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我真沒認出來
王曉亮坐在書房燈下，小筆記本攤開，筆尖在紙上劃得穩當。他抄得慢，一筆一划，像在雕刻。
魏子衿看得慢，看得認真，她讓王曉亮看完一術，他再抄一頁，中間故意停。王曉亮也在等她，兩人對著那些字句，你一言我一語地琢磨，收穫會大些。
最後一筆落下，他合上小本。
翻開命書嶄新的一頁。
【易命之法，盡授於汝。若已習之、諳之、革易之，則賀汝命數已更。倘別有他法逾此卷所載者，謹錄於冊，可增吉運。】
說得直白：改命的法子都給你了，學習了，懂了，會用了，靈活的使用了，命數就算改了。要是能總結出此書之外的改命方法，那就更好了，請寫在本書的後面，能增添你的吉運。
又翻一頁。
筆跡換了，墨痕也一眼看出不一樣，顯然不是同一個人書寫。按照前一頁的推斷。這就是閱讀命書的人，總結的區別於命書上的改命方法。
【常樂在懷，方為承天命之至能也。】
王曉亮把這行字看了兩遍。
心裡頭保持快樂，才扛得住所謂的「天命」。整天愁眉苦臉，心裡七上八下，改命就是句空話。這位前輩的意思是，你想轉運，先得把自己的心，自己的狀態收拾妥帖，讓自己處在輕鬆快樂之中。
他咂摸了一下，最要緊的，是能讓自己一直快樂的本事——這才是頂天的人生能耐。
命書早說過，臨險阻猶可坦然而笑者，具大運之相。這位前輩總結得到位，快樂就是平常心，不需要外界條件，自己就能讓自己開心了。
他合上書，琢磨了一會兒。
難怪易命最終術後面還有這麼多頁，原來是留給讀過的人寫心得體會的。
沒寫進書里的新方法，記上去，確實有點意思。
那自己該留點什麼呢？
晚上魏子衿有事出去了，家裡就他一人。不想開火了，王曉亮鎖門下樓，趿拉著雙洞洞鞋，慢悠悠晃去老四川。一份魚香肉絲蓋澆飯，配點泡菜，那味兒絕了。
現在是真方便，幾步路就到。他本想去鴻賓小樓，但那邊人太多，沒座不說，還容易被認出來。老四川人也多，但能認出他的相對少些。要是以前常去的那個小包廂還在，一個人躲裡頭吃，多美。
推開老四川的門，紅姐迎上來。店裡也滿了，問他介不介意拼桌。王曉亮擺手：「打包吧。能多給點泡菜不？」
「說啥呢！沒問題！」紅姐麻利地去了後廚。
王曉亮找了張空桌坐下。對面位置，已經坐了人。一個瘦小老頭，面前一碟花生米，一碟青椒皮蛋，旁邊擱著瓶二鍋頭，這是在自斟自飲。
這樣的顧客，對老四川的翻台率貢獻約等於零。一個人占一張桌，看架勢，得喝到打烊。
看來今天這張桌的 CPI 又要完不成了。
王曉亮掃了一眼，收回目光，看向吧檯後的營業執照。
對面的人突然開口，嗓子沙啞：「小王？」
王曉亮一愣，抬眼仔細打量那張布滿胡茬的臉。
他覺著自己不認識。
疑惑地盯著這張有點凶的臉，好像有那麼點眼熟？
「你小子，真沒良心。」老頭扯了扯嘴角，臉上更凶了，「連師傅都忘了？」
王曉亮腦子一轉，名字脫口而出：「李來福……師傅！」
「您這……變化太大了，我真沒認出來。怎麼瘦成這樣？」
「大驚小怪什麼。糖尿病，不敢吃。」李來福擺了擺手。
「這下再也沒人叫你胖老闆了吧。」王曉亮開了句玩笑。
「早就不是老闆了，店全轉了。我現在只收房租，有錢誰還受那個罪，受那個氣？」李來福見紅姐從後堂出來，招手，「老闆娘，給這兒加個白酒杯。」
「師傅，我不喝酒。」王曉亮趕忙擺手。
「你小子當年還知道給師傅買酒，現在讓你陪我喝一杯，都不願意？真沒良心。」李來福瞪眼。
王曉亮扭頭：「紅姐，把你這兒最好的酒，給這上一瓶。我飯也不打包了，再加一份紅燒肉，一份水煮肉片。」
「好嘞！」紅姐樂了，怎麼一個轉身，這桌的 CPI 就上去了。
「師傅，酒就不陪你喝了。請你喝好的，陪你聊會兒。」
「這還差不多。」李來福的臉上終於有了笑意。
紅姐把酒拿來，李來福把自己那瓶二鍋頭蓋緊，推給她：「這個存你這兒，明天再喝。」
「你天天來這兒喝酒？」王曉亮好奇。他來過幾次，怎麼沒碰上。
「我哪有那好運氣。這兩天老婆回老家了，才能偷摸喝點。等她回來，見我喝酒，非得罵得我腦仁疼，你是不知道，這女人老了得有多煩。」
「那你倒是點幾個像樣的菜。你不是有錢嗎？」
「錢花多了，不是露餡了？還是那麼笨。」
「現在開了幾家超市了？」李來福轉了話題，給自己滿上一杯。
「沒幾家，就一家加盟店。」王曉亮不清楚他為什麼問這個。
「太差了。你不開個十幾家，真對不起我教你那兩手。」李來福臉已經泛紅。
「對，太差了。」王曉亮順著他的話點頭，絲毫不在意。
「給我說個實話，當年在江大開超市，搞了多少錢？」
「沒多少。」
「三家店，一年一家不搞個百八十萬，你就白瞎了那麼好的地方。」
「還真白瞎了。」王曉亮笑了。
「現在主業幹啥？」
「公司打工。」
「真沒出息。好壞是當過老闆的人，怎麼跑去給別人打工。」李來福嗤了一聲。
王曉亮哈哈笑，沒接茬。低頭吃蓋飯，香味勾人，他不想分神說話。李來福也不急，自顧自幹了幾杯。
王曉亮把蓋飯扒拉乾淨，擦了擦嘴：「小枝怎麼樣了？現在幹嘛呢，結婚了沒？」
他就是沒有話題了，隨便問問，再聊兩句就結帳走人。
可萬萬沒想到，李來福把酒杯「咚」一聲墩在桌上：「你他媽故意的吧？」
王曉亮莫名其妙。真把自己當師傅呢？還覺得這裡是他的超市？
他笑了，扭頭看向紅姐：「紅姐，結帳。這個兩個菜打包。」
然後對李來福笑著說：「我他媽還故意遇見你，故意請你喝酒？這麼多年沒見，你怎麼還是這副欠揍的樣子。要不是怕一巴掌呼死你，還得償命不值得，我早就抬手了。」
李來福聲音忽然軟了下來：「你真不知道？」
王曉亮看著李來福滿是胡茬的瘦臉，突然明白，曾經那個讓自己畏懼的胖老闆，不過是個外表強悍，內心弱小的膽小鬼。
這世上可怕的人並不多，只是自己內心不夠強大而已。
魏子衿看得慢，看得認真，她讓王曉亮看完一術，他再抄一頁，中間故意停。王曉亮也在等她，兩人對著那些字句，你一言我一語地琢磨，收穫會大些。
最後一筆落下，他合上小本。
翻開命書嶄新的一頁。
【易命之法，盡授於汝。若已習之、諳之、革易之，則賀汝命數已更。倘別有他法逾此卷所載者，謹錄於冊，可增吉運。】
說得直白：改命的法子都給你了，學習了，懂了，會用了，靈活的使用了，命數就算改了。要是能總結出此書之外的改命方法，那就更好了，請寫在本書的後面，能增添你的吉運。
又翻一頁。
筆跡換了，墨痕也一眼看出不一樣，顯然不是同一個人書寫。按照前一頁的推斷。這就是閱讀命書的人，總結的區別於命書上的改命方法。
【常樂在懷，方為承天命之至能也。】
王曉亮把這行字看了兩遍。
心裡頭保持快樂，才扛得住所謂的「天命」。整天愁眉苦臉，心裡七上八下，改命就是句空話。這位前輩的意思是，你想轉運，先得把自己的心，自己的狀態收拾妥帖，讓自己處在輕鬆快樂之中。
他咂摸了一下，最要緊的，是能讓自己一直快樂的本事——這才是頂天的人生能耐。
命書早說過，臨險阻猶可坦然而笑者，具大運之相。這位前輩總結得到位，快樂就是平常心，不需要外界條件，自己就能讓自己開心了。
他合上書，琢磨了一會兒。
難怪易命最終術後面還有這麼多頁，原來是留給讀過的人寫心得體會的。
沒寫進書里的新方法，記上去，確實有點意思。
那自己該留點什麼呢？
晚上魏子衿有事出去了，家裡就他一人。不想開火了，王曉亮鎖門下樓，趿拉著雙洞洞鞋，慢悠悠晃去老四川。一份魚香肉絲蓋澆飯，配點泡菜，那味兒絕了。
現在是真方便，幾步路就到。他本想去鴻賓小樓，但那邊人太多，沒座不說，還容易被認出來。老四川人也多，但能認出他的相對少些。要是以前常去的那個小包廂還在，一個人躲裡頭吃，多美。
推開老四川的門，紅姐迎上來。店裡也滿了，問他介不介意拼桌。王曉亮擺手：「打包吧。能多給點泡菜不？」
「說啥呢！沒問題！」紅姐麻利地去了後廚。
王曉亮找了張空桌坐下。對面位置，已經坐了人。一個瘦小老頭，面前一碟花生米，一碟青椒皮蛋，旁邊擱著瓶二鍋頭，這是在自斟自飲。
這樣的顧客，對老四川的翻台率貢獻約等於零。一個人占一張桌，看架勢，得喝到打烊。
看來今天這張桌的 CPI 又要完不成了。
王曉亮掃了一眼，收回目光，看向吧檯後的營業執照。
對面的人突然開口，嗓子沙啞：「小王？」
王曉亮一愣，抬眼仔細打量那張布滿胡茬的臉。
他覺著自己不認識。
疑惑地盯著這張有點凶的臉，好像有那麼點眼熟？
「你小子，真沒良心。」老頭扯了扯嘴角，臉上更凶了，「連師傅都忘了？」
王曉亮腦子一轉，名字脫口而出：「李來福……師傅！」
「您這……變化太大了，我真沒認出來。怎麼瘦成這樣？」
「大驚小怪什麼。糖尿病，不敢吃。」李來福擺了擺手。
「這下再也沒人叫你胖老闆了吧。」王曉亮開了句玩笑。
「早就不是老闆了，店全轉了。我現在只收房租，有錢誰還受那個罪，受那個氣？」李來福見紅姐從後堂出來，招手，「老闆娘，給這兒加個白酒杯。」
「師傅，我不喝酒。」王曉亮趕忙擺手。
「你小子當年還知道給師傅買酒，現在讓你陪我喝一杯，都不願意？真沒良心。」李來福瞪眼。
王曉亮扭頭：「紅姐，把你這兒最好的酒，給這上一瓶。我飯也不打包了，再加一份紅燒肉，一份水煮肉片。」
「好嘞！」紅姐樂了，怎麼一個轉身，這桌的 CPI 就上去了。
「師傅，酒就不陪你喝了。請你喝好的，陪你聊會兒。」
「這還差不多。」李來福的臉上終於有了笑意。
紅姐把酒拿來，李來福把自己那瓶二鍋頭蓋緊，推給她：「這個存你這兒，明天再喝。」
「你天天來這兒喝酒？」王曉亮好奇。他來過幾次，怎麼沒碰上。
「我哪有那好運氣。這兩天老婆回老家了，才能偷摸喝點。等她回來，見我喝酒，非得罵得我腦仁疼，你是不知道，這女人老了得有多煩。」
「那你倒是點幾個像樣的菜。你不是有錢嗎？」
「錢花多了，不是露餡了？還是那麼笨。」
「現在開了幾家超市了？」李來福轉了話題，給自己滿上一杯。
「沒幾家，就一家加盟店。」王曉亮不清楚他為什麼問這個。
「太差了。你不開個十幾家，真對不起我教你那兩手。」李來福臉已經泛紅。
「對，太差了。」王曉亮順著他的話點頭，絲毫不在意。
「給我說個實話，當年在江大開超市，搞了多少錢？」
「沒多少。」
「三家店，一年一家不搞個百八十萬，你就白瞎了那麼好的地方。」
「還真白瞎了。」王曉亮笑了。
「現在主業幹啥？」
「公司打工。」
「真沒出息。好壞是當過老闆的人，怎麼跑去給別人打工。」李來福嗤了一聲。
王曉亮哈哈笑，沒接茬。低頭吃蓋飯，香味勾人，他不想分神說話。李來福也不急，自顧自幹了幾杯。
王曉亮把蓋飯扒拉乾淨，擦了擦嘴：「小枝怎麼樣了？現在幹嘛呢，結婚了沒？」
他就是沒有話題了，隨便問問，再聊兩句就結帳走人。
可萬萬沒想到，李來福把酒杯「咚」一聲墩在桌上：「你他媽故意的吧？」
王曉亮莫名其妙。真把自己當師傅呢？還覺得這裡是他的超市？
他笑了，扭頭看向紅姐：「紅姐，結帳。這個兩個菜打包。」
然後對李來福笑著說：「我他媽還故意遇見你，故意請你喝酒？這麼多年沒見，你怎麼還是這副欠揍的樣子。要不是怕一巴掌呼死你，還得償命不值得，我早就抬手了。」
李來福聲音忽然軟了下來：「你真不知道？」
王曉亮看著李來福滿是胡茬的瘦臉，突然明白，曾經那個讓自己畏懼的胖老闆，不過是個外表強悍，內心弱小的膽小鬼。
這世上可怕的人並不多，只是自己內心不夠強大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