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我讓她脫了酷字給你賠罪!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臨近中午,曬場上的活兒運轉得順順噹噹。

  漢子們翻曬,婦女們剝皮,記分的清清楚楚,一點沒亂。

  馮叔走到何耐曹身邊,遞過去一根煙。

  「阿曹,照這架勢,今年咱東屯能過個肥年。」馮叔點上煙,吸了一口,看著滿場子的糧食,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何耐曹接過煙,沒急著點。

  「馮叔,咱東屯統共就那麼些地。」何耐曹把煙夾在耳朵上,開始算帳,「今年老天爺賞臉,一畝地能多打個幾十斤。可你算算,交完公糧,再扣下明年的種子,剩下的按人頭分,一家能分多少?」

  馮叔在心裡盤算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

  「看著多,其實吃到明年開春,也就緊巴巴的。」何耐曹繼續說,「要是碰上個災年,連飯都吃不上。」

  「那是,誰還嫌糧多啊?」馮叔點頭。

  何耐曹看著那些金黃的苞米,心裡盤算著。

  現在是55年,大伙兒覺得日子有盼頭。

  可他清楚,再過三年,那場大饑荒一來,這些糧食就是救命的玩意兒。

  東屯現在看著富裕,真到了那時候,這點底子根本不夠看。

  所以冬小麥必須種,路也必須修。

  只有把產量提上去,把路打通,才能在災年保住全屯人的命。

  ...........................

  何耐曹離開曬場,溜達著往東坡的試驗田走。

  這片地是全屯的眼珠子,也是他何耐曹立下軍令狀的地方。

  剛到地頭,就瞅見衛東撅著個腚,蹲在壟溝邊上。

  這小子手裡捏著一撮土,在那兒搓來搓去,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又扒拉開表層的干土,往底下摳了摳。

  自從上次被何耐曹收拾服帖,又交了投名狀後,衛東幹活倒是上心了不少。

  馮叔也背著手從另一頭趕過來。

  老頭走得氣喘吁吁,腦門上全是汗,鞋底沾滿了黃泥。

  這老頭比誰都惦記這一畝地,一天恨不得往這跑八趟,生怕出一點岔子。

  「阿曹,你快來看看。」馮叔招手,指著地皮,滿臉愁容,「這土壓得是不是太實誠了?我這心裡直打鼓,別把種子給憋死在裡頭。這可是咱全屯的希望啊。」

  何耐曹走過去,沒搭理馮叔的茬,先是沿著地邊溜達了一圈。

  他低著頭,腳下踩著壟溝,仔細看那碾壓過的土面。

  土面平整,沒有裂大口子。

  「憋不死。」何耐曹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輕鬆,「這叫保墒。你要是壓不實,風一吹,土裡的水汽全跑光了,那才叫真完犢子。種子在裡頭喝足了水,才能發芽。」

  他轉頭衝著不遠處的田元海喊了一嗓子:「元海哥,帶幾個人,去林子裡砍點木樁子回來。把這地頭再圍一圈,綁緊點。」

  田元海正帶著民兵巡邏,聽見這話跑了過來:「阿曹,這不都圍了一圈草繩了嗎?還加木樁子?」

  「草繩頂個屁用。」何耐曹指著旁邊的大路,「秋收人多車多,牛馬牲口不長眼。別哪個不長眼的娘們兒扭著大腚走神,一腳踩進去,把老子的麥種給踩壞了。給我拿粗木樁子釘死,誰敢往裡邁一步,直接打斷腿。」

  田元海咧嘴樂了:「阿曹,你放心吧。誰敢踩你的麥子,我讓她脫了褲子給你賠罪!」

  「滾蛋,老子嫌硌得慌。」何耐曹罵了一句。

  (提醒:不知情的外人踩踏不均勻,會影響麥苗生長。所以,壓實跟踩踏是兩碼事。)

  周圍幾個漢子跟著起鬨,葷素不忌地開著玩笑。

  「元海,你小子是不是想看人家脫褲子啊?」

  「去去去,趕緊幹活去!」田元海笑罵著帶人去砍木樁了。

  衛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他現在學乖了,沒了以前那股子城裡人的傲氣,整個人透著一股子小心翼翼。

  「曹哥。」衛東語氣謙遜,手裡還拿著那個硬殼本子,「這麥苗,大概啥時候能冒頭?我這天天盯著,心裡沒底。」

  「這玩意兒沒個准日子。」何耐曹吐出煙圈,「你別光盯著地皮看。你得把每天的土溫、濕度、降溫的幅度,還有風向,全給我記在本子上。差一點都不行。」


  衛東趕緊翻開本子,拿著半截鉛筆準備記。

  「記仔細點。」何耐曹彈了彈菸灰,「這地啊,脾氣大得很。你得摸透她的脾氣。她冷了你得知道,她旱了你也得知道。你光想著啥時候能見著苗,不伺候好,她能給你生出個屁來?」

  旁邊幾個幹活的漢子聽見這話,全都鬨笑起來。

  「阿曹這話在理!」趙老根扛著鐵鍬走過來,「這伺候地,就得跟伺候媳婦一樣,得下力氣!你晚上不賣力氣,媳婦能給你生大胖小子?」

  大伙兒笑得更大聲了。

  趙老根笑完,又換上一副愁容。

  他吧嗒了兩口旱菸,指著地里。

  「阿曹啊,叔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趙老根滿臉擔憂,「這眼瞅著天一天比一天冷,過陣子要是下霜,這土一凍,種子真能扛得住?別到時候全給凍成冰疙瘩了。咱這冬天那風颳在臉上跟刀子似的。」

  幾個村民也跟著點頭,滿臉擔憂。

  他們種了一輩子地,從來沒在冬天種過麥子,心裡沒底。

  何耐曹沒嫌他們囉嗦。這幫老農民雖然見識少,但心是誠的。

  「老根叔,你們光想著凍,沒想明白這冬小麥的門道。」何耐曹蹲下身,用手指在土裡劃了一道,「這麥子種下去,不是讓它現在就長多高。越冬前,最要緊的是紮根。」

  他站起身,踩了踩土。

  「根扎得深,底盤就穩。等天真冷下來,上面那點苗凍死就凍死了,只要根不死,明年開春一化凍,它照樣能竄出來。這就叫厚積薄發。」

  何耐曹看著眾人,聲音拔高了幾分:「還有個關鍵,就是凍水。等過陣子,地皮剛要上凍的時候,得澆一遍透水。這水一澆,把土縫全填滿,冷風就鑽不進去了。這就等於給它蓋了層厚被子。只要這層被子蓋好了,它在裡頭舒舒服服睡一冬,明年春天保准給你個大驚喜。」

  馮叔在旁邊聽得連連點頭,臉上的愁雲散了不少。

  「阿曹,我算聽明白了。」馮叔一拍大腿,「這地不是種下去就完事了,得一直盯著。這活兒精細,馬虎不得。」

  「對頭。」何耐曹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馮叔,你記著三個事。第一,過幾天苗出來了,得淺鋤一遍,把土弄鬆快點,讓它透透氣。第二,要是哪塊地出苗不好,得趕緊補種,不能留禿禿子,浪費地力。第三,就是我剛才說的凍水,這水澆早了不行,澆晚了也不行,得卡著那個點。早了容易漚根,晚了水滲不下去,全結在面上,把苗給憋死了。」

  這會,不遠處走來兩外屯人。

  目光直勾勾看著試驗田,然後走過來打招呼。

  原來是西屯的人。

  何耐曹掏出煙給他們拍了一根,簡單跟他們講了一下情況。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