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不會在背後......罵我畜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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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

  何耐曹溜溜達達來到試驗田。

  昨晚在次間裡,廖曉敏那丫頭被紅蓮攛掇得破了膽,折騰許久。

  何耐曹這會兒打了個哈欠,伸展了一下筋骨,精神頭倒是挺足。

  試驗田裡,一頭老黃牛正拉著個大石磙子,在剛播完種的壟溝上慢吞吞地往前走。

  趕牛的田元海甩著鞭子,吆喝聲在空曠的地里傳出老遠。

  馮叔站在地頭,雙手揣在破棉襖的袖口裡,脖子縮著,兩隻眼睛直勾勾盯著那石磙子。

  「阿曹,你可算來了!」馮叔一瞅見何耐曹,趕緊迎上去,壓低嗓門,「你瞅瞅,這磙子壓得是不是太實誠了?我這心裡直打鼓啊。」

  何耐曹走到地里,蹲下身,伸手摳了一把剛壓過的泥土。

  土塊在手裡一捻,碎了,但還帶著點潮氣。

  「馮叔,這叫鎮壓保墒。」何耐曹拍了拍手上的泥,「咱這地剛翻過,土太松。你要是不壓實了,西北風一刮,土裡的水分全得跑光。到時候麥種在裡頭乾巴了,那才真叫絕收。」

  馮叔聽得半懂不懂,但看何耐曹這篤定的樣兒,心裡稍微踏實了點。

  「理是這麼個理,可這壓得硬邦邦的,麥苗能頂出來嗎?」馮叔還是有點不放心。

  「能。」何耐曹站起身,拍了拍褲腿,「麥子沒你想的那麼嬌氣。」

  這時候,衛東從旁邊湊了過來。

  他也剛才沒多久,畢竟住在石頭屯,手裡攥著個巴掌大的硬殼筆記本,耳朵上還夾著半截鉛筆。

  這小子自從昨天被何耐曹收拾服帖後,現在乖得像個孫子。

  「曹哥。」衛東比何耐曹大,卻態度極其謙卑,「剛才那鎮壓保墒,我記下來了。那這行距和覆土厚度,具體是個啥數?」

  何耐曹瞥了他一眼。

  「行距留個二十公分左右,別太寬也別太窄。覆土厚度,三到五公分。」何耐曹指了指地上的壟溝,「記住了,這數不是死的。得看土質。咱這塊地偏黏,覆土就淺點,三公分就行。要是沙土地,就得蓋厚點,五公分保底。」

  衛東趕緊拿下耳朵上的鉛筆,在小本子上刷刷刷地記。

  「曹哥,這學問太深了。」衛東一邊記一邊念叨,「以前我們在公社培訓,技術員光說怎麼挖坑怎麼埋,從來沒講過還得看土質。」

  「死記硬背種不出好莊稼。」何耐曹摸出根煙點上,「你把這些記全了,回去給你們石頭屯的人好好講講。」

  衛東連連點頭,把本子揣進懷裡,生怕弄丟了。

  旁邊幾個正拿著鐵鍬平整地頭的村民聽見這話,忍不住湊了過來。

  帶頭的是屯子裡的老把式,叫趙老根。

  他抽著旱菸袋,吐了口煙圈。

  「阿曹啊,不是叔說喪氣話。」趙老根拿菸袋鍋子指了指這畝地,「咱這天兒十月底就得上大凍。你現在把麥子種下去,等不到發芽就得凍成冰棍。前兩天年咱們不也在這兒折騰過一回?最後連根毛都沒長出來。」

  「是啊阿曹。」另一個村民附和,「咱這祖祖輩輩都是開春種地,秋天收糧。哪有冬天往地里撒種子的?這不是白瞎了那些好麥種嗎?」

  周圍幾個村民也跟著交頭接耳,顯然都不太看好這事兒。

  前些天看著還挺好,但來回的壓,他們也是起了疑心。

  何耐曹沒急著反駁。

  他抽了口煙,吐出一團白霧。

  「趙叔,以前那專家種不出來,那是他沒摸透咱這兒的脾氣。」何耐曹指了指衛東,「衛東,你把今天的天氣、氣溫、土壤濕度,還有咱們覆土的厚度,全給我記清楚了。」

  衛東趕緊掏出本子:「記著呢曹哥,一字不落。」

  「行。」何耐曹轉頭看向趙老根,「叔,光憑嘴說沒用。咱們把數據留下來。等明年開春,這地里要是長不出麥苗,我何耐曹自掏腰包,把這畝地的損失全補上。要是長出來了,你們以後就得按我這套法子種。」

  趙老根愣了一下,沒想到何耐曹敢打這種包票。

  「阿曹,話可不能說得太滿。」趙老根磕了磕菸袋鍋子,「行,那叔就等著看你這地里能長出啥金疙瘩。」

  馮叔在旁邊聽出門道了。


  他原本以為何耐曹就是想試一把,成不成的聽天由命。

  現在看來,何耐曹這是在立規矩,做標準。

  「都少說兩句!」馮叔拿出大隊長的威嚴,衝著村民們喊了一嗓子,「阿曹既然敢攬這活,就有他的道理。咱們大隊現在是摸著石頭過河,不試咋知道不行?」

  村民們見馮叔發話了,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各自散開幹活去了。

  「曹哥,你這招高啊。」衛東湊近了小聲說,「用數據說話,到時候誰也挑不出理來。」

  「少拍馬屁。」何耐曹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沒想到這衛東,在趙桂花那學了不少好東西。

  清秀的小山,果然名不虛傳,直的都能掰歪。

  這時候,田元海趕著老黃牛,把最後幾壟地也壓完了。

  這會。

  村民們陸陸續續收拾農具,準備去干別的活計。

  何耐曹正往回走,路過聽見兩個婦女正在閒聊。

  「哎,你發現沒?今天艷子和秀春咋沒來上工?」一個婦女壓低聲音問。

  「咋沒發現?」另一個瘦高個婦女撇了撇嘴,「這倆平時幹活最積極了,恨不得一天掙十個工分。今天破天荒沒見人影。」

  「我早上路過艷子家門口,聽見裡頭哎喲哎喲的。」婦女擠眉弄眼,「聽說是腿疼,下不來地了。你說這好端端的,咋還腿疼了呢?」

  「誰知道呢。」瘦高個婦女哼了一聲,「指不定是去哪兒幹啥重活累著了唄。寡婦門前是非多,咱少打聽。」

  何耐曹挑了挑眉毛,前天下午在河邊蘆葦盪和柴房裡,他可是下了狠手。

  不會在背後......罵我畜牲吧?

  雖然老子不討厭被人罵畜牲。

  何耐曹摸了摸下巴,琢磨了一下。

  既然病了,那他這個當「弟弟」的,怎麼也得去探望探望。

  順便看看她們那副下不來炕的慘樣,給枯燥的種地生活添點樂子。

  待會去艷子家溜達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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