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海妖盛宴
而另外兩道黑影，則像兩把交叉的剪刀，從他的左右兩肋，一閃而過。
「噗嗤！噗嗤！」
兩聲輕響。
張猛的身體，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他的臉上，還保持著那個猙 ઉ的笑容。
但他低頭，卻看到，自己的身體，從腰部的位置，被整整齊齊地，分成了三段。
「呃……」
他想說什麼，但嘴裡，只湧出了大量的血沫。
意識，在迅速地消散。
在墜入那片冰冷的、漆黑的海水之前的最後一刻。
他終於，看清了那些黑影的，真實面貌。
那不是魚。
也不是什麼怪物。
那是一群……穿著黑色緊身潛水服，手裡拿著某種像是圓形電鋸一樣的高頻振動利刃，背後還背著小型水中推進器的……人？
不，不是人。
她們的脖子兩側，長著魚一樣的鰓。
她們的眼睛，是純黑色的，沒有眼白，像兩顆黑曜石。
她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機器一般的漠然。
最重要的是……
她們，全都是……女人。
一群，身材火辣，面容姣好，但眼神卻冰冷得不似人類的，深海女殺手。
在她們的額頭上，都紋著一個相同的、扭曲的、像是某種古代文字一樣的符號。
那個符號，林晨在之前的航海日誌上，見過。
它代表著——
塞壬。
海妖。
「砰。」
張猛的屍體，碎成三截，落入了水中。
然後，被那群悄無聲est息圍上來的「海妖」，瞬間分食殆盡。
她們的動作，優雅，而又高效。
就像一群，訓練有素的，食人魚。
旗艦「鐵拳號」的指揮台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張猛的船，沉了。
眼睜睜地看著，張猛本人，被分屍了。
而殺了他的，竟然是一群……長得跟美人魚似的女殺手？
這個世界的畫風，是不是有點太離譜了？
「那……那他媽是什麼玩意兒？」刀疤的聲音，都在打顫。他指著望遠-鏡里，那些在水中若隱若現的、矯健而又致命的身影，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快要崩塌了。
之前，他以為水下是某種速度奇快的海獸。
他雖然怕，但心裡，至少還有個底。
是野獸，總有弱點。
但現在，他發現，敵人，竟然是一群看起來比他還專業的「人」！
這就完全是兩個概念了！
「塞壬……海妖……」劉闖的臉色，也煞白一片，他喃喃地念著這個只在神話傳說里出現過的名字，「《破損的航海日誌》里提到過，她們是『寂靜深淵』的守衛者，是深淵之主的直屬衛隊。她們會用歌聲，迷惑所有靠近燈塔的生物，然後，將他們拖入深淵，當成祭品。」
「我一直以為，那只是個傳說……」
「現在看來，傳說，是真的。」
劉闖的話，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神話里的生物，都跑出來了？
這還怎麼打？
「她們……她們好像朝我們過來了！」一個負責瞭望的船員，突然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眾人立刻舉起望遠-鏡。
只見，在張猛的船沉沒的地方，那群解決了「晚餐」的海妖，並沒有散去。
她們像一群得到了命令的士兵，迅速地在水中集結，然後，排成一個鋒利的箭頭陣型，朝著聯合艦隊剩下的，最後兩艘突擊船，高速沖了過來！
「開火！開火！攔住她們！」
刀疤徹底慌了。他跳上自己的「鯊魚幫」號，親自操控著那挺重機槍，對著水下的黑影，瘋狂地掃射。
另一艘船上的船員，也反應了過來，紛紛拿起武器，朝著海面傾瀉著火力。
後方的火力船，也調整了炮口，開始進行支援性轟炸。
一時間，海面上，彈如雨下，火光沖天。
但沒用。
那些海妖，實在是太靈活了。
她們就像是水裡的精靈，總能在炮彈和子彈的縫隙中，找到穿行的路線。
她們的速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離突擊船的距離，越來越近。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她們要上來了！」
「嘩啦——！」
十幾道矯健的身影，幾乎在同一時間，破水而出！
她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充滿了力量感和一種殘酷的美感。
她們腳下似乎穿著某種可以噴射高壓水流的裝置，讓她們能像海豚一樣，高高地躍出水面。
半空中，她們手中的圓形電鋸，發出了「嗡嗡」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轟鳴聲。
然後，她們像一群優雅而又致命的獵鷹，朝著那兩艘小船的甲板，直撲而下！
「啊——！」
「擋住！給老子擋住！」
船上的船員們，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他們舉起手裡的砍刀、鐵棍，試圖進行最後的抵抗。
但這一切，都是徒勞的。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密集地響起。
那些海妖，就像是虎入羊群。
她們手中的高頻振動利刃，鋒利得超乎想像。
無論是人類的血肉之軀，還是那些用鐵皮加固過的簡易盾牌，在它們的面前，都跟紙糊的沒什麼區別。
一個照面。
僅僅只是一個照面。
那兩艘小船上，剩下的二十多個船員，就被屠殺殆盡。
鮮血，染紅了甲板。
殘肢斷臂，掉得到處都是。
場面，血腥得如同人間地獄。
而那些海妖，在完成了屠殺之後，甚至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那些屍體。
她們的臉上，依舊是那種冰冷的、沒有任何感情的漠然。
仿佛，剛才只是碾死了一群螞蟻。
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頭領的海妖，緩緩地抬起頭，將她那雙純黑色的、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眸，投向了遠處那幾艘龐大的火力船。
投向了指揮台上的，秦武。
她的嘴角，似乎微微地，向上翹了一下。
那不是一個笑容。
那是一個，充滿了輕蔑和嘲弄的，無聲的宣告。
宣告著，這場狩獵，還遠遠沒有結束。
下一個，就是你們。
「咕咚。」
指揮台上，不知道是誰，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副單方面的、碾壓式的屠殺景象，給徹底嚇傻了。
太強了。
實在是太強了。
那些海妖的單體戰鬥力，可能並不算頂尖。
但她們的速度，她們的武器，她們那堪稱完美的、如同機器一般精準的團隊配合……
這一切組合起來，讓她們變成了一台，效率高到令人髮指的，殺戮機器。
「跑……快跑……」
「打不過的……我們根本打不過的……」
「快開船！離開這個鬼地方！」
後方的幾艘火力船上，開始有船員崩潰了。
他們扔掉手裡的武器，哭喊著，哀求著船長，趕緊掉頭逃跑。
就連那幾個之前還不可一世的船長，此刻的臉上，也寫滿了恐懼和絕望。
「秦……秦哥……」刀疤的聲音，都在發抖。他的「鯊魚幫」號，已經沒了。他現在，是光杆司令一個。他看著遠處那些如同魔神一般的海妖，第一次，感覺到了死亡的冰冷。
秦武沒有說話。
他的手，死死地握著欄杆，指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那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因為……憤怒！
極度的憤怒！
他秦武，A級戰鬥天賦【武器大師】，手持藍色精良品質的長刀【黑曜】，從降臨這個世界的第一天起，就一路披荊斬棘，順風順水。
所有敢於挑戰他權威的人，都成了他刀下的亡魂。
他以為，自己就是這個世界的天命之子。
他以為，憑藉著自己的實力和頭腦，他可以掌控一切。
但是今天，現實，卻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
他精心策劃的「總攻計劃」，成了一個笑話。
他引以為傲的「聯合艦隊」，在敵人的面前，脆弱得不堪一一擊。
他手下的那些船長和船員，此刻，正像一群待宰的豬狗，哭喊著，哀嚎著，醜態百出。
恥辱！
前所未有的恥辱！
一股暴戾的、瘋狂的殺意，從秦武的心底，不受控制地，噴涌而出。
「跑？」
他緩緩地轉過頭，看著身後那些已經被嚇破了膽的船長，臉上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
「誰說我們要跑了？」
「秦……秦哥……你……你什麼意思？」刀疤結結巴巴地問道。
「我的意思是……」
秦武緩緩地，舉起了他手中的那把黑色長刀【黑曜】。
刀身上，一股黑色的、如同霧氣一般的能量，開始繚繞。
A級天賦【武器大師】，發動！
效果一：所有武器，在他手中，威力提升50%。
效果二：他可以與自己綁定的武器，進行「人刀合一」，短時間內，爆發出超越自身極限的力量！
「我的字典里，從來就沒有『逃跑』這兩個字！」
秦武的聲音，變得無比嘶啞，也無比亢奮，像一頭即將掙脫牢籠的野獸。
「不就是一群長得好看點的魚人嗎？」
「今天，我就讓你們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力量！」
他猛地一跺腳，整個人如同炮彈一般，從十幾米高的指揮台上，一躍而下！
「轟！」
他重重地，落在了旗艦「鐵拳號」的船頭甲板上。
腳下的鋼板，應聲凹陷下去一個淺坑。
「秦武，回來了！」
他高舉著手中的黑色長刀，遙遙地，指向了遠處那群，已經開始朝著他們這邊，高速移動過來的海妖。
「小的們！」
「開飯了！」
秦武的咆哮聲，帶著一種瘋狂的、不顧一切的決絕，迴蕩在死寂的海面上。
他那高大的、如同魔神一般的身影，獨自一人，矗立在船頭，仿佛要以一人之力，對抗整個深淵。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無論是旗艦上那些已經被嚇破了膽的船員，還是遠處那些正準備發動新一輪攻擊的海妖。
「秦……秦哥他……瘋了嗎？」刀疤看著秦武的背影，喃喃自語。
他竟然想……一個人，去單挑那群怪物？
「不，他沒瘋。」劉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震驚，有敬佩，但更多的是一種……兔死狐悲的悲涼。
「他只是，在用自己的命，為我們，爭取最後的一線生機。」
他知道，秦武這麼做，不僅僅是因為憤怒和恥辱。
更是因為，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跑，是跑不掉的。那些海妖在水裡的速度，遠超他們的船隻。
守，也是守不住的。剛才那場單方面的屠殺，已經證明了，在近距離的接舷戰中，他們這點兵力，根本就不夠看。
唯一的辦法，就是擒賊先擒王。
在被那群海妖徹底包圍之前，衝過去，斬殺掉她們的頭領！
只要殺掉了頭領，這群如同機器一般精準的殺戮小隊，或許，就會陷入混亂。
而這，就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這是一個瘋狂的、九死一生的賭博。
而秦武，用他自己的命，當成了這場賭博的，全部籌碼。
「所有遠程火力！聽我命令！」劉闖猛地搶過了指揮台上的對講機，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有些尖銳，「不要再進行無差別轟炸了！集中所有火力，攻擊那群海妖的左右兩側！為秦哥，撕開一道口子！」
他知道，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秦武，完成這最後一次，也是最悲壯的一次衝鋒。
「是！」
後方的三艘火力船，在短暫的猶豫之後，還是執行了命令。
炮火，再次咆哮。
這一次，所有的炮彈和弩箭，都精準地，落在了那群正在高速接近的海妖陣型的兩側。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在海面上，掀起了兩道巨大的水牆，暫時地，阻礙了海妖們合圍的趨勢。
就在這一瞬間！
秦武，動了。
他腳下的「鐵拳號」，那台經過魔改的蒸汽發動機，發出了超負荷的、刺耳的轟鳴聲。
整艘船，像一頭甦醒的鋼鐵巨獸，船頭的猙獰撞角，劈開黑色的海浪，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朝著那群海妖，直直地，撞了過去！
「殺！」
秦武站在船頭，手中的黑色長刀【黑曜】，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黑色的殘影。
A級天賦【武器大師】的威力，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他整個人的氣勢，都在節節攀升。
力量，速度，反應……所有的屬性，都在「人刀合一」的狀態下，得到了爆炸性的增長。
遠處，那群海妖，似乎也察覺到了這艘突然發瘋的鋼鐵戰艦的威脅。
她們的陣型，微微一變。
十幾道身影，迅速地分散開來，像一群靈活的游魚，輕而易舉地，就避開了「鐵拳號」那勢大力沉的正面衝撞。
「想跑？」
秦武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
他等的就是現在！
就在「鐵拳號」與海妖群擦身而過的一瞬間。
秦武的雙腿，猛地一蹬甲板。
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一般，高高躍起，跨越了十幾米的距離，直接跳到了其中一艘被遺棄的、漂浮在海面上的突擊船殘骸上。
然後，他以那塊殘骸為跳板，再次發力！
他的目標，正是那群海妖中，那個看起來像是首領的、眼神最為冰冷的女人！
「死！」
秦武人在半空，手中的【黑曜】，就已經化作了一道通天徹地的黑色刀芒，帶著斬斷一切的恐怖威勢，朝著那個海妖頭領，當頭劈下！
這一刀，匯聚了他全部的力量和意志。
他自信，就算是Lv.8的精英級怪物，在這一刀之下，也絕對要被一分為二！
然而，那個海妖頭領，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刀，她的臉上，依舊是那種冰冷的、沒有任何感情的漠然。
她甚至，連躲都沒有躲。
就在那道黑色刀芒，即將劈中她的前一秒。
她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她的左手上，戴著一個銀白色的、看起來很精緻的金屬手環。
她輕輕地，按下了手環上的一個按鈕。
嗡——
一道半透明的、如同水波一樣的藍色能量護盾，瞬間從手環中展開，將她整個人，都籠罩了進去。
「轟——！！！」
黑色的刀芒，狠狠地，劈在了那道藍色的能量護盾上。
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巨響。
狂暴的能量，向四周席捲開來，將周圍的海水，都炸起了十幾米高。
然而，當能量的光芒散去。
指揮台上，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點瞪了出來。
那道看起來薄如蟬翼的藍色護盾，竟然……完好無損！
連一絲裂紋，都沒有出現！
而秦武，則被那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倒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十幾米外的海面上，「噗通」一聲，濺起大片的水花。
「噗——」
秦武剛一冒出頭，就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他感覺，自己握刀的右手虎口，已經完全震裂了。整條胳膊，都失去了知覺。
他那全力的一刀，竟然……連對方的防禦，都破不開？
這怎麼可能？！
「個……人能量護盾？」劉闖看著望遠鏡里的景象，聲音都在發顫，「還是……至少是精良品質以上的……」
這一刻，所有人的心裡，都湧起了一股深深的絕望。
完了。
徹底完了。
對方的裝備，領先了他們，不止一個時代。
這根本就不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
這是一場，拿著木棍的原始人，去挑戰開著坦克的現代士兵的，降維打擊。
那個海妖頭領，緩緩地放下了自己的左手。
她那雙純黑色的眼眸，隔著遙遠的距離，冷冷地，注視著在水中掙扎的秦武。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掉進了陷阱里，還在徒勞掙扎的，可憐的蟲子。
然後，她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她的右手上，空無一物。
但她只是，對著秦武的方向，輕輕地，做了一個「切割」的手勢。
「咻——！」
一道看不見的、快到極致的鋒利能量，瞬間劃破水面，朝著秦武的脖子，悄無聲息地，切割而去。
秦武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想躲。
但他的身體，在剛才那次硬拼中，已經受了重傷。
他的反應，跟不上對方的攻擊速度。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死亡的鐮刀，離自己越來越近。
難道……就要這麼結束了嗎？
我不甘心！
我秦武，怎麼能死在這種鬼地方！
死在一群連人都算不上的怪物手裡！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
一聲巨響，突然從另一個方向傳來。
一顆燃燒著的、巨大的焦油桶，拖著長長的黑煙，從天而降，不偏不倚地，正好砸在了那個海妖頭領的面前。
劇烈的爆炸，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雖然沒有傷到那個海y妖頭領分毫，但卻成功地，打斷了她的攻擊。
秦武趁著這個機會，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手腳並用地，爬上了旁邊一塊漂浮的船板。
他回頭看去。
只見，在聯合艦隊的後方。
劉闖正站在「暴風號」的投石機旁邊，聲嘶力竭地咆哮著。
「還愣著幹什麼！開火！掩護秦哥撤退！快！」
是劉闖，在最關鍵的時刻，救了他一命。
「撤退？」秦武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慘然的笑容。
還撤得了嗎？
他看了一眼周圍。
那群海妖，已經放棄了對其他船隻的攻擊。
她們在那個頭領的指揮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包圍圈，將他，和那幾艘已經亂成一團的火力船，全都包圍在了裡面。
她們，就像一群耐心的獵人，在戲耍著已經無路可逃的獵物。
那個海妖頭領，似乎也對秦武這個「玩具」，失去了興趣。
她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那幾艘還在徒勞地開著火的火力船。
她緩緩地，再次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這一次，她沒有再做切割的動作。
而是，張開了五指。
然後，猛地，向下一壓！
「嗡——！」
一股無形的、恐怖的能量波動，瞬間以她為中心，向著四周，擴散開來。
那幾艘火力船下方的海水，突然開始劇烈地旋轉起來。
一個，兩個，三個……
足足四個巨大的、直徑超過五十米的黑色漩渦，在所有人的腳下，憑空形成！
「是……是漩渦！我們被卷進去了！」
「船……船在下沉！」
「救命啊！」
巨大的吸力，從漩渦的中心傳來。
那幾艘數千噸重的火力船，在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就像是幾個無助的玩具，被輕而易舉地，捲入了漩渦的中心。
船體，在巨大的撕扯力下，開始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鋼鐵，在哀鳴。
木板，在碎裂。
船上的人，哭喊著，尖叫著，被甩飛，或者隨著傾斜的船體，一起，滑向了那個通往地獄的，黑暗的入口。
秦武趴在木板上，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如同末日天災一般的景象。
看著他那引以為傲的「聯合艦隊」，就這麼，一艘接著一艘地，被那黑色的深淵，所吞噬。
他的心，也隨著那些船，一起，沉了下去。
他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被無盡的絕望所吞噬時。
他口袋裡的對講機，突然傳出了一陣「滋啦滋啦」的電流聲。
然後，一個他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聲音，響了起來。
那是一個，充滿了絕望和恐懼的，男人的聲音。
是張猛？不，是聯合艦隊裡某個不知名的船員，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將他聽到的聲音，錄了下來，然後，用盡最後的力氣，發送到了這個，早已被死亡所籠罩的，區域頻道里。
那段音頻，林晨也聽到了。
那撕心裂肺的慘叫。
那令人牙酸的咀嚼聲。
還有……那個空靈而又聖潔的，女孩的歌聲。
當秦武聽到那個歌聲時，他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終於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從一開始，他們就錯了。
那個求救的女孩……
那個唱歌的女孩……
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
求救，是陷阱。
而歌聲，才是真正的，催命符。
「嗬……嗬嗬……」
秦武的喉嚨里，發出了意義不明的笑聲。
那笑聲，充滿了自嘲，和無盡的悔恨。
他想起了，那個被他當成蠢貨的，「方舟號」的船長。
他想起了，那個小子，平淡的拒絕。
原來……
原來，從一開始，看穿了一切的，不是他秦武。
而是那個，他一直看不起的，小子！
原來，真正的蠢貨，不是別人。
而是他自己！
「噗——」
一口鮮血，從秦武的嘴裡，狂噴而出。
他的意識，徹底陷入了黑暗。
在他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他仿佛看到，在那片被漩渦和屍體所覆蓋的、如同地獄一般的海面上。
那個海妖頭領，緩緩地，轉過了身。
她那雙純黑色的、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眸，穿透了無盡的黑暗，遙遙地，望向了某個方向。
那個方向，正是「方舟號」，所在的，方向。
她，發現他們了。
「噗嗤！噗嗤！」
兩聲輕響。
張猛的身體，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他的臉上，還保持著那個猙 ઉ的笑容。
但他低頭，卻看到，自己的身體，從腰部的位置，被整整齊齊地，分成了三段。
「呃……」
他想說什麼，但嘴裡，只湧出了大量的血沫。
意識，在迅速地消散。
在墜入那片冰冷的、漆黑的海水之前的最後一刻。
他終於，看清了那些黑影的，真實面貌。
那不是魚。
也不是什麼怪物。
那是一群……穿著黑色緊身潛水服，手裡拿著某種像是圓形電鋸一樣的高頻振動利刃，背後還背著小型水中推進器的……人？
不，不是人。
她們的脖子兩側，長著魚一樣的鰓。
她們的眼睛，是純黑色的，沒有眼白，像兩顆黑曜石。
她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機器一般的漠然。
最重要的是……
她們，全都是……女人。
一群，身材火辣，面容姣好，但眼神卻冰冷得不似人類的，深海女殺手。
在她們的額頭上，都紋著一個相同的、扭曲的、像是某種古代文字一樣的符號。
那個符號，林晨在之前的航海日誌上，見過。
它代表著——
塞壬。
海妖。
「砰。」
張猛的屍體，碎成三截，落入了水中。
然後，被那群悄無聲est息圍上來的「海妖」，瞬間分食殆盡。
她們的動作，優雅，而又高效。
就像一群，訓練有素的，食人魚。
旗艦「鐵拳號」的指揮台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張猛的船，沉了。
眼睜睜地看著，張猛本人，被分屍了。
而殺了他的，竟然是一群……長得跟美人魚似的女殺手？
這個世界的畫風，是不是有點太離譜了？
「那……那他媽是什麼玩意兒？」刀疤的聲音，都在打顫。他指著望遠-鏡里，那些在水中若隱若現的、矯健而又致命的身影，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快要崩塌了。
之前，他以為水下是某種速度奇快的海獸。
他雖然怕，但心裡，至少還有個底。
是野獸，總有弱點。
但現在，他發現，敵人，竟然是一群看起來比他還專業的「人」！
這就完全是兩個概念了！
「塞壬……海妖……」劉闖的臉色，也煞白一片，他喃喃地念著這個只在神話傳說里出現過的名字，「《破損的航海日誌》里提到過，她們是『寂靜深淵』的守衛者，是深淵之主的直屬衛隊。她們會用歌聲，迷惑所有靠近燈塔的生物，然後，將他們拖入深淵，當成祭品。」
「我一直以為，那只是個傳說……」
「現在看來，傳說，是真的。」
劉闖的話，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神話里的生物，都跑出來了？
這還怎麼打？
「她們……她們好像朝我們過來了！」一個負責瞭望的船員，突然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眾人立刻舉起望遠-鏡。
只見，在張猛的船沉沒的地方，那群解決了「晚餐」的海妖，並沒有散去。
她們像一群得到了命令的士兵，迅速地在水中集結，然後，排成一個鋒利的箭頭陣型，朝著聯合艦隊剩下的，最後兩艘突擊船，高速沖了過來！
「開火！開火！攔住她們！」
刀疤徹底慌了。他跳上自己的「鯊魚幫」號，親自操控著那挺重機槍，對著水下的黑影，瘋狂地掃射。
另一艘船上的船員，也反應了過來，紛紛拿起武器，朝著海面傾瀉著火力。
後方的火力船，也調整了炮口，開始進行支援性轟炸。
一時間，海面上，彈如雨下，火光沖天。
但沒用。
那些海妖，實在是太靈活了。
她們就像是水裡的精靈，總能在炮彈和子彈的縫隙中，找到穿行的路線。
她們的速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離突擊船的距離，越來越近。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她們要上來了！」
「嘩啦——！」
十幾道矯健的身影，幾乎在同一時間，破水而出！
她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充滿了力量感和一種殘酷的美感。
她們腳下似乎穿著某種可以噴射高壓水流的裝置，讓她們能像海豚一樣，高高地躍出水面。
半空中，她們手中的圓形電鋸，發出了「嗡嗡」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轟鳴聲。
然後，她們像一群優雅而又致命的獵鷹，朝著那兩艘小船的甲板，直撲而下！
「啊——！」
「擋住！給老子擋住！」
船上的船員們，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他們舉起手裡的砍刀、鐵棍，試圖進行最後的抵抗。
但這一切，都是徒勞的。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密集地響起。
那些海妖，就像是虎入羊群。
她們手中的高頻振動利刃，鋒利得超乎想像。
無論是人類的血肉之軀，還是那些用鐵皮加固過的簡易盾牌，在它們的面前，都跟紙糊的沒什麼區別。
一個照面。
僅僅只是一個照面。
那兩艘小船上，剩下的二十多個船員，就被屠殺殆盡。
鮮血，染紅了甲板。
殘肢斷臂，掉得到處都是。
場面，血腥得如同人間地獄。
而那些海妖，在完成了屠殺之後，甚至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那些屍體。
她們的臉上，依舊是那種冰冷的、沒有任何感情的漠然。
仿佛，剛才只是碾死了一群螞蟻。
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頭領的海妖，緩緩地抬起頭，將她那雙純黑色的、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眸，投向了遠處那幾艘龐大的火力船。
投向了指揮台上的，秦武。
她的嘴角，似乎微微地，向上翹了一下。
那不是一個笑容。
那是一個，充滿了輕蔑和嘲弄的，無聲的宣告。
宣告著，這場狩獵，還遠遠沒有結束。
下一個，就是你們。
「咕咚。」
指揮台上，不知道是誰，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副單方面的、碾壓式的屠殺景象，給徹底嚇傻了。
太強了。
實在是太強了。
那些海妖的單體戰鬥力，可能並不算頂尖。
但她們的速度，她們的武器，她們那堪稱完美的、如同機器一般精準的團隊配合……
這一切組合起來，讓她們變成了一台，效率高到令人髮指的，殺戮機器。
「跑……快跑……」
「打不過的……我們根本打不過的……」
「快開船！離開這個鬼地方！」
後方的幾艘火力船上，開始有船員崩潰了。
他們扔掉手裡的武器，哭喊著，哀求著船長，趕緊掉頭逃跑。
就連那幾個之前還不可一世的船長，此刻的臉上，也寫滿了恐懼和絕望。
「秦……秦哥……」刀疤的聲音，都在發抖。他的「鯊魚幫」號，已經沒了。他現在，是光杆司令一個。他看著遠處那些如同魔神一般的海妖，第一次，感覺到了死亡的冰冷。
秦武沒有說話。
他的手，死死地握著欄杆，指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那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因為……憤怒！
極度的憤怒！
他秦武，A級戰鬥天賦【武器大師】，手持藍色精良品質的長刀【黑曜】，從降臨這個世界的第一天起，就一路披荊斬棘，順風順水。
所有敢於挑戰他權威的人，都成了他刀下的亡魂。
他以為，自己就是這個世界的天命之子。
他以為，憑藉著自己的實力和頭腦，他可以掌控一切。
但是今天，現實，卻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
他精心策劃的「總攻計劃」，成了一個笑話。
他引以為傲的「聯合艦隊」，在敵人的面前，脆弱得不堪一一擊。
他手下的那些船長和船員，此刻，正像一群待宰的豬狗，哭喊著，哀嚎著，醜態百出。
恥辱！
前所未有的恥辱！
一股暴戾的、瘋狂的殺意，從秦武的心底，不受控制地，噴涌而出。
「跑？」
他緩緩地轉過頭，看著身後那些已經被嚇破了膽的船長，臉上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
「誰說我們要跑了？」
「秦……秦哥……你……你什麼意思？」刀疤結結巴巴地問道。
「我的意思是……」
秦武緩緩地，舉起了他手中的那把黑色長刀【黑曜】。
刀身上，一股黑色的、如同霧氣一般的能量，開始繚繞。
A級天賦【武器大師】，發動！
效果一：所有武器，在他手中，威力提升50%。
效果二：他可以與自己綁定的武器，進行「人刀合一」，短時間內，爆發出超越自身極限的力量！
「我的字典里，從來就沒有『逃跑』這兩個字！」
秦武的聲音，變得無比嘶啞，也無比亢奮，像一頭即將掙脫牢籠的野獸。
「不就是一群長得好看點的魚人嗎？」
「今天，我就讓你們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力量！」
他猛地一跺腳，整個人如同炮彈一般，從十幾米高的指揮台上，一躍而下！
「轟！」
他重重地，落在了旗艦「鐵拳號」的船頭甲板上。
腳下的鋼板，應聲凹陷下去一個淺坑。
「秦武，回來了！」
他高舉著手中的黑色長刀，遙遙地，指向了遠處那群，已經開始朝著他們這邊，高速移動過來的海妖。
「小的們！」
「開飯了！」
秦武的咆哮聲，帶著一種瘋狂的、不顧一切的決絕，迴蕩在死寂的海面上。
他那高大的、如同魔神一般的身影，獨自一人，矗立在船頭，仿佛要以一人之力，對抗整個深淵。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無論是旗艦上那些已經被嚇破了膽的船員，還是遠處那些正準備發動新一輪攻擊的海妖。
「秦……秦哥他……瘋了嗎？」刀疤看著秦武的背影，喃喃自語。
他竟然想……一個人，去單挑那群怪物？
「不，他沒瘋。」劉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震驚，有敬佩，但更多的是一種……兔死狐悲的悲涼。
「他只是，在用自己的命，為我們，爭取最後的一線生機。」
他知道，秦武這麼做，不僅僅是因為憤怒和恥辱。
更是因為，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跑，是跑不掉的。那些海妖在水裡的速度，遠超他們的船隻。
守，也是守不住的。剛才那場單方面的屠殺，已經證明了，在近距離的接舷戰中，他們這點兵力，根本就不夠看。
唯一的辦法，就是擒賊先擒王。
在被那群海妖徹底包圍之前，衝過去，斬殺掉她們的頭領！
只要殺掉了頭領，這群如同機器一般精準的殺戮小隊，或許，就會陷入混亂。
而這，就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這是一個瘋狂的、九死一生的賭博。
而秦武，用他自己的命，當成了這場賭博的，全部籌碼。
「所有遠程火力！聽我命令！」劉闖猛地搶過了指揮台上的對講機，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有些尖銳，「不要再進行無差別轟炸了！集中所有火力，攻擊那群海妖的左右兩側！為秦哥，撕開一道口子！」
他知道，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秦武，完成這最後一次，也是最悲壯的一次衝鋒。
「是！」
後方的三艘火力船，在短暫的猶豫之後，還是執行了命令。
炮火，再次咆哮。
這一次，所有的炮彈和弩箭，都精準地，落在了那群正在高速接近的海妖陣型的兩側。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在海面上，掀起了兩道巨大的水牆，暫時地，阻礙了海妖們合圍的趨勢。
就在這一瞬間！
秦武，動了。
他腳下的「鐵拳號」，那台經過魔改的蒸汽發動機，發出了超負荷的、刺耳的轟鳴聲。
整艘船，像一頭甦醒的鋼鐵巨獸，船頭的猙獰撞角，劈開黑色的海浪，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朝著那群海妖，直直地，撞了過去！
「殺！」
秦武站在船頭，手中的黑色長刀【黑曜】，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黑色的殘影。
A級天賦【武器大師】的威力，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他整個人的氣勢，都在節節攀升。
力量，速度，反應……所有的屬性，都在「人刀合一」的狀態下，得到了爆炸性的增長。
遠處，那群海妖，似乎也察覺到了這艘突然發瘋的鋼鐵戰艦的威脅。
她們的陣型，微微一變。
十幾道身影，迅速地分散開來，像一群靈活的游魚，輕而易舉地，就避開了「鐵拳號」那勢大力沉的正面衝撞。
「想跑？」
秦武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
他等的就是現在！
就在「鐵拳號」與海妖群擦身而過的一瞬間。
秦武的雙腿，猛地一蹬甲板。
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一般，高高躍起，跨越了十幾米的距離，直接跳到了其中一艘被遺棄的、漂浮在海面上的突擊船殘骸上。
然後，他以那塊殘骸為跳板，再次發力！
他的目標，正是那群海妖中，那個看起來像是首領的、眼神最為冰冷的女人！
「死！」
秦武人在半空，手中的【黑曜】，就已經化作了一道通天徹地的黑色刀芒，帶著斬斷一切的恐怖威勢，朝著那個海妖頭領，當頭劈下！
這一刀，匯聚了他全部的力量和意志。
他自信，就算是Lv.8的精英級怪物，在這一刀之下，也絕對要被一分為二！
然而，那個海妖頭領，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刀，她的臉上，依舊是那種冰冷的、沒有任何感情的漠然。
她甚至，連躲都沒有躲。
就在那道黑色刀芒，即將劈中她的前一秒。
她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她的左手上，戴著一個銀白色的、看起來很精緻的金屬手環。
她輕輕地，按下了手環上的一個按鈕。
嗡——
一道半透明的、如同水波一樣的藍色能量護盾，瞬間從手環中展開，將她整個人，都籠罩了進去。
「轟——！！！」
黑色的刀芒，狠狠地，劈在了那道藍色的能量護盾上。
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巨響。
狂暴的能量，向四周席捲開來，將周圍的海水，都炸起了十幾米高。
然而，當能量的光芒散去。
指揮台上，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點瞪了出來。
那道看起來薄如蟬翼的藍色護盾，竟然……完好無損！
連一絲裂紋，都沒有出現！
而秦武，則被那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倒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十幾米外的海面上，「噗通」一聲，濺起大片的水花。
「噗——」
秦武剛一冒出頭，就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他感覺，自己握刀的右手虎口，已經完全震裂了。整條胳膊，都失去了知覺。
他那全力的一刀，竟然……連對方的防禦，都破不開？
這怎麼可能？！
「個……人能量護盾？」劉闖看著望遠鏡里的景象，聲音都在發顫，「還是……至少是精良品質以上的……」
這一刻，所有人的心裡，都湧起了一股深深的絕望。
完了。
徹底完了。
對方的裝備，領先了他們，不止一個時代。
這根本就不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
這是一場，拿著木棍的原始人，去挑戰開著坦克的現代士兵的，降維打擊。
那個海妖頭領，緩緩地放下了自己的左手。
她那雙純黑色的眼眸，隔著遙遠的距離，冷冷地，注視著在水中掙扎的秦武。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掉進了陷阱里，還在徒勞掙扎的，可憐的蟲子。
然後，她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她的右手上，空無一物。
但她只是，對著秦武的方向，輕輕地，做了一個「切割」的手勢。
「咻——！」
一道看不見的、快到極致的鋒利能量，瞬間劃破水面，朝著秦武的脖子，悄無聲息地，切割而去。
秦武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想躲。
但他的身體，在剛才那次硬拼中，已經受了重傷。
他的反應，跟不上對方的攻擊速度。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死亡的鐮刀，離自己越來越近。
難道……就要這麼結束了嗎？
我不甘心！
我秦武，怎麼能死在這種鬼地方！
死在一群連人都算不上的怪物手裡！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
一聲巨響，突然從另一個方向傳來。
一顆燃燒著的、巨大的焦油桶，拖著長長的黑煙，從天而降，不偏不倚地，正好砸在了那個海妖頭領的面前。
劇烈的爆炸，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雖然沒有傷到那個海y妖頭領分毫，但卻成功地，打斷了她的攻擊。
秦武趁著這個機會，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手腳並用地，爬上了旁邊一塊漂浮的船板。
他回頭看去。
只見，在聯合艦隊的後方。
劉闖正站在「暴風號」的投石機旁邊，聲嘶力竭地咆哮著。
「還愣著幹什麼！開火！掩護秦哥撤退！快！」
是劉闖，在最關鍵的時刻，救了他一命。
「撤退？」秦武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慘然的笑容。
還撤得了嗎？
他看了一眼周圍。
那群海妖，已經放棄了對其他船隻的攻擊。
她們在那個頭領的指揮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包圍圈，將他，和那幾艘已經亂成一團的火力船，全都包圍在了裡面。
她們，就像一群耐心的獵人，在戲耍著已經無路可逃的獵物。
那個海妖頭領，似乎也對秦武這個「玩具」，失去了興趣。
她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那幾艘還在徒勞地開著火的火力船。
她緩緩地，再次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這一次，她沒有再做切割的動作。
而是，張開了五指。
然後，猛地，向下一壓！
「嗡——！」
一股無形的、恐怖的能量波動，瞬間以她為中心，向著四周，擴散開來。
那幾艘火力船下方的海水，突然開始劇烈地旋轉起來。
一個，兩個，三個……
足足四個巨大的、直徑超過五十米的黑色漩渦，在所有人的腳下，憑空形成！
「是……是漩渦！我們被卷進去了！」
「船……船在下沉！」
「救命啊！」
巨大的吸力，從漩渦的中心傳來。
那幾艘數千噸重的火力船，在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就像是幾個無助的玩具，被輕而易舉地，捲入了漩渦的中心。
船體，在巨大的撕扯力下，開始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鋼鐵，在哀鳴。
木板，在碎裂。
船上的人，哭喊著，尖叫著，被甩飛，或者隨著傾斜的船體，一起，滑向了那個通往地獄的，黑暗的入口。
秦武趴在木板上，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如同末日天災一般的景象。
看著他那引以為傲的「聯合艦隊」，就這麼，一艘接著一艘地，被那黑色的深淵，所吞噬。
他的心，也隨著那些船，一起，沉了下去。
他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被無盡的絕望所吞噬時。
他口袋裡的對講機，突然傳出了一陣「滋啦滋啦」的電流聲。
然後，一個他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聲音，響了起來。
那是一個，充滿了絕望和恐懼的，男人的聲音。
是張猛？不，是聯合艦隊裡某個不知名的船員，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將他聽到的聲音，錄了下來，然後，用盡最後的力氣，發送到了這個，早已被死亡所籠罩的，區域頻道里。
那段音頻，林晨也聽到了。
那撕心裂肺的慘叫。
那令人牙酸的咀嚼聲。
還有……那個空靈而又聖潔的，女孩的歌聲。
當秦武聽到那個歌聲時，他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終於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從一開始，他們就錯了。
那個求救的女孩……
那個唱歌的女孩……
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
求救，是陷阱。
而歌聲，才是真正的，催命符。
「嗬……嗬嗬……」
秦武的喉嚨里，發出了意義不明的笑聲。
那笑聲，充滿了自嘲，和無盡的悔恨。
他想起了，那個被他當成蠢貨的，「方舟號」的船長。
他想起了，那個小子，平淡的拒絕。
原來……
原來，從一開始，看穿了一切的，不是他秦武。
而是那個，他一直看不起的，小子！
原來，真正的蠢貨，不是別人。
而是他自己！
「噗——」
一口鮮血，從秦武的嘴裡，狂噴而出。
他的意識，徹底陷入了黑暗。
在他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他仿佛看到，在那片被漩渦和屍體所覆蓋的、如同地獄一般的海面上。
那個海妖頭領，緩緩地，轉過了身。
她那雙純黑色的、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眸，穿透了無盡的黑暗，遙遙地，望向了某個方向。
那個方向，正是「方舟號」，所在的，方向。
她，發現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