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半夜三更把我閨女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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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耐曹正埋頭用鋤頭畫線,教戰士們怎麼看壟距,壓根沒空抬頭。

  只抽空瞥了眼,點點頭。

  「你好小玲同志,我叫何耐曹,叫我何同志就行。」

  說完,他繼續低頭忙活,指著地上的土塊對旁邊的戰士喊:「這個,敲碎!不然種子喘不過氣!」

  王師長看何耐曹沒多問,心裡那塊大石頭暫時落了地。

  他一把將還處在懵圈狀態的王英拽到旁邊,壓低聲音,神神秘秘。

  「閨女,爹跟你說,這姓何的小子,非常好色!你離他遠點!還有,在外面別喊我爹,喊師長!」

  王英腦子裡全是問號。

  好色?

  她扭頭看看遠處那個渾身是土,正跟戰士們比劃著名什麼的男人。

  從見面到現在,人家正眼瞧過自己嗎?

  全程不是看地就是看圖,這跟好色哪沾邊?

  爹今天這是吃錯藥了?

  王英心裡明鏡似的,八成是老爹還記著之前被打臉的事,故意找茬。

  「知道了,師長。」她嘴上應付一句,轉身就把老爹推開,又湊回何耐曹那邊,虛心請教怎麼用巧勁翻土。

  王師長站在一旁,看著女兒跟何耐曹有問有答,一個教得認真,一個學得專注,心裡跟打翻了五味瓶一樣,七上八下。

  他想讓何耐曹當女婿,這小子是真有本事。

  可他又怕女兒真陷進去,這小子家裡那攤子事,自己閨女這火爆脾氣能受得了?

  唉!

  王師長重重嘆了口氣。

  順其自然吧!

  操!

  ...........................

  傍晚。

  山風漸涼,半天的勞作總算告一段落。

  食堂里,飯菜香氣撲鼻。

  何耐曹端著個大搪瓷碗,呼嚕呼嚕扒拉著飯,眼睛卻盯著攤在桌上的一張草圖,時不時還用筷子頭在上面點一下。

  周圍一桌的軍官,包括王師長和張政委都在看他。

  這小子,吃飯都像在打仗。

  王英坐在不遠處,也是一樣。

  她發現這個男人只要一投入到正事裡,周圍的一切好像都消失了。

  這種專注,讓她心裡莫名生出幾分欣賞。

  晚飯很快結束。

  何耐曹沒跟任何人打招呼,端著碗筷一放,就匆匆回了臨時安排的宿舍。

  他得把今天發現的問題和明天的計劃都寫下來,形成一套完整的章程。

  等這套東西弄利索,戰士們能自己上手了,他也好儘快抽身回家。

  何耐曹離開東屯好長一段時間了。

  真的想家了,想紅蓮了,想媳婦兒了,想胡秀春跟李艷了,想妹妹了,想那個護短老爹了......

  醫院裡,紅梅和秀子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方清秀吵著要來,但何耐曹不肯。

  這裡是軍人基地,沒準方清秀被人認出來,到時候就麻煩了。

  所以不能讓方清秀來,只能讓她偽裝成男子寄宿在婁家。

  方清晰點頭答應,只因何耐曹一句話:只要這樣才能帶你回東屯。

  想到這,何耐曹下筆的速度更快了。

  ...........................

  夜深了。

  窗外只有蟲鳴。

  寫完最後一個字,何耐曹揉了揉發酸的脖子,推門走了出去。

  今晚的月亮很圓,明晃晃掛在天上,把整個山坳都照得清清楚楚。

  夜風一吹,他心裡那點對家的思念,就跟野草似的瘋長起來。

  正想著,旁邊傳來一個聲音。

  「何同志。」

  何耐曹扭頭,看見王英站在不遠處的樹下,身上只穿了件單衣。

  「嗯,小玲同志。」


  兩人一時無話,就這麼站著,看著天上的月亮。

  過了一會兒,王英忽然開口。

  「我娘......她以前最喜歡看月亮了。」

  何耐曹一頓。

  王英自顧自說下去:「她也是個軍人......」

  說到這,她沒繼續說下去,只是一直看著月亮,露出淡淡微笑。

  夜色似乎能放大人的情緒。

  何耐曹側頭看著她,微風拂過她三千髮絲,這女人......白天明明冷冰冰的。

  這女人眼裡的光,好像月光碎在裡頭。

  是思念,也是驕傲。

  他心裡沒來由地有點堵。

  想家了,真的想。

  這年頭,誰家沒點故事?

  夜風吹過來,有點涼。

  王英身上就一件單衣。

  何耐曹沒說話,轉身回了宿舍。

  王英看著他背影,心裡那點剛升起的柔軟,瞬間又涼了下去。

  果然,男人都一樣。

  沒耐心聽人說心事。

  她自嘲地撇撇嘴,準備轉身回去。

  腳步聲又從後面傳來。

  何耐曹回來了,手裡拿著一件洗得半舊的軍大衣,直接披在她身上。

  衣服上還有一股子菸草味。

  「披上,別凍病了,明天還要幹活。」

  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

  他說完沒再看王英,自己找了個台階坐下,從兜里摸出香菸,卻沒點,只是捏在手裡。

  王英整個人都頓住了。

  軍大衣很寬大,裹在身上,把剛才那點寒氣全驅散了。

  她低頭看著身上的衣服,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插了一下。

  何同志不是沒耐心。

  他只是......不會說話。

  王英心裡忽然冒出這個念頭。

  她爹也是這樣,關心人的時候,嘴裡總說不出什麼好話,只會吼。

  這個何同志,好像也是這種人。

  王英的心跳,與來越快......

  她裹著大衣走到何耐曹旁邊,也學著他的樣子坐下。

  「我娘,犧牲在朝鮮戰場......」

  她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了這山裡的夜。

  何耐曹捏著煙停頓一下。

  「嗯。」他應了一聲。

  除了這個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安慰?他不會。

  說節哀?太假。

  他只能陪著坐著,而且何耐曹真的不太想說話。

  可王英卻覺得,這一個「嗯」字,比任何話都強。

  他聽進去了。

  這就夠了。

  兩人誰也沒再說話。

  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不遠處後面,王師長拉開一條縫,看得腦門子青筋直跳。

  好你個何耐曹!

  老子前腳剛說你小子好色,你後腳就半夜三更把我閨女約出去?

  還給披衣服?

  這他娘的,進展也太快了!

  操!

  王師長急得在屋裡團團轉,像頭困在籠子裡的老虎。

  不行!

  他得出去阻止!

  必須把這苗頭掐死在搖籃里!

  王師長剛要開門,又停住了。

  現在過去說什麼?

  說「夜深了,你們倆注意點影響」?

  那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擺明了告訴全師,他閨女跟那小子有事嗎?

  王師長氣得一拳捶在牆上。


  這叫什麼事啊!

  他娘的!

  ...........................

  第二天一早。

  山坡上的勞動號子喊得震天響。

  何耐曹起早,把昨天晚上規劃好的圖紙交給幾個營連長,把任務分派下去。

  起壟、施肥、播種,每一步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自己則背著手,在田埂上四處溜達,像個監工。

  哪裡壟起歪了,哪裡土塊沒敲碎,他一眼就能看出來,走過去指點兩句。

  王英今天也來得很早。

  她把那件軍大衣洗乾淨,疊得整整齊齊,想找機會還給何耐曹。

  可何耐曹忙得腳不沾地,她根本找不到插話的機會。

  王英也不好意思干站著,就跟著戰士們一起幹活。

  她負責給壟溝里撒草木灰。

  這活看著簡單,其實有講究。

  撒得要勻,不能厚一堆薄一堆。

  王英幹了一會兒,手上臉上就全是黑灰,像只小花貓。

  何耐曹正好溜達到這。

  他看了一眼王英撒的灰,眉頭皺了起來。

  「不對!」

  何耐曹走過去,從王英手裡拿過裝灰的撮箕。

  「手要揚起來,往下撒,讓灰自己落下去,這樣才勻。」

  他說著,親自做示範。

  何耐曹手很大指長,抓著撮箕的姿勢很穩。

  草木灰從他指間洋洋灑灑落下,像一層薄霧,均勻地鋪在壟溝里。

  王英站在旁邊,看著他的側臉。

  晨光下,他額頭上有一層薄汗,神情專注。

  王英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幹活的樣子,比昨天晚上坐在月光下,還要好看。

  「看明白了?」何耐曹示範完,把撮箕遞還給她。

  「嗯!」王英重重點頭,接過撮箕,學著他的樣子撒起來。

  何耐曹看她撒得有模有樣了,點點頭,轉身又去別處巡視。

  他剛走,王師長就跟幽靈似的冒了出來,一把搶過王英手裡的撮箕,臉黑得跟鍋底一樣。

  「誰讓你幹這個的?女孩子家家,弄得跟個泥猴似的!去那邊休息!」

  「爹!你幹嘛?」王英不樂意了,「大家都在幹活,我怎麼能歇著?」

  「我讓你去就去!」王師長壓著火,聲音卻不小,「還有,以後離那個姓何的遠點!聽見沒有!」

  「為什麼?」王英的倔脾氣也上來了,「人家是在教我幹活!你憑什麼不讓我學?」

  「我......」王師長被噎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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