吧嗒抽得正香。

  衛東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個小本子,正低頭寫著什麼。

  「馮叔,起挺早啊。」何耐曹走過去。

  「能不早嗎?這可是咱們東屯的命根子。」馮叔站起身,指著地里,滿臉紅光,「阿曹,你快來看看!前兩天補種的那些地方,全冒頭了!齊刷刷的,看著就讓人心裡痛快!」

  何耐曹沒接茬,直接下到地里。他蹲下身子,用手指頭輕輕扒拉了一下土面。

  土面沒有板結,鬆軟度剛好,底下的潮氣也還在。

  他抓起一把土捏了捏,又鬆開,土塊散成小顆粒。

  溫度也還沒降到能把嫩芽凍死的程度。

  「咋樣?這回穩了吧?」馮叔湊過來,一臉期待地問,「這苗子長得這麼壯,今年冬天肯定能熬過去!」

  何耐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看著馮叔那高興樣,直接潑了盆冷水。

  「穩個屁。」何耐曹語氣平淡,「馮叔,你這高興得太早了。現在出苗,就好比大姑娘剛脫了褲子,還沒辦事呢,你急啥?」

  馮叔一愣,臉上的笑僵住了。旁邊的衛東乾咳了兩聲,臉憋得通紅,手裡的筆都停了。

  「阿曹,你這話說的......這苗子都出來了,咋還不穩?」馮叔不解。

  「這冬小麥,能不能活過冬天,全看那口『凍水』。」何耐曹指著地里那一片嫩綠的麥苗,「現在苗出得好,只是第一關。後面凍水和保墒,才是生死線。這關要是過不去,這地里的苗子全得死絕。」

  馮叔皺起眉頭,把旱菸袋往鞋底上磕了磕,磕出一團黑灰:「啥叫凍水?這大冷天的澆水,不得把苗子凍死?」

  「就是夜裡上凍,白天化開,這叫夜凍晝消。這時候澆水,水在土面上結層冰,等於給麥苗蓋了層大棉被。」何耐曹耐著性子解釋,「要是澆早了,氣溫高,苗子徒長,冬天一凍就死;澆晚了,地凍透了,水滲不下去,直接把苗子憋死在冰底下。」

  衛東在旁邊聽得眼睛發亮,趕緊在小本子上刷刷記下來。

  「曹哥,這凍水澆多少合適?」衛東虛心請教。

  「澆透,但不能積水。」何耐曹看了衛東一眼,話裡帶著糙勁兒,「就跟男人辦事一樣,得潤透了,但不能淹死。水太多,根就爛了;水太少,凍不透,起不到保暖的作用。懂不?」

  衛東連連點頭,把「潤透了」換成了「適量澆灌,切忌積水」。

  「曹哥,那保墒呢?光蓋草帘子就行?」衛東又問。

  「蓋草帘子是防大凍。平時還得淺鋤鬆土。」何耐曹說,「土一松,底下的水分就跑不出來,這叫切斷毛細管。你記著,種地就跟養孩子一樣,不能光給吃喝,還得知道冷熱。」

  衛東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把這些話一字不落地記下。

  馮叔聽了這話,心裡反而踏實了。何耐曹沒有順著他的喜氣說滿話,也沒有空口許願,這說明這小子心裡有底,不是在瞎胡鬧。

  「行,我明白了。」馮叔一拍大腿,「那我這就回大隊部,讓人去修水桶,把挑水的扁擔都找出來。等天一冷,咱們全屯出動,給這地里澆水!」

  「別急。」何耐曹攔住他,「現在修水桶,那些老娘們又得抱怨幹活累。先盯天氣,等天真冷下來,夜裡結冰白天化的時候,再動手不遲。現在最要緊的,是把地頭的草帘子和麻袋備好,隨時準備保墒。」

  馮叔連連點頭:「對對對,聽你的,先盯天氣。」

  ...........................


  中午。

  日頭漸漸升到了頭頂,曬得人身上暖烘烘的。

  何耐曹從試驗田的土坡上溜達下來,嘴裡叼著根草。

  剛走到村口那片小樹林邊上,就聽見旁邊苞米秸稈堆後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誰?」何耐曹停住腳。

  一個豐滿的身影從秸稈堆後面閃了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碎葉子。

  是李艷。

  她今天穿了件紅底白花的對襟褂子,扣子解開了最上面兩顆,露出裡面白花花的一片。

  「阿曹,你這耳朵真尖。」李艷扭著腰湊過來,左右瞅了瞅沒人,直接貼到何耐曹身上。

  何耐曹順手在她那圓潤的后座上捏了一把,惹得李艷嬌呼一聲。

  「嫂子,這大白天的......」

  李艷白了他一眼,手指頭在何耐曹胸口畫著圈:「還不是怨你?這麼偏心......光顧著秀春,把我晾在一邊。」

  「你這身板欠收拾了是吧?」何耐曹順著褂子下擺探進去,「晚上去柴房等我,看我怎麼收拾你。」

  李艷被摸得渾身發軟,喘著粗氣:「你可得說話算話,別到時候又被你家紅蓮絆住了腳......」

  話還沒說完,遠處土路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李艷嚇得一哆嗦,趕緊把何耐曹的手拽出來,手忙腳亂地系扣子。

  「曹哥!曹哥!」田元海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腦門上全是汗。

  李艷低著頭,裝作撿柴火的樣子,順著小路溜了。

  田元海跑到跟前,看了一眼李艷的背影,嘿嘿笑了兩聲:「曹哥,沒耽誤你辦正事吧?」

  「少扯淡,出啥事了?」何耐曹吐掉嘴裡的狗尾巴草。

  田元海臉色一正,壓低了聲音:「丁偉明那孫子露頭了。」

  何耐曹眉頭一挑:「仔細說說。」

  「臨近中午的時候,小王在村口那片荒草甸子裡趴著,看見丁偉明騎著那輛破二八大槓從外路過來了。」田元海咽了口唾沫,「這孫子今天邪門得很。平時送信趕路,那車蹬得飛快。今天慢吞吞的,半天挪不了一步,一步三回頭。」

  「進村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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