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還是想我一輩子照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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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曉亮脊背一緊。

  一根繩子,兩個人才能綁住。

  周強說的是兩根。

  兩根繩子一個人就能操作,一根繩子把整個身體捆住,至少得兩個人配合。

  周強在這個節點上,說了謊。

  為什麼?

  他不敢打斷孔秀雲,甚至不自覺的壓著自己的呼吸。腦子裡一團亂,但他壓住了,豎著耳朵繼續聽。

  孔秀雲繼續說。

  「周強醒過來的時候,天剛蒙蒙亮。他喝酒有個毛病,容易早醒。身上被綁得死的,動不了,但腦子清醒得很。」

  「他沒喊?」

  「沒有。周強這個人你了解,越是緊急的事,他越冷靜。他先試了試繩子的鬆緊,發現掙不開,就不動了。門虛掩著,外頭有人說話。」

  「李蘭香她媽的聲音。」

  孔秀雲語速放慢了一些,好像在回憶周強當時跟她轉述的原話。

  「董紅梅在教訓李蘭香。語氣很重,但壓著聲,周強聽見董紅梅問——'你錯了嗎?'」

  「李蘭香沒吭聲。」

  「然後一聲脆響。」

  「周強判斷是打了巴掌。打完之後,李蘭香才開口——'錯了。'」

  「董紅梅問,'錯哪了?'」

  「李蘭香說,'不該留著證據。'」

  「董紅梅又問,'還有呢?'」

  「李蘭香說,'要知足。'」

  孔秀雲停了兩秒。

  「董紅梅說——'要不是我發現強子動了你的破筆記,你說不定現在已經吃了官司。'」

  「強哥當時什麼反應?」

  「心涼了。」孔秀雲說,「他後來跟我說,那一刻他才明白,他從頭到尾,漏算了一個人。」

  「董紅梅。」

  「對。我們的計劃里,把董紅梅調開就行了,沒想到她才是應該防範的。」

  「結果呢?」

  「結果董紅梅才是根。」

  王曉亮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李蘭香的那些筆記,那些手段,那些對人心精準的拿捏——一個二十幾歲的女人,哪怕天賦再高,沒有人教,不可能做到那個程度。

  「周強後來跟我分析過。他說他當時被李蘭香那本筆記嚇住了,高估了李蘭香本身的能力。那些筆記寫得太自信了,通篇都是'我'怎麼怎麼樣,完全沒提過任何人的指點。周強在驚嚇之下,加上李蘭香那種近乎自戀的記錄方式,默認了這一切都是她獨立完成的。」

  「實際上,李蘭香是被培養出來的。天賦是有,但引路人更關鍵。那個引路人,當然就是董紅梅。」

  「教訓完了。董紅梅最後說了一句——'走,跟他聊聊去。'」

  「周強一聽這話,立刻閉眼裝睡。」

  「門推開,兩個人走進來。董紅梅站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周強繃著,一動不動。然後董紅梅開口了……」

  「'強子,別裝了。'」

  「董紅梅說,'這麼綁著,早該醒了。都是聰明人,別費那事了。'」

  「周強說他睜眼那一刻,看見李蘭香站在門口,挺著肚子,臉上沒什麼表情。董紅梅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很自然地坐下來,好像來串門似的。」

  「周強問——'你們想要什麼?'」

  「董紅梅沒直接回答。她說,'我先給你講個故事吧。'」

  「講故事?」

  「對。那個時候周強被綁著,動不了,也跑不了。董紅梅不著急,她就要講。」

  「董紅梅說——'蘭香她爸,是個官。'」

  「官不大,油水可不少。」

  「董紅梅說,'結婚頭幾年還行,後來有了點權,人就飄了。在外面朝三暮四,以為我不知道。別人來跟我說,我裝傻,說不信。不是真不知道,是時候沒到。'」


  「董紅梅說她一直在收集那個男人貪污受賄的證據。她原話是——'他那個草包,笨得要命,但藏錢卻是一絕。'」

  「董紅梅說,'我覺得證據差不多了,我一天都不想跟他待在一個屋檐底下了。那天晚上,我在他杯子裡下了藥。'」

  「'他睡著之後,我把他捆了。'」

  「董紅梅繼續說,'他醒來之後嚇壞了,以為我要殺他。他說你殺了我你也跑不了,你得吃槍子,逃了,警方也會通緝你。'」

  「董紅梅說,'我不殺你。'」

  「董紅梅跟那男人說——'我一會兒給打電話,為你請一個月的假,就說你身體不好在家休養。然後,每天灌你喝白酒。你不是收了不少茅台五糧液嗎?賣了目標太大,對你將來不好,正好派上用場。你不是也愛喝嗎?天天夜總會和女人喝,那我就不給你吃飯,不給你喝水,就給你喝酒。也不讓你過量,就是持續不斷地喝。一個月下來,保證喝不死你,但能把你喝傻。'」

  這話聽的王曉亮一身冷汗,這女人是真毒,這個法子,不管能不能達到她說的的效果,但聽上去比殺了你,恐怖多了。

  「她說——'到時候我有什麼罪?誰來通緝我?就是個老婆沒管住丈夫喝酒的家庭悲劇,對不對?'你仔細想想,是我把你的錢取走,離開,還是想我一輩子照顧你。」

  這一招太毒了。

  不見血,不犯法,但比殺人還狠。一個月慢性喝廢一個人的腦子,沒有人證,沒人報案。 「那男的當場就……」

  「尿了褲襠。」孔秀雲的語氣沒有任何嘲笑的意思,「董紅梅說,他尿了褲襠之後,她問他錢在哪兒。他全交代了。」

  「董紅梅說買了一套公安局家屬院的老破房子,專門用來藏現金。誰能想到呢?一個貪官把錢藏在公安局家屬院裡。治安好,還不起眼。」

  王曉亮不得不承認,這個藏法確實絕。

  「董紅梅說,我沒有給他鬆綁。她分了好幾天,分了好多個銀行,把那些錢全部轉存了。幾百萬。然後,她又給那男人下了一次藥,讓他睡著。給他鬆了綁,他還很配合的和我離了婚,我帶上蘭香,走了。」

  「董紅梅說他那種人,貪了那麼多,他不敢報警。報警就是自首。我也必須和他離婚,他出事的概率太大了,我必須離的遠遠的。'」

  「而且,」孔秀雲補了一句,「董紅梅最後對周強說,'你這麼聰明的人,應該明白吧。'」

  王曉亮坐在那裡,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這個董紅梅,比李蘭香可怕得多。

  李蘭香的那些手段,那些心計,那些對人性精準的把控——全是從這個女人身上學來的。不,不是學來的,是從小耳濡目染,言傳身教。

  「所以……」王曉亮開口,聲音有點干,「董紅梅講這個故事,是在威脅周強?」

  「當然是,周強怎麼可能聽不出來。」

  「周強說,你是不是也要每天灌我酒。」

  「董紅梅說,不是,我一直想蘭香和你一起好好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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