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哥哥,我真可以的,我不會叫,我能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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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沖加快兩步,湊到張獵戶耳朵邊上,嗓子壓得幾乎聽不見:「爹,今晚山上黑燈瞎火的,萬一走火......」

  啪。

  後腦勺挨了一巴掌,不輕不重,但夠疼。

  張沖一個趔趄,鐵叉杆子差點杵到前面人的腳後跟。

  張獵戶叼著煙,牙根咬得咯吱響。

  他扭頭瞪了張沖一眼,那眼珠子在暮色里泛著寒光。

  「你想死?」

  三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張沖被噎住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還想張嘴。

  張獵戶一把扯住他衣領,往後拽了兩步,跟前面的人拉開了五六步的距離。

  「你給我聽清楚,楊家那兩口子,還記不記得?」

  張沖的腳步頓了一下。

  張獵戶沒看他,繼續往前走,聲音悶在喉嚨里:「他們在何家新屋搞了那檔子腌臢事,擱木頭人,詛咒何家人。結果呢?」

  張沖沒吭聲。

  「獨苗兒子,說沒就沒了。十八歲好端端一個壯小伙子得了怪病,衛生院的奎叔查了半天,連個屁都沒查出來,就連開園縣醫院都搞不定,最後死了。」

  張獵戶吐掉嘴裡的煙沫子:「你覺得那是巧合?楊家兩口子如今隔三差五跑咱家門口,又哭又嚎。說當初那主意是咱出的,要咱賠命。」

  他偏過頭,看了兒子一眼。

  「你娘在屋裡被她堵著罵了三回,臉都丟到隔壁屯子去了。為了堵他們的嘴,前前後後掏了兩百塊。兩百塊!你爹我打一冬的獵都攢不出這個數。」

  張沖的喉嚨滾動了一下。

  張獵戶停下腳,回身正對著張沖,聲音更低了:「你哥大壯到現在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你覺得跟誰有關係?我心裡會沒點數?」

  張沖渾身一哆嗦。

  「但我有證據嗎?沒有。」張獵戶微微湊近,「你再看看他他身後站著什麼人,你用腳趾頭想想吧!公安局的許隊長跟他稱兄道弟,大隊長馮叔對他言聽計從,縣城裡還有靠山。你一個毛頭小子,拿什麼跟人家斗?」

  張獵戶說這些,是不想讓張家絕戶。

  現在死了一個大壯......最起碼還有個張沖和兩個孫子。

  可要是鬧出個好歹來,人說沒就沒了。

  「你大哥的事,我記著。」張獵戶語氣沉重,「但不是今天,不是這種法子。你要是今晚上在山裡弄出什麼么蛾子,第一個死的不是他,是你。」

  張沖站在原地,腳底下跟生了根似的。

  張獵戶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沉。

  「忍。活著比啥都強。」

  張沖咽了口唾沫,把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他低下頭,盯著腳底下的碎石子看了好幾秒,悶頭跟上了隊伍。

  前面的何耐曹始終沒回頭。

  但他的雷達一直開著。

  隊伍最後面那兩個金色的點,方才停了將近半分鐘,然後才重新動起來。

  何耐曹收回注意力,不知道他們幹嘛,但多留個心眼。

  張家父子對他有意見,這事他早就清楚。

  張大壯失蹤到現在,張獵戶憋著一肚子火,但一直沒挑明,說明老頭子還算拎得清。

  至於張沖......一個毛頭小子,翻不起浪。

  就是他媳婦兒不太漂亮。

  ...........................

  入夜。

  大木山的奶頭溝,溝口窄,溝肚寬,兩側是七八米高的土坡,坡上長滿了落葉松和雜灌木。

  從高處往下看,整個溝的形狀像個歪嘴葫蘆。

  隊伍在溝外圍停下來。

  何耐曹蹲在一塊青石上,從兜里摸出火柴,劃著名了馬燈。

  昏黃的光在地面上鋪開一小片。

  他撿起一根松枝,在地上劃拉起來。

  「溝口在這兒,窄,兩個人並排都勉強。」


  松枝劃了兩條線,中間留了一道縫。

  「左邊高坡,射擊組第一個點位。我和許哥,負責溝口正面。野豬要是往外沖,先過我們這關。」

  許興華蹲在旁邊,點了點頭。

  「右邊高坡,第二個點位。紅蓮、小恆,帶上小軍哥。位置選在那片松林邊上,能看到溝底,也能看到左坡。」

  紅蓮背著步槍,探頭看了一眼地圖,應了一聲。

  「第三個點位,溝肚子正上方的岩石台。我爹和張叔。」何耐曹指了指遠處黑漆漆的山影,「那個位置最高,看得最遠,但距離也最遠。你們倆的傢伙射程夠,別著急開槍,等豬群往溝底聚堆了再打。」

  何爹磕了磕菸灰:「成。」

  張獵戶哼了一聲,算是答應。

  「冷兵器組。」何耐曹轉向張沖和老吳他們,「你們八個人,分成兩撥,埋伏在溝壁上方的松林裡頭。槍響之後,豬群會往溝底跑。等鞭炮一炸,酒勁上來,站都站不穩。你們從上面往下捅,不用下溝。」

  老吳舉了舉手裡的扎槍:「從上面捅?多高?」

  「五六米。」

  何耐曹掃了一圈在場的人,一個一個點過去。

  十六個人,加上紅蓮,十七個。

  齊了。

  至於後勤部在在山下不遠處,等聽到槍聲才敢靠近,不然太多人氣味就不對勁。

  何耐曹正要收回視線,餘光掃到自己正後方。

  方清秀。

  站在他身後不到半步的地方,手裡倒提著那把砍柴刀,面無表情。

  何耐曹張了張嘴,想讓她往後站站。

  方清秀先開口了:「婁小姐這兩天晚上叫得很痛苦。」

  何耐曹眉毛一挑,這妹妹......又來了,說的啥玩意?

  周圍幾個蹲著的人沒反應過來,還在低頭看地上的地形圖。

  方清秀繼續,語氣認真:「哥哥,我真可以的,我不會叫,我能扛。」

  ......臥槽!

  ......真來了!

  何耐曹皺著眉,心想你一個面癱咋對這種事情這麼上心呢?

  早造的?

  他往前邁了半步,幾乎貼到方清秀跟前,壓低聲音,正想說點什麼......

  忽然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一把薅住方清秀的胳膊,往旁邊帶。

  是紅蓮。

  她把方清秀拽到自己身邊,臉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但動作利索得很。

  另一隻手,不著痕跡地繞到何耐曹腰後。

  擰了一下。

  何耐曹悶哼了一聲,腰上的肉被擰了整整一圈。

  「嘶......我......」何耐曹身子都站直了幾分,真痛啊。

  我無辜啊......

  隨後對上紅蓮的眸子,那眸子似乎在說:你要是敢打清秀,你就死定了。

  何耐曹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啊。

  哼!

  紅蓮輕哼一聲,然後把方清秀拉到一邊,遠離這個變態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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