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海域來了新的人
當林晨七人小隊的身影，出現在方舟號的視野里時。
甲板上，爆發出了一陣熱烈的歡呼。
「他們回來了！」
「船長回來了！」
李語汐站在船頭，看著那七個平安歸來的身影，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了地。
等林晨他們一上船，女生們立刻就圍了上來。
「怎麼樣怎麼樣？拿到那個什麼核心了嗎？」
「山頂上有什麼好東西？」
「你們沒受傷吧？」
嘰嘰喳喳的詢問聲，此起彼伏。
「都別急，一個一個來。」林晨笑著舉起了手中的那塊黑色的「苦味核心」。
當他舉起核心的瞬間，一股清涼苦澀的氣息，以他為中心，迅速擴散開來，籠罩了整艘方舟號。
甲板上，所有女生都感覺自己腦子裡那股盤踞了好幾天的甜膩感，瞬間被一掃而空。
那感覺，就像是三伏天喝了一大口冰鎮酸梅湯，從頭爽到腳。
「哇！這什麼感覺？好舒服！」
「我感覺我的腦子又活過來了！」
「太神奇了！」
看著眾人那副如釋重負的表情，林呈笑著解釋道：「這就是『苦味核心』，有了它，我們在這片糖果海域，就再也不用擔心那個『甜蜜腐蝕』的debuff了。」
「太好了！」
甲板上再次爆發出了一陣歡呼。
林晨將核心交給李語汐保管，然後又將那塊「女王的粘液核心」和技能書拿了出來，向大家展示了一下。
當聽到那塊粘液核心可以用來製作帶有「反彈」效果的防具時，所有女生的眼睛都亮了。
「好了，戰利品展示完畢。」林晨拍了拍手，「現在，開飯！今天晚上，繼續牛排管夠，慶祝我們滿載而歸！」
「哦耶！船長萬歲！」
……
慶祝的晚宴，比上一次更加熱鬧。
沒有了精神debuff的困擾，也沒有了外敵的威脅，所有人都徹底放飛了自我。
林晨被一群女生圍著，輪番敬酒，推都推不掉。
他看著眼前這一張張笑靨如花的臉，心裡也感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滿足。
這種帶領著自己的團隊，一步步變強，一步步走向勝利的感覺，確實……很上頭。
他喝得有點多，找了個藉口，溜出了熱鬧的食堂，一個人來到二樓的露天甲板上吹風。
海風微涼，吹散了些許酒意。
他靠在欄杆上，點開了系統界面。
習慣性地，他先看了一眼世界頻道。
裡面依舊是老樣子，哀嚎的，炫耀的，求偶的，什麼人都有。
那張「古代戰艦設計圖」的熱度，也絲毫未減，依舊被頂在最上面。
林晨掃了幾眼，就沒什麼興趣了。
他切換到了區域頻道。
這個頻道，自從他們進入這片「糖果海域」之後，就一直只有他們「方舟號」一個名字，孤零零地掛在那裡。
然而，今天。
當林晨點開區域頻道的時候，卻意外地發現。
在「方舟號」那個名字的下面，多出了一個全新的、陌生的名字。
【雷霆號】
林晨的瞳孔，微微一縮。
有新鄰居了。
他看了一眼那個ID後面的狀態。
【雷霆號（航行中，距離您約150海里）】
一百五十海里。
這個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不近。
以他們現在的航速，如果對方不動，大概三四個小時就能追上。
如果對方也在移動，那就要看雙方的航向和速度了。
林晨皺起了眉頭。
這片海域，除了他們，竟然還有第二艘船進來了。
對方是怎麼進來的？
也是靠著「順風的祝福」？
還是說，他們有其他的方法，可以抵禦或者無視「甜蜜腐舍」？
一個個疑問，在他腦海中浮現。
未知，就代表著風險。
就在林晨思索著的時候。
那個叫「雷霆號」的ID，突然亮了起來。
一行字，出現在了區域頻道的聊天框裡。
【雷霆號-雷鵬】：喲？這鬼地方居然還有人？
那行字，就那麼突兀地出現在了聊天框裡。
像是在一潭死水裡，扔進了一顆石子。
林晨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他眯起眼睛，盯著那個叫「雷鵬」的ID。
對方的語氣，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驚訝和一絲……玩味。
這可不是一個落難者見到同伴時該有的反應。
林晨沒有立刻回復。
他靠在欄杆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冰冷的鐵欄。
他在思考。
對方是誰？從哪裡來？目的是什麼？
是敵？是友？
這一切，都是未知數。
在沒有搞清楚對方的底細之前，任何輕率的回覆，都可能暴露自己的信息。
食堂里，蘇晴雨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她端著酒杯走了出來。
「怎麼了？一個人在這裡吹冷風？」她走到林晨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他面前懸浮的區域頻道光幕。
當她看到那個「雷霆號」的ID時，臉上的笑意也收斂了些許。
「有新朋友了？」她挑了挑眉。
「可能不是朋友。」林晨言簡意賅地說道。
蘇晴雨湊過去，看了一眼聊天記錄，隨即輕笑一聲。
「口氣倒是不小。聽這意思，他們好像也剛進來沒多久。」
就在這時，區域頻道里，對方又發了一條消息。
【雷霆號-雷鵬】：餵？對面的朋友？能說句話嗎？啞巴了？
這條消息的語氣，就更不客氣了。
充滿了挑釁和不耐煩。
「這傢伙，挺狂啊。」蘇晴雨撇了撇嘴。
林晨依舊沒有回覆。
他就像一個耐心的獵人，在等待獵物自己露出更多的破綻。
果然，等了大概一兩分鐘。
對方似乎是等得不耐煩了。
【雷霆號-雷鵬】：行，不說話是吧？裝死是吧？
【雷霆號-雷鵬】：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們在哪兒。我這船上，可是有雷達的。你們那艘破船，在我屏幕上亮得跟個燈泡似的。
【雷霆號-雷鵬】：我勸你們最好識相點。這片糖果海，可不是什麼好地方。你們現在，是不是感覺腦子昏昏沉沉的，渾身不得勁？
看到這條消息，林晨的瞳孔猛地一縮。
雷達？
對方的船上，竟然有雷達這種東西？
這可是個非常重要的情報。
這意味著，他們在這片海域，對對方來說，是單向透明的。
他們的位置，完全暴露在對方的監控之下。
而對方，卻可以利用雷達，始終與他們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或者在他們最脆弱的時候，發動致命的偷襲。
「有點麻煩了。」蘇晴雨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有雷達的話，我們就很被動了。」
「不一定。」林晨搖了搖頭，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冷笑。
「他越是炫耀什麼，就說明他越是心虛，或者說，他想用這個東西，來嚇唬我們，逼我們主動暴露更多的信息。」
林晨終於伸出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下了一行字。
【方舟號-林晨】：剛在處理點事情，沒看到。
他的回覆，簡單，平淡，像是在跟一個陌生人打招呼。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的驚訝或者慌亂。
因為他知道，心理上的博弈，從第一句話開始，就已經打響了。
你越是鎮定，對方就越是摸不清你的底細。
看到林晨終於回復了，對方似乎也愣了一下，隔了十幾秒，才發來新的消息。
【雷霆號-雷鵬】：哦？處理事情？處理什麼事？該不會是有人精神崩潰，跳海了吧？哈哈哈！
對方的語氣，充滿了惡意的揣測。
林晨沒有被他激怒。
【方舟號-林晨】：差不多吧。這地方確實有點邪門。你們呢？感覺怎麼樣？
他把問題，又重新拋了回去。
同時，他也在這句話里，不動聲色地埋下了一個鉤子。
他承認了這地方「邪門」，承認了自己這邊「也出事了」。
這是一種示弱。
一種刻意的示弱。
他要讓對方覺得，他們也和所有進入這片海域的普通人一樣，正在被「甜蜜腐蝕」所困擾。
【雷霆號-雷鵬】：我們？我們好得很！老子船上，可是有精神系天賦者的！雖然只是個C級，但暫時穩住大家的情緒還是沒問題的。
對方果然上鉤了。
他毫不猶豫地，就暴露了自己團隊的一個重要信息——他們有精神系天賦者。
「C級的精神天賦，效果有限。看來他們的情況，也不比別人好多少。」蘇晴雨在一旁分析道。
林晨點了點頭。
他繼續在鍵盤上敲擊著。
【方舟號-林晨】：那你們運氣真好。我們這兒全是戰鬥系的，沒一個會精神安撫的。現在船上氣氛很差，大家都在硬撐著。
繼續示弱。
把自己的「短板」，主動暴露給對方。
這個舉動，讓蘇晴雨都有些看不懂了。
「你這是幹嘛？告訴他們我們沒有精神防禦？這不是引狼入室嗎？」她皺眉問道。
「不。」林晨搖了搖頭，眼睛裡閃爍著算計的光芒，「我要讓他覺得，我們很脆弱，很需要幫助。只有這樣，他才會放鬆警惕，才會把他真正的目的，暴露出來。」
果然。
看到林晨的回覆，對方的語氣，瞬間就變了。
那種高高在上的、試探性的態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幾分「同情」和「優越感」的口吻。
【雷霆號-雷鵬】：哎，那你們可就慘了。這地方的精神污染是持續性的，硬撐是撐不了多久的。遲早要出事。
【雷霆號-雷鵬】：看在大家都是同胞的份上，我給你們指條明路吧。
來了。
林晨的眼睛微微眯起。
狐狸尾巴，要露出來了。
【方舟號-林晨】：什麼明路？
【雷霆號-雷鵬】：系統提示里說了，這片海域，有一個叫「苦味核心」的東西，只要找到了它，就能免疫這裡的精神污染。
【雷霆號-雷鵬】：怎麼樣？有沒有興趣，跟我們合作，一起去找這個東西？
合作？
看到這兩個字，蘇晴雨差點沒笑出聲。
她端著酒杯，靠在欄杆上，看著光幕上那行字，眼神里全是嘲諷。
「這傢伙，臉皮可真夠厚的。他自己都說了有雷達，知道我們船比他好，現在跑過來說合作？他拿什麼跟我們合作？用他那艘快散架的破船嗎？」
「不，他想合作的，不是我們。」林晨的目光，落在「苦味核心」那四個字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想合作的，是那個他臆想中，跟他們一樣，被『甜蜜腐蝕』折磨得死去活來的『方舟號』。」
林晨的思路很清晰。
這個叫雷鵬的傢伙，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
他先是用雷達來炫耀武力，進行威懾。
然後又主動暴露自己有精神系天賦者，來彰顯自己的「優越性」。
現在，又拋出了「合作尋找苦味核心」這個誘餌。
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目的只有一個——摸清方舟號的底細，然後，找機會，一口吞下！
如果方舟號真的像他想的那樣，因為沒有精神防禦而陷入混亂，船員精神狀態極差。
那麼，面對他拋出的「合作」橄欖枝，很可能會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毫不猶豫地答應。
到時候，兩船匯合，他就可以憑藉著自己團隊的戰鬥力，輕而易舉地完成「鳩占鵲巢」。
好算計。
真是好算計。
只可惜，他從一開始，就打錯了算盤。
他千算萬算，也算不到，那個讓他夢寐以求的「苦味核心」，早就在林晨的背包里躺著了。
他更算不到，方舟號上，不僅沒有因為「甜蜜腐蝕」而陷入混亂，反而因為剛剛乾掉了一波敵人，士氣正旺，一個個正愁沒地方發泄過剩的精力呢。
「那你打算怎麼回他？」蘇晴雨饒有興致地問道。
她現在特別喜歡看林晨跟人玩心眼。
這個男人，平時看著懶懶散散的，但一到關鍵時刻，那腦子轉得比誰都快，蔫壞蔫壞的。
「合作嘛，當然要表現出積極的態度了。」
林晨笑了笑，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起來。
他的每一個字，都經過了深思熟慮。
【方舟號-林晨】：苦味核心？我們也在找！可是這片海這麼大，一點頭緒都沒有。你們有什麼線索嗎？
這句話，信息量很大。
第一，他表達了對「苦味核心」的極度渴望，這符合一個正在被debuff折磨的團隊的正常反應。
第二，他主動承認自己「沒有線索」，進一步示弱，把自己擺在了一個需要被「帶領」的位置上。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他把皮球踢了回去，反過來試探對方，到底掌握了多少情報。
消息發出去後，對方沉默了大概半分鐘。
林晨能想像得到，此刻的雷鵬，一定正看著屏幕上的這句話，得意地笑著，覺得自己已經完全掌控了局勢。
半分鐘後，新的消息彈了出來。
【雷霆號-雷鵬】：線索嘛，倒是有一點。我們的雷達，除了能探測船隻，還能探測到一些高能量反應的區域。
【雷霆號-雷鵬】：就在剛才，我們的雷達顯示，在你們航行的正前方，大概十海里左右的位置，有一個巨大的能量源。我猜，那地方，很可能跟「苦味核心」有關。
十海里？
林晨和蘇晴雨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瞭然。
那個位置，不就是他們剛剛離開的，那座巧克力山嗎？
看來，對方的雷達，確實有點東西。
竟然能探測到史萊姆女王死後，能量還未完全消散的區域。
「這傢伙，是想讓我們去當探路石啊。」蘇晴雨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紅酒，眼神冰冷。
「沒錯。」林晨點了點頭。
雷鵬的算盤，打得噼啪響。
他探測到了高能量區域，但他自己不敢去。
因為未知，就代表著危險。
所以，他想忽悠林晨他們這艘「狀態不佳」的船過去探路。
如果林晨他們成功了，拿到了核心，他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直接動手搶。
如果林晨他們失敗了，團滅在了那裡，那也正好幫他排除了一個危險區域，他沒有任何損失。
無論哪種結果，他都穩賺不賠。
「真是個陰險的傢伙。」蘇晴雨忍不住罵了一句。
「可惜啊，他不知道，那個新手村大禮包，已經被我們舔乾淨了。」林晨笑了。
他現在，對這個雷鵬，已經沒有任何的忌憚了。
一個把所有底牌都暴露在敵人面前的「聰明人」，已經不足為懼。
現在，輪到他來當這個「獵人」了。
林晨深吸一口氣，開始了他的「表演」。
【方舟號-林晨】：真的嗎？！太好了！兄弟，你這可是幫了我們大忙了！
他的語氣，充滿了劫後餘生般的狂喜和感激。
那演技，浮誇得連旁邊的蘇晴雨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方舟號-林晨】：那我們現在就過去看看！要是真的找到了核心，兄弟你的這份情，我們記下了！以後一定重謝！
【雷霆號-雷鵬】：哈哈哈，客氣什麼！大家都是同胞，互相幫助是應該的！你們先去，我們就在後面跟你們保持聯繫，隨時支援！
【方舟號-林晨】：好好好！太感謝了！不說了，我們這就出發！
打完最後一行字，林晨直接關閉了聊天框。
「搞定。」他拍了拍手，臉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蘇晴雨看著他，搖了搖頭，好笑地說道：「你可真夠壞的。我都能想像得到，對面那個姓雷的，現在肯定以為自己把你耍得團團轉，正偷著樂呢。」
「這就叫，將計就計。」林晨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他想讓我們去探路，那我們就『探』給他看。」
「他不是有雷達嗎？那我們就開著船，在那座巧克力山周圍，多轉悠幾圈。」
「讓他眼睜睜地看著我們在這個『高能量區域』里進進出出，就是不告訴他我們到底發現了什麼。」
「他越是心急，就越容易露出馬腳。」
蘇晴雨聽著林晨的計劃，眼睛越來越亮。
「然後呢？」
「然後？」林晨笑了，「然後，我們就繼續我們自己的『發育計劃』。」
「他不是以為我們急著找核心嗎？那我們就偏不走。」
「我們就在這片海域，慢慢地撈寶箱，慢慢地升級。把所有能拿的資源，全都拿到手。」
「讓他看著我們一點點變強，看著我們把這片他自己都不敢深入的海域，變成我們的後花園。」
「我要讓他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你的意思是……我們就在這兒跟他耗著？」
蘇晴雨很快就理解了林晨的整個計劃，她端著酒杯，饒有興致地看著林晨，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閃爍著看好戲的光芒。
「這招可真夠損的。對面那個姓雷的，有雷達，能看到我們的大概位置，但又不知道我們具體在幹嘛。我們拿著苦味核心，在這片海域裡跟逛自家後花園一樣，想待多久待多久。他可不行，他和他那一船人，得分分秒秒忍受精神污染。時間一長，他絕對比我們急。」
「沒錯。」林晨打了個響指，「戰爭，打的不僅僅是實力，更是信息差和心態。他以為他在第五層，算計著我們當炮灰。但他不知道，我們其實在第十層，正準備把他當猴耍。」
「噗嗤。」蘇晴雨被他這個比喻給逗笑了，笑得花枝亂顫，「還第十層，你怎麼不說你在大氣層？」
她笑完，又正色道：「不過，這個計劃有個前提。我們得演得像一點。不能讓他看出我們已經拿到了核心，而且過得很滋潤。」
「這個好辦。」林晨早就想好了對策。
他再次點開區域頻道，這一次，他沒有打字，而是開啟了語音模式。
他清了清嗓子，醞釀了一下情緒。
下一秒，一個充滿了「虛弱」、「焦慮」和「強作鎮定」的聲音，通過區域頻道，傳到了雷鵬的耳朵里。
「咳咳……雷鵬兄弟，在嗎？」
林晨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像是好幾天沒喝水一樣。
「我們……我們到你說的那個地方了。這裡確實……很奇怪。有一座黑色的山，全都是巧克力做的。」
他的語氣，充滿了驚奇，又帶著一絲不易察可的恐懼，完美地演繹出了一個初次見到這種奇景的、沒見過世面的倖存者的反應。
對面，雷霆號上。
雷鵬正翹著二郎腿，坐在一個用木箱搭成的「王座」上，旁邊一個瘦小的男人正點頭哈腰地給他捶著腿。
聽到頻道里傳來的聲音，他臉上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
「老大，對面回話了。」瘦猴男人諂媚地說道。
「聽見了。」雷鵬擺了擺手，示意他閉嘴。
他拿起對講機，按下了通話鍵，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
「林晨兄弟？你們到了？情況怎麼樣？那地方危險嗎？」
方舟號上。
林晨聽到對方的聲音，心裡冷笑一聲，臉上的表演卻更加賣力了。
「危險……暫時還沒發現。就是……這裡到處都是那種黏糊糊的史萊姆，粉色的，很噁心，但好像沒什麼攻擊力。」
他故意隱去了史萊姆女王的存在，只說了那些最弱的小怪。
「但是，」林晨話鋒一轉，聲音壓得更低，帶上了一絲顫抖，「我們在這裡，感覺腦子更暈了。那股甜味，比其他地方濃了十倍不止！我們有幾個姐妹，已經開始出現幻覺了！」
他一邊說，還一邊沖旁邊的蘇晴雨使了個眼色。
蘇晴雨心領神會，立刻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然後發出一聲充滿痛苦和壓抑的呻吟。
「啊……我的頭……好疼……我看到好多棒棒糖在天上飛……」
她的聲音，通過林晨的對講設備，清晰地傳了過去。
那演技，奧斯卡影后看了都得起立鼓掌。
「你看！又一個！兄弟，我們不能在這裡多待了！我們得趕緊找到核心！」林晨的聲音里，充滿了焦急和恐慌。
「你說的那個核心，到底在哪兒？在這座山上嗎？」
雷霆號上，雷鵬聽到蘇晴雨那聲「痛苦」的呻吟，臉上露出了更加殘忍和興奮的笑容。
好！
太好了！
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順利！
對方已經有人開始精神崩潰了！
甲板上，爆發出了一陣熱烈的歡呼。
「他們回來了！」
「船長回來了！」
李語汐站在船頭，看著那七個平安歸來的身影，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了地。
等林晨他們一上船，女生們立刻就圍了上來。
「怎麼樣怎麼樣？拿到那個什麼核心了嗎？」
「山頂上有什麼好東西？」
「你們沒受傷吧？」
嘰嘰喳喳的詢問聲，此起彼伏。
「都別急，一個一個來。」林晨笑著舉起了手中的那塊黑色的「苦味核心」。
當他舉起核心的瞬間，一股清涼苦澀的氣息，以他為中心，迅速擴散開來，籠罩了整艘方舟號。
甲板上，所有女生都感覺自己腦子裡那股盤踞了好幾天的甜膩感，瞬間被一掃而空。
那感覺，就像是三伏天喝了一大口冰鎮酸梅湯，從頭爽到腳。
「哇！這什麼感覺？好舒服！」
「我感覺我的腦子又活過來了！」
「太神奇了！」
看著眾人那副如釋重負的表情，林呈笑著解釋道：「這就是『苦味核心』，有了它，我們在這片糖果海域，就再也不用擔心那個『甜蜜腐蝕』的debuff了。」
「太好了！」
甲板上再次爆發出了一陣歡呼。
林晨將核心交給李語汐保管，然後又將那塊「女王的粘液核心」和技能書拿了出來，向大家展示了一下。
當聽到那塊粘液核心可以用來製作帶有「反彈」效果的防具時，所有女生的眼睛都亮了。
「好了，戰利品展示完畢。」林晨拍了拍手，「現在，開飯！今天晚上，繼續牛排管夠，慶祝我們滿載而歸！」
「哦耶！船長萬歲！」
……
慶祝的晚宴，比上一次更加熱鬧。
沒有了精神debuff的困擾，也沒有了外敵的威脅，所有人都徹底放飛了自我。
林晨被一群女生圍著，輪番敬酒，推都推不掉。
他看著眼前這一張張笑靨如花的臉，心裡也感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滿足。
這種帶領著自己的團隊，一步步變強，一步步走向勝利的感覺，確實……很上頭。
他喝得有點多，找了個藉口，溜出了熱鬧的食堂，一個人來到二樓的露天甲板上吹風。
海風微涼，吹散了些許酒意。
他靠在欄杆上，點開了系統界面。
習慣性地，他先看了一眼世界頻道。
裡面依舊是老樣子，哀嚎的，炫耀的，求偶的，什麼人都有。
那張「古代戰艦設計圖」的熱度，也絲毫未減，依舊被頂在最上面。
林晨掃了幾眼，就沒什麼興趣了。
他切換到了區域頻道。
這個頻道，自從他們進入這片「糖果海域」之後，就一直只有他們「方舟號」一個名字，孤零零地掛在那裡。
然而，今天。
當林晨點開區域頻道的時候，卻意外地發現。
在「方舟號」那個名字的下面，多出了一個全新的、陌生的名字。
【雷霆號】
林晨的瞳孔，微微一縮。
有新鄰居了。
他看了一眼那個ID後面的狀態。
【雷霆號（航行中，距離您約150海里）】
一百五十海里。
這個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不近。
以他們現在的航速，如果對方不動，大概三四個小時就能追上。
如果對方也在移動，那就要看雙方的航向和速度了。
林晨皺起了眉頭。
這片海域，除了他們，竟然還有第二艘船進來了。
對方是怎麼進來的？
也是靠著「順風的祝福」？
還是說，他們有其他的方法，可以抵禦或者無視「甜蜜腐舍」？
一個個疑問，在他腦海中浮現。
未知，就代表著風險。
就在林晨思索著的時候。
那個叫「雷霆號」的ID，突然亮了起來。
一行字，出現在了區域頻道的聊天框裡。
【雷霆號-雷鵬】：喲？這鬼地方居然還有人？
那行字，就那麼突兀地出現在了聊天框裡。
像是在一潭死水裡，扔進了一顆石子。
林晨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他眯起眼睛，盯著那個叫「雷鵬」的ID。
對方的語氣，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驚訝和一絲……玩味。
這可不是一個落難者見到同伴時該有的反應。
林晨沒有立刻回復。
他靠在欄杆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冰冷的鐵欄。
他在思考。
對方是誰？從哪裡來？目的是什麼？
是敵？是友？
這一切，都是未知數。
在沒有搞清楚對方的底細之前，任何輕率的回覆，都可能暴露自己的信息。
食堂里，蘇晴雨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她端著酒杯走了出來。
「怎麼了？一個人在這裡吹冷風？」她走到林晨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他面前懸浮的區域頻道光幕。
當她看到那個「雷霆號」的ID時，臉上的笑意也收斂了些許。
「有新朋友了？」她挑了挑眉。
「可能不是朋友。」林晨言簡意賅地說道。
蘇晴雨湊過去，看了一眼聊天記錄，隨即輕笑一聲。
「口氣倒是不小。聽這意思，他們好像也剛進來沒多久。」
就在這時，區域頻道里，對方又發了一條消息。
【雷霆號-雷鵬】：餵？對面的朋友？能說句話嗎？啞巴了？
這條消息的語氣，就更不客氣了。
充滿了挑釁和不耐煩。
「這傢伙，挺狂啊。」蘇晴雨撇了撇嘴。
林晨依舊沒有回覆。
他就像一個耐心的獵人，在等待獵物自己露出更多的破綻。
果然，等了大概一兩分鐘。
對方似乎是等得不耐煩了。
【雷霆號-雷鵬】：行，不說話是吧？裝死是吧？
【雷霆號-雷鵬】：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們在哪兒。我這船上，可是有雷達的。你們那艘破船，在我屏幕上亮得跟個燈泡似的。
【雷霆號-雷鵬】：我勸你們最好識相點。這片糖果海，可不是什麼好地方。你們現在，是不是感覺腦子昏昏沉沉的，渾身不得勁？
看到這條消息，林晨的瞳孔猛地一縮。
雷達？
對方的船上，竟然有雷達這種東西？
這可是個非常重要的情報。
這意味著，他們在這片海域，對對方來說，是單向透明的。
他們的位置，完全暴露在對方的監控之下。
而對方，卻可以利用雷達，始終與他們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或者在他們最脆弱的時候，發動致命的偷襲。
「有點麻煩了。」蘇晴雨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有雷達的話，我們就很被動了。」
「不一定。」林晨搖了搖頭，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冷笑。
「他越是炫耀什麼，就說明他越是心虛，或者說，他想用這個東西，來嚇唬我們，逼我們主動暴露更多的信息。」
林晨終於伸出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下了一行字。
【方舟號-林晨】：剛在處理點事情，沒看到。
他的回覆，簡單，平淡，像是在跟一個陌生人打招呼。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的驚訝或者慌亂。
因為他知道，心理上的博弈，從第一句話開始，就已經打響了。
你越是鎮定，對方就越是摸不清你的底細。
看到林晨終於回復了，對方似乎也愣了一下，隔了十幾秒，才發來新的消息。
【雷霆號-雷鵬】：哦？處理事情？處理什麼事？該不會是有人精神崩潰，跳海了吧？哈哈哈！
對方的語氣，充滿了惡意的揣測。
林晨沒有被他激怒。
【方舟號-林晨】：差不多吧。這地方確實有點邪門。你們呢？感覺怎麼樣？
他把問題，又重新拋了回去。
同時，他也在這句話里，不動聲色地埋下了一個鉤子。
他承認了這地方「邪門」，承認了自己這邊「也出事了」。
這是一種示弱。
一種刻意的示弱。
他要讓對方覺得，他們也和所有進入這片海域的普通人一樣，正在被「甜蜜腐蝕」所困擾。
【雷霆號-雷鵬】：我們？我們好得很！老子船上，可是有精神系天賦者的！雖然只是個C級，但暫時穩住大家的情緒還是沒問題的。
對方果然上鉤了。
他毫不猶豫地，就暴露了自己團隊的一個重要信息——他們有精神系天賦者。
「C級的精神天賦，效果有限。看來他們的情況，也不比別人好多少。」蘇晴雨在一旁分析道。
林晨點了點頭。
他繼續在鍵盤上敲擊著。
【方舟號-林晨】：那你們運氣真好。我們這兒全是戰鬥系的，沒一個會精神安撫的。現在船上氣氛很差，大家都在硬撐著。
繼續示弱。
把自己的「短板」，主動暴露給對方。
這個舉動，讓蘇晴雨都有些看不懂了。
「你這是幹嘛？告訴他們我們沒有精神防禦？這不是引狼入室嗎？」她皺眉問道。
「不。」林晨搖了搖頭，眼睛裡閃爍著算計的光芒，「我要讓他覺得，我們很脆弱，很需要幫助。只有這樣，他才會放鬆警惕，才會把他真正的目的，暴露出來。」
果然。
看到林晨的回覆，對方的語氣，瞬間就變了。
那種高高在上的、試探性的態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幾分「同情」和「優越感」的口吻。
【雷霆號-雷鵬】：哎，那你們可就慘了。這地方的精神污染是持續性的，硬撐是撐不了多久的。遲早要出事。
【雷霆號-雷鵬】：看在大家都是同胞的份上，我給你們指條明路吧。
來了。
林晨的眼睛微微眯起。
狐狸尾巴，要露出來了。
【方舟號-林晨】：什麼明路？
【雷霆號-雷鵬】：系統提示里說了，這片海域，有一個叫「苦味核心」的東西，只要找到了它，就能免疫這裡的精神污染。
【雷霆號-雷鵬】：怎麼樣？有沒有興趣，跟我們合作，一起去找這個東西？
合作？
看到這兩個字，蘇晴雨差點沒笑出聲。
她端著酒杯，靠在欄杆上，看著光幕上那行字，眼神里全是嘲諷。
「這傢伙，臉皮可真夠厚的。他自己都說了有雷達，知道我們船比他好，現在跑過來說合作？他拿什麼跟我們合作？用他那艘快散架的破船嗎？」
「不，他想合作的，不是我們。」林晨的目光，落在「苦味核心」那四個字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想合作的，是那個他臆想中，跟他們一樣，被『甜蜜腐蝕』折磨得死去活來的『方舟號』。」
林晨的思路很清晰。
這個叫雷鵬的傢伙，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
他先是用雷達來炫耀武力，進行威懾。
然後又主動暴露自己有精神系天賦者，來彰顯自己的「優越性」。
現在，又拋出了「合作尋找苦味核心」這個誘餌。
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目的只有一個——摸清方舟號的底細，然後，找機會，一口吞下！
如果方舟號真的像他想的那樣，因為沒有精神防禦而陷入混亂，船員精神狀態極差。
那麼，面對他拋出的「合作」橄欖枝，很可能會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毫不猶豫地答應。
到時候，兩船匯合，他就可以憑藉著自己團隊的戰鬥力，輕而易舉地完成「鳩占鵲巢」。
好算計。
真是好算計。
只可惜，他從一開始，就打錯了算盤。
他千算萬算，也算不到，那個讓他夢寐以求的「苦味核心」，早就在林晨的背包里躺著了。
他更算不到，方舟號上，不僅沒有因為「甜蜜腐蝕」而陷入混亂，反而因為剛剛乾掉了一波敵人，士氣正旺，一個個正愁沒地方發泄過剩的精力呢。
「那你打算怎麼回他？」蘇晴雨饒有興致地問道。
她現在特別喜歡看林晨跟人玩心眼。
這個男人，平時看著懶懶散散的，但一到關鍵時刻，那腦子轉得比誰都快，蔫壞蔫壞的。
「合作嘛，當然要表現出積極的態度了。」
林晨笑了笑，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起來。
他的每一個字，都經過了深思熟慮。
【方舟號-林晨】：苦味核心？我們也在找！可是這片海這麼大，一點頭緒都沒有。你們有什麼線索嗎？
這句話，信息量很大。
第一，他表達了對「苦味核心」的極度渴望，這符合一個正在被debuff折磨的團隊的正常反應。
第二，他主動承認自己「沒有線索」，進一步示弱，把自己擺在了一個需要被「帶領」的位置上。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他把皮球踢了回去，反過來試探對方，到底掌握了多少情報。
消息發出去後，對方沉默了大概半分鐘。
林晨能想像得到，此刻的雷鵬，一定正看著屏幕上的這句話，得意地笑著，覺得自己已經完全掌控了局勢。
半分鐘後，新的消息彈了出來。
【雷霆號-雷鵬】：線索嘛，倒是有一點。我們的雷達，除了能探測船隻，還能探測到一些高能量反應的區域。
【雷霆號-雷鵬】：就在剛才，我們的雷達顯示，在你們航行的正前方，大概十海里左右的位置，有一個巨大的能量源。我猜，那地方，很可能跟「苦味核心」有關。
十海里？
林晨和蘇晴雨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瞭然。
那個位置，不就是他們剛剛離開的，那座巧克力山嗎？
看來，對方的雷達，確實有點東西。
竟然能探測到史萊姆女王死後，能量還未完全消散的區域。
「這傢伙，是想讓我們去當探路石啊。」蘇晴雨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紅酒，眼神冰冷。
「沒錯。」林晨點了點頭。
雷鵬的算盤，打得噼啪響。
他探測到了高能量區域，但他自己不敢去。
因為未知，就代表著危險。
所以，他想忽悠林晨他們這艘「狀態不佳」的船過去探路。
如果林晨他們成功了，拿到了核心，他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直接動手搶。
如果林晨他們失敗了，團滅在了那裡，那也正好幫他排除了一個危險區域，他沒有任何損失。
無論哪種結果，他都穩賺不賠。
「真是個陰險的傢伙。」蘇晴雨忍不住罵了一句。
「可惜啊，他不知道，那個新手村大禮包，已經被我們舔乾淨了。」林晨笑了。
他現在，對這個雷鵬，已經沒有任何的忌憚了。
一個把所有底牌都暴露在敵人面前的「聰明人」，已經不足為懼。
現在，輪到他來當這個「獵人」了。
林晨深吸一口氣，開始了他的「表演」。
【方舟號-林晨】：真的嗎？！太好了！兄弟，你這可是幫了我們大忙了！
他的語氣，充滿了劫後餘生般的狂喜和感激。
那演技，浮誇得連旁邊的蘇晴雨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方舟號-林晨】：那我們現在就過去看看！要是真的找到了核心，兄弟你的這份情，我們記下了！以後一定重謝！
【雷霆號-雷鵬】：哈哈哈，客氣什麼！大家都是同胞，互相幫助是應該的！你們先去，我們就在後面跟你們保持聯繫，隨時支援！
【方舟號-林晨】：好好好！太感謝了！不說了，我們這就出發！
打完最後一行字，林晨直接關閉了聊天框。
「搞定。」他拍了拍手，臉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蘇晴雨看著他，搖了搖頭，好笑地說道：「你可真夠壞的。我都能想像得到，對面那個姓雷的，現在肯定以為自己把你耍得團團轉，正偷著樂呢。」
「這就叫，將計就計。」林晨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他想讓我們去探路，那我們就『探』給他看。」
「他不是有雷達嗎？那我們就開著船，在那座巧克力山周圍，多轉悠幾圈。」
「讓他眼睜睜地看著我們在這個『高能量區域』里進進出出，就是不告訴他我們到底發現了什麼。」
「他越是心急，就越容易露出馬腳。」
蘇晴雨聽著林晨的計劃，眼睛越來越亮。
「然後呢？」
「然後？」林晨笑了，「然後，我們就繼續我們自己的『發育計劃』。」
「他不是以為我們急著找核心嗎？那我們就偏不走。」
「我們就在這片海域，慢慢地撈寶箱，慢慢地升級。把所有能拿的資源，全都拿到手。」
「讓他看著我們一點點變強，看著我們把這片他自己都不敢深入的海域，變成我們的後花園。」
「我要讓他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你的意思是……我們就在這兒跟他耗著？」
蘇晴雨很快就理解了林晨的整個計劃，她端著酒杯，饒有興致地看著林晨，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閃爍著看好戲的光芒。
「這招可真夠損的。對面那個姓雷的，有雷達，能看到我們的大概位置，但又不知道我們具體在幹嘛。我們拿著苦味核心，在這片海域裡跟逛自家後花園一樣，想待多久待多久。他可不行，他和他那一船人，得分分秒秒忍受精神污染。時間一長，他絕對比我們急。」
「沒錯。」林晨打了個響指，「戰爭，打的不僅僅是實力，更是信息差和心態。他以為他在第五層，算計著我們當炮灰。但他不知道，我們其實在第十層，正準備把他當猴耍。」
「噗嗤。」蘇晴雨被他這個比喻給逗笑了，笑得花枝亂顫，「還第十層，你怎麼不說你在大氣層？」
她笑完，又正色道：「不過，這個計劃有個前提。我們得演得像一點。不能讓他看出我們已經拿到了核心，而且過得很滋潤。」
「這個好辦。」林晨早就想好了對策。
他再次點開區域頻道，這一次，他沒有打字，而是開啟了語音模式。
他清了清嗓子，醞釀了一下情緒。
下一秒，一個充滿了「虛弱」、「焦慮」和「強作鎮定」的聲音，通過區域頻道，傳到了雷鵬的耳朵里。
「咳咳……雷鵬兄弟，在嗎？」
林晨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像是好幾天沒喝水一樣。
「我們……我們到你說的那個地方了。這裡確實……很奇怪。有一座黑色的山，全都是巧克力做的。」
他的語氣，充滿了驚奇，又帶著一絲不易察可的恐懼，完美地演繹出了一個初次見到這種奇景的、沒見過世面的倖存者的反應。
對面，雷霆號上。
雷鵬正翹著二郎腿，坐在一個用木箱搭成的「王座」上，旁邊一個瘦小的男人正點頭哈腰地給他捶著腿。
聽到頻道里傳來的聲音，他臉上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
「老大，對面回話了。」瘦猴男人諂媚地說道。
「聽見了。」雷鵬擺了擺手，示意他閉嘴。
他拿起對講機，按下了通話鍵，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
「林晨兄弟？你們到了？情況怎麼樣？那地方危險嗎？」
方舟號上。
林晨聽到對方的聲音，心裡冷笑一聲，臉上的表演卻更加賣力了。
「危險……暫時還沒發現。就是……這裡到處都是那種黏糊糊的史萊姆，粉色的，很噁心，但好像沒什麼攻擊力。」
他故意隱去了史萊姆女王的存在，只說了那些最弱的小怪。
「但是，」林晨話鋒一轉，聲音壓得更低，帶上了一絲顫抖，「我們在這裡，感覺腦子更暈了。那股甜味，比其他地方濃了十倍不止！我們有幾個姐妹，已經開始出現幻覺了！」
他一邊說，還一邊沖旁邊的蘇晴雨使了個眼色。
蘇晴雨心領神會，立刻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然後發出一聲充滿痛苦和壓抑的呻吟。
「啊……我的頭……好疼……我看到好多棒棒糖在天上飛……」
她的聲音，通過林晨的對講設備，清晰地傳了過去。
那演技，奧斯卡影后看了都得起立鼓掌。
「你看！又一個！兄弟，我們不能在這裡多待了！我們得趕緊找到核心！」林晨的聲音里，充滿了焦急和恐慌。
「你說的那個核心，到底在哪兒？在這座山上嗎？」
雷霆號上，雷鵬聽到蘇晴雨那聲「痛苦」的呻吟，臉上露出了更加殘忍和興奮的笑容。
好！
太好了！
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順利！
對方已經有人開始精神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