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那我跟你說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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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曉亮翻了一下通訊錄,找到周強的號碼,按了撥出。

  嘟——

  嘟——

  第三聲的時候接了。

  「強哥。」

  「嗯。」周強的鼻音有點重。

  王曉亮張了張嘴,那幾個字卡在嗓子眼裡,怎麼都說不利索。他吸了口氣,換了個說法。

  「哥,黃哥他……睡著了。」

  電話那邊一下子沒聲了。

  不是信號差,也不是沒聽清。王曉亮能聽見周強那邊的呼吸,一下一下的,很重。

  過了好半天,周強才開口。

  「我猜到了。」

  聲音沙沙的。

  「他每天早上都給我發微信,沒有斷過。今天到現在……沒來。」

  又停了一下。

  「我沒敢打。」

  「慫了。」

  王曉亮攥著手機,手心全是汗。

  「他現在在哪兒?」

  「在醫院,嫂子陪著呢!」

  「我今天去看看他。」

  「曉亮,我跟你說啊,你別慌。」周強咳了一聲,把嗓子清了清,「我這幾天一直在看相關的數據和報告。目前這個情況,醒不過來的只占極少數。大部分人後來都能醒。你聽到沒有?極少數。」

  「我聽到了。」

  「大黃那個體格,天天鍛鍊,底子在那兒擺著呢。他可是當過警犬的人。」

  王曉亮鼻子酸了一下。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

  「那就行了。」周強嗓門拔高了一點,「你別光嗯啊,你得真信。」

  「我信。」

  「好。」

  「掛了啊。」

  「嗯。」

  羅必勝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在一樓客廳坐著了。見他下來,沒問什麼,站起來拿了車鑰匙。

  兩個人出了門,上車。

  羅必勝啟動引擎的時候瞥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車剛駛出小區大門,手機響了。

  王曉亮低頭一看——魏子衿。

  心裡咯噔了一下。

  魏子衿休息時喜歡睡懶覺,早晨的電話都是他來打的。

  這個點。

  不對勁。

  今天這是怎麼了?一個兩個的,都等不及了?等我給你們打電話不行嗎?

  他劃開接聽,話到嘴邊先聽了一耳朵。

  「餵?」

  是自家媳婦兒的聲音,天底下最好聽的聲音。

  王曉亮胸口一松。

  這一天下來,他已經怕了。怕接起來是別人的聲音,怕聽見「曉亮,我是你姐。」。黃學禮那通電話的陰影太重了,壓在心口上一直沒散。

  「子衿,你還好吧?」

  「挺好的,你怎麼這麼問,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

  「那我跟你說一件事。」

  「你說,只要別嚇我就行。」

  「怎麼了你?誰嚇著你了?」

  王曉亮靠在座椅上,盯著前方的路,半天才開口。

  「黃哥睡著了。」

  羅必勝一腳剎車,踩的有點重,看向王曉亮。

  王曉亮等身體回位,對他點點頭。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曉亮。」

  魏子衿的聲音滿是溫柔。

  「別怕。」

  兩個字。

  王曉亮喉頭一緊。

  「我接到台里的通知了,」魏子衿說,「讓我跟國際專家組。」

  「什麼意思?」

  「這一次全球的專家都來了。各個國家的,都是頂尖級的醫療和生物學專家。不光是咱們自己的團隊。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我們要全程跟蹤記錄。」


  王曉亮沒有馬上說話。羅必勝在旁邊開著車,餘光掃過來一次,又收回去了。

  「你不去行嗎?」

  「嗯?」

  「我不想讓你去。」

  這話說得就是單純的自私。王曉亮自己也知道。但他就是說了。

  「我都想把楠姐和糯米一起帶上去呢!」魏子衿語氣突然變得輕鬆了,「可惜不讓,人家有名額限制。」

  「嗯?」

  「你想啊,我跟專家團在一起呢。那幫人比誰都金貴,防護措施能不到位嗎?有情況當場就給處理了,比咱自己在家待著都安全。」

  王曉亮嘴巴張了一下,合上了。

  她說得有道理。對呀,這更保險了,自己腦子短路了。

  「你說的對。那你去吧。」

  「嗯。」

  「每天必須通電話。」

  「好。」

  「至少早晚各一次。」

  「知道了知道了,大王。」

  「楠姐怎麼辦?」

  「她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一會兒她開車去糯米那。我跟糯米商量過了,糯米說讓她過去,巴不得有人陪她。」

  「老婆大人英明。」

  「那當然。不看看是誰的老婆。」

  電話掛了。

  王曉亮把手機放在腿上,眼睛看在路上,但好像什麼都沒有看到。

  一整天,王曉亮心裡像揣了個東西,沉甸甸地墜著。幹什麼都不踏實。好在今天的事兒不多。

  下午三點剛過,王曉亮就讓羅必勝往回開。

  進了別墅,換了鞋。

  他沒有上樓,直接往左手邊走。推開了范奇山的房門。

  范奇山面前攤著一本厚書,他抬起頭,沖王曉亮笑了一下。

  就這一個笑,王曉亮心裡莫名的就安心了許多。

  王曉亮在他對面坐下來。

  「奇山。」

  范奇山看向他,沒有說話,等待著他的後續。

  「大黃感染冬眠病毒,今天早上沒有醒來。我很擔心他。」

  「還有在江城的朋友,子衿我都特別擔心。我心慌的不行,有沒有什麼辦法?」

  范奇山表情不變。

  「你自己就有。」

  王曉亮愣住了。

  「我有什麼?」

  范奇山沒再說話了。轉過頭去,繼續看他的書。

  房間裡安靜下來。

  王曉亮坐在那兒,腦子裡亂七八糟轉了一陣,慢慢地,慢慢地,有什麼東西浮上來了。

  他起身出了門,上樓。

  進了臥室,從床頭櫃抽屜里摸出一本冊子。

  命書。

  坐到床邊,從第一頁開始看。一頁一頁,慢慢翻。他現在熟得能背出來,但怎麼到了關鍵時刻就用不上了。

  翻到第五術的時候,他停住了。

  舊過過,未未到。事有先後,逐一面之,戒之在貪。

  黃學禮睡過去了。

  這是舊過過。已經發生的事,他改不了,讓他過去。

  期盼他醒來的一天就行。

  江城的朋友們都很好,他沒必要擔心還沒有到來的事情。

  這是未未到。

  事有先後,逐一面之。

  事情是一件一件來的。你只能一件一件地面對。不能把所有的擔心攪在一起,在心裡亂轉。

  戒之在貪。

  貪什麼?貪的是控制。想把所有的事情都抓在手裡,能控制所有的事情,都朝好的方向去。

  這不叫擔心,這叫貪。

  王曉亮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心裡依然不舒服,但心慌確實好多了。

  他把書合上,放回抽屜里。

  換了睡衣。

  下樓。

  敲了范奇山房間的門,走進去。

  范奇山看著他走過來,遞過來一本薄薄的冊子。

  王曉亮接過一看,封面兩個字《心經》。

  他盤腿坐在范奇山的對面,讀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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