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我有個問題想請教
李軍沒立刻接他的話，神情里有什麼東西繃著。
「曉亮，」他開口，「你就不願意成全我一次嗎？」
王曉亮愣了一下。
「成全你？」
「當年我出家，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因為借了你的錢，至於為什麼？這個事情你和這位老師最清楚。」李軍把道袍的下擺理了理，換了換二郎腿的方向：「我修道這些年，心裡不單純——一直在想怎麼賺錢。後來還真讓我悟出了一套，如何利用道家和傳統文化的思維去賺錢的心法，實踐下來，收穫還行。」
「收穫還行，那你還俗幹嘛，繼續當道士，有點道行的道士都值錢。」王曉亮聽劉新宇父子和范奇山的叔叔都說過，易木大師賺錢很容易。不過人家是真有本事的，這三沐有沒有本事，還不確定。
「道士的身份賺錢，確實有先天的方便之處。」李軍頓了一下，「但很多事情確實也很不方便，我早就想還俗了，只是修道的人講機緣，不能隨便走人。當年我借你錢，是起因，也是個結，還沒了，這債還給你了，心愿就了了，機緣也就到了，還俗就再無障礙。賺錢也就一馬平川了。」
王曉亮盯著那隻皮箱，沒吭聲。
墨鏡男一直立在旁邊，沒挪過步子，就是個人形擺件。
黃學禮往椅背上一靠，手指敲了敲桌子，沒插話，就這麼看著。
王曉亮想了幾秒，俯身，把皮箱拉過來，打開，取出最上面的其中一沓子，數了二十張，擱到桌上，剩下的放了回去，然後把箱子合上，推了回去。
「好，這兩千是你還我的，你的債還完了。當初借你錢是出於朋友的情分，你還錢是本分，只要本金不要利息，情分和本分都保住了。」
李軍看看他，聽他說完，笑了。
「行，行。」他用眼神示意，墨鏡男走過去，把黑皮箱鎖好，提在手裡。
「曉亮已經不是當年的老二了。」李軍發著感慨。
黃學禮在旁邊接了一句：「大師，我有個問題想請教。」
李軍單掌立在胸前：「您請說。」
「就是，」黃學禮頓了一下，「你們道士，需要戒色嗎？不好意思，純粹是好奇。沒有見過道士，對你們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尤其是這個。」
王曉亮扭頭看了他一眼。
李軍倒是沒在意，直接回：「道家主流就兩個派系，全真道和正一道。全真道戒色，我師從正一道，不戒，但要有節有制。」
「我經常看小說，很多關於道士的小說，都有雙修一說，這是真的嗎？」
「歪門邪道，」李軍把這四個字說得不緊不慢，「登不上檯面的東西，跟堂堂正正的正一道沒有半點關係。」
「不好意思，唐突了。」黃學禮始終盯著他的臉。
「沒事，問的人多了。也不差老師您一位。」李軍面不改色。
王曉亮把桌上那疊鈔票推到一邊：「走，飯點了，好久不見邊吃邊聊。」
李軍站起來，袖子一整，「心愿了了，我今天還得趕回道觀，今天之內務必要完成還俗儀式，不能耽擱。曉亮，我們來日方長，再見。」
說完轉身，墨鏡男已經把門拉開了，兩人走了出去，連腳步聲都聽不見，就這麼沒影了。
辦公室一下子靜下來。
「哥。」
黃學禮應了一聲。
「你剛才問那個，是在試他？」
「嗯。」黃學禮把椅子轉過來，「一進來我就覺得不對勁——又是保鏢又是現金，這架勢放在外頭哪是來還錢的，分明是準備用二十萬套你二百萬的路數。我就想看看這人是不是騙子。」
「結果呢？」
「結果人家是真懂。」黃學禮往椅背上一靠，「正一道、全真道這些，說的都對，沒有漏。而且他並沒有避諱他嫖娼的事情，這點有點奇怪呀！」他頓了一頓，「你沒換電話呀，他怎麼找到這兒來的？」
王曉亮沒有考慮就回了：
「海燕。應該是打電話問的她，只有她既能被李軍想到，還能知道我在這裡。不打電話直接登門，是怕我直接在電話里就拒絕了他。」
黃學禮點點頭，沒再說話。
很長時間他感慨了一句：「人怕出名豬怕壯，你這成名人了，這蒼蠅蚊子都跳了出來。」
「哥，你覺得他目的不純。」
「就是太詭異，有點裝神弄鬼的意思。你聽到了嗎？他說：如何利用傳統文化賺錢的心法，實踐下來，收穫還行。這是什麼意思，你也沒問他呀？以你對他的了解，他賺錢了會手把手的教你嗎？」
「說不上，不過，他的嫉妒心挺重的，不知道現在修好了沒有，但有一點你說對了，他肯定還有會回來的。」
---
那天以後，公司裝修收了尾，新招的人陸續到位，事情一攤一攤地壓下來，李軍的事就暫時擱在了腦後。
魏子衿的節目，已經錄了兩期，等夠三期，就正式上線。
這天早上，王曉亮開車，魏子衿坐在副駕，拿著手機刷消息，刷到一半說了一句：「周末有個江大同學會，海燕她們在群里問，說蘭香和芬達都要去，你說咱們去不去？」
王曉亮手沒離開方向盤，「去。」
魏子衿把手機放下，側過臉看他，「沒有勉強你的意思。」
「沒有勉強，絕對沒有勉強，只要老婆高興，怎麼會勉強。況且，我知道你這是去踅摸一下採訪對象。」
「老公現在越來越懂我了，怎麼可以這麼懂我？」
「因為我經常從裡到外的研究你。」
「去，好好開車，你這個大流氓。」
下午下班，黃學禮還要留一會兒，王曉亮先走，拉著魏子衿進了電梯。
地下停車場裡燈光昏黃，他倆往裡走，老遠就看見角落停著一輛幻影，十分扎眼，停在那兒有點格格不入。
王曉亮走著走著腳步慢下來。
蕭莫那輛不是賣掉了？
他正想著，幻影的駕駛位門打開，白襯衣黑墨鏡的司機下車，繞到后座，把門拉開。
從車裡出來的男人穿著中山裝，長發扎在腦後，不緊不慢地站直，看見王曉亮，嘴角就翹起來了。
「曉亮，這是弟媳吧。」
他掃了魏子衿一眼，語氣輕描淡寫，「沒想到你把咱們學校的校花給摘回家了。」
王曉亮站住，看著他，一時沒開口。
「這是我大學四年的室友，李軍。」王曉亮抬手指了指李軍。
「這是我老婆，也是咱們的同學，魏子衿。」
「早在學校就仰慕了，在手機上也看了八百回了，兩位大明星就不用刻意介紹了。曉亮，你介紹錯了，我現在不叫李軍，我現在叫李修遠。」
「曉亮，」他開口，「你就不願意成全我一次嗎？」
王曉亮愣了一下。
「成全你？」
「當年我出家，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因為借了你的錢，至於為什麼？這個事情你和這位老師最清楚。」李軍把道袍的下擺理了理，換了換二郎腿的方向：「我修道這些年，心裡不單純——一直在想怎麼賺錢。後來還真讓我悟出了一套，如何利用道家和傳統文化的思維去賺錢的心法，實踐下來，收穫還行。」
「收穫還行，那你還俗幹嘛，繼續當道士，有點道行的道士都值錢。」王曉亮聽劉新宇父子和范奇山的叔叔都說過，易木大師賺錢很容易。不過人家是真有本事的，這三沐有沒有本事，還不確定。
「道士的身份賺錢，確實有先天的方便之處。」李軍頓了一下，「但很多事情確實也很不方便，我早就想還俗了，只是修道的人講機緣，不能隨便走人。當年我借你錢，是起因，也是個結，還沒了，這債還給你了，心愿就了了，機緣也就到了，還俗就再無障礙。賺錢也就一馬平川了。」
王曉亮盯著那隻皮箱，沒吭聲。
墨鏡男一直立在旁邊，沒挪過步子，就是個人形擺件。
黃學禮往椅背上一靠，手指敲了敲桌子，沒插話，就這麼看著。
王曉亮想了幾秒，俯身，把皮箱拉過來，打開，取出最上面的其中一沓子，數了二十張，擱到桌上，剩下的放了回去，然後把箱子合上，推了回去。
「好，這兩千是你還我的，你的債還完了。當初借你錢是出於朋友的情分，你還錢是本分，只要本金不要利息，情分和本分都保住了。」
李軍看看他，聽他說完，笑了。
「行，行。」他用眼神示意，墨鏡男走過去，把黑皮箱鎖好，提在手裡。
「曉亮已經不是當年的老二了。」李軍發著感慨。
黃學禮在旁邊接了一句：「大師，我有個問題想請教。」
李軍單掌立在胸前：「您請說。」
「就是，」黃學禮頓了一下，「你們道士，需要戒色嗎？不好意思，純粹是好奇。沒有見過道士，對你們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尤其是這個。」
王曉亮扭頭看了他一眼。
李軍倒是沒在意，直接回：「道家主流就兩個派系，全真道和正一道。全真道戒色，我師從正一道，不戒，但要有節有制。」
「我經常看小說，很多關於道士的小說，都有雙修一說，這是真的嗎？」
「歪門邪道，」李軍把這四個字說得不緊不慢，「登不上檯面的東西，跟堂堂正正的正一道沒有半點關係。」
「不好意思，唐突了。」黃學禮始終盯著他的臉。
「沒事，問的人多了。也不差老師您一位。」李軍面不改色。
王曉亮把桌上那疊鈔票推到一邊：「走，飯點了，好久不見邊吃邊聊。」
李軍站起來，袖子一整，「心愿了了，我今天還得趕回道觀，今天之內務必要完成還俗儀式，不能耽擱。曉亮，我們來日方長，再見。」
說完轉身，墨鏡男已經把門拉開了，兩人走了出去，連腳步聲都聽不見，就這麼沒影了。
辦公室一下子靜下來。
「哥。」
黃學禮應了一聲。
「你剛才問那個，是在試他？」
「嗯。」黃學禮把椅子轉過來，「一進來我就覺得不對勁——又是保鏢又是現金，這架勢放在外頭哪是來還錢的，分明是準備用二十萬套你二百萬的路數。我就想看看這人是不是騙子。」
「結果呢？」
「結果人家是真懂。」黃學禮往椅背上一靠，「正一道、全真道這些，說的都對，沒有漏。而且他並沒有避諱他嫖娼的事情，這點有點奇怪呀！」他頓了一頓，「你沒換電話呀，他怎麼找到這兒來的？」
王曉亮沒有考慮就回了：
「海燕。應該是打電話問的她，只有她既能被李軍想到，還能知道我在這裡。不打電話直接登門，是怕我直接在電話里就拒絕了他。」
黃學禮點點頭，沒再說話。
很長時間他感慨了一句：「人怕出名豬怕壯，你這成名人了，這蒼蠅蚊子都跳了出來。」
「哥，你覺得他目的不純。」
「就是太詭異，有點裝神弄鬼的意思。你聽到了嗎？他說：如何利用傳統文化賺錢的心法，實踐下來，收穫還行。這是什麼意思，你也沒問他呀？以你對他的了解，他賺錢了會手把手的教你嗎？」
「說不上，不過，他的嫉妒心挺重的，不知道現在修好了沒有，但有一點你說對了，他肯定還有會回來的。」
---
那天以後，公司裝修收了尾，新招的人陸續到位，事情一攤一攤地壓下來，李軍的事就暫時擱在了腦後。
魏子衿的節目，已經錄了兩期，等夠三期，就正式上線。
這天早上，王曉亮開車，魏子衿坐在副駕，拿著手機刷消息，刷到一半說了一句：「周末有個江大同學會，海燕她們在群里問，說蘭香和芬達都要去，你說咱們去不去？」
王曉亮手沒離開方向盤，「去。」
魏子衿把手機放下，側過臉看他，「沒有勉強你的意思。」
「沒有勉強，絕對沒有勉強，只要老婆高興，怎麼會勉強。況且，我知道你這是去踅摸一下採訪對象。」
「老公現在越來越懂我了，怎麼可以這麼懂我？」
「因為我經常從裡到外的研究你。」
「去，好好開車，你這個大流氓。」
下午下班，黃學禮還要留一會兒，王曉亮先走，拉著魏子衿進了電梯。
地下停車場裡燈光昏黃，他倆往裡走，老遠就看見角落停著一輛幻影，十分扎眼，停在那兒有點格格不入。
王曉亮走著走著腳步慢下來。
蕭莫那輛不是賣掉了？
他正想著，幻影的駕駛位門打開，白襯衣黑墨鏡的司機下車，繞到后座，把門拉開。
從車裡出來的男人穿著中山裝，長發扎在腦後，不緊不慢地站直，看見王曉亮，嘴角就翹起來了。
「曉亮，這是弟媳吧。」
他掃了魏子衿一眼，語氣輕描淡寫，「沒想到你把咱們學校的校花給摘回家了。」
王曉亮站住，看著他，一時沒開口。
「這是我大學四年的室友，李軍。」王曉亮抬手指了指李軍。
「這是我老婆，也是咱們的同學，魏子衿。」
「早在學校就仰慕了，在手機上也看了八百回了，兩位大明星就不用刻意介紹了。曉亮，你介紹錯了，我現在不叫李軍，我現在叫李修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