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我兒子是大反派呀!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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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鐵山把陌刀舉過頭頂,銀月之下,刀鋒映照著攝人的冷意,白芒暴漲丈余!

  蕭破方天畫戟橫掃,戟刃橫拍兩個還愣在原地的武者,往外一甩,連人帶兵器砸出一道血腥的空處!

  殷赤衣長槍如龍,槍尖連刺,每一次輕刺,都帶走一條性命!

  童岳雙錘掄砸,每一次落地都砸出一個滿布裂紋的淺坑,肢體橫飛、血漿四濺!

  三煞中凶煞的殺拳在人群中炸開,每一拳落下都帶起一蓬血霧。

  煞戎的白髮在月光下飛舞,他臉上掛著微笑,手下卻比誰都狠,指尖連點,每一指都在某個武者的眉心留下一個血洞。

  冥煞的身影在人縫中穿梭如鬼魅,手中短匕每次亮出便是一條人命。

  數千步卒的軍陣從山道往上推進,弩箭如蝗,刀盾如牆,把那些試圖從側翼突圍的武者一個接一個撞回廣場中央。

  鐵刀門掌門終於反應過來了。

  他嘶吼一聲拔出佩刀,刀罡暴吐朝面前的鎮武衛撲去。

  刀鋒還沒落下就被一桿方天畫戟從側面掃中了刀身。

  佩刀脫手飛出去插在不遠處的青石板上,他的虎口被震得鮮血淋漓。

  蕭破收回畫戟,把這個比他高了半個頭的刀客拎著領子提到半空,一拳砸在他臉上把他整個人砸進了腳下的青石板里。

  霸刀門門主揮舞著九環刀沖向程鐵山,刀環嘩啦啦響成一片。

  程鐵山單手握著陌刀反手上撩,刀罡撞碎了九環刀的刀身,順勢削掉了霸刀門主握刀的那隻手。

  萬劍山的執事劍客剛拔出劍就被三煞包圍,他的劍招精妙絕倫,每一劍刺出都有劍芒吞吐,但在三煞的合擊之下連片刻都沒撐過去。

  凶煞的殺拳從正面打碎了他的劍芒,煞戎的指勁從側面洞穿了他的肩胛,冥煞的短匕從背後抹過了他的脖頸。

  廣場上的場面已經不能叫戰鬥了。

  數千武者被數百鎮武衛像趕鴨子一樣從廣場這頭砍到那頭,又從那頭趕回這頭。

  道宗的宗師們試圖組織反抗,被童岳三錘砸穿了防線,剩下的幾個宗師被殷赤衣一槍一個釘在青石板上。

  ……

  清微山上,屠刀砍入皮肉的悶聲、哭喊聲、求饒聲、兵器掉在地上的噹啷聲,混成一片。

  數千人之前齊聲高呼「覆滅鎮武司」的廣場,此刻只剩被砍翻的武者在血泊中爬行,連呻吟都不敢出聲。

  道宗幾千年的基業在這一夜化為焦炭。

  山門前的漢白玉石柱被濺滿鮮血,「道宗」匾額被程鐵山一刀劈成兩半,一半掛在柱子上搖搖晃晃,一半掉在地上被亂軍踩成了碎片。

  ……

  清微山下。

  某處山崖陰影中,幾道蒼老的身影隱在巨岩之後,氣機收斂,目光死死盯著山巔那片沖天的火光。

  他們是那些沒有接受道宗邀約、選擇在暗處觀望的大宗師。

  當那八位太上長老的氣息一同湮滅時,其中一人閉了閉眼:

  「一擊滅八極。」

  另一人低聲接道:

  「此子不可敵。」

  第三人沒有說話,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另一片密林深處。

  絕武盟的蒙面人整齊劃一地蹲在灌木叢後面,領頭的老者單手扶著一棵老松樹,樹皮被他用指甲摳掉了一大塊。

  他盯著山巔喃喃:「……這是人能打出來的?」

  「我們怎麼辦?還上不上?」

  「上去幹什麼……找死嗎?」

  「不是說要給鎮武司搭把手,怕道宗來陰的嗎?」

  「那你去吧。」

  最終,絕武盟的人馬悄無聲息地撤出林子,全程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比來時更安靜。

  ……

  高台殘垣之上。

  季延年站在老父親身後,身邊的地面上躺著玄真子那具胸口開了個窟窿的屍體。

  他的瞳孔在地面血跡和空中尚未散盡的殘留拳罡之間微微顫動著,心底翻湧著從未有過的認知衝擊。


  他慢慢地轉過頭,看向正把手從半空中收回來的季蒼。

  他的老父親從邊關回京不到一年,先滅白蓮道兩個大宗師,再滅蠱族三個大宗師。

  今夜在清微山頂又連斬道宗八位大宗師!

  加上前面那些,前前後後死在季蒼手裡的大宗師已有十幾位!

  天下武林幾百年來積累下來的大宗師,被他一個人屠了將近一半!

  眼前這個人已經徹底超出了他對無上大宗師的認知。

  「父親……」

  季延年開口,聲音乾澀得不像自己的嗓子。

  「大宗師之上……是否還有路?」

  季蒼把手負回身後,偏頭看了他一眼。

  月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半邊臉藏在陰影里。

  他輕笑一聲,聲音里透著一絲玩味: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

  「為父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宗師呀~」

  「嗯,只用了大宗師力量的我,怎麼不算是大宗師呢?」

  季延年沒有再問。

  他的腦子還在消化方才那一拳的餘韻。

  沒有多餘的精力和勇氣去推敲老父親話里那句「只用了大宗師的力量」究竟藏著什麼不對。

  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望著老父親被月光照亮的側臉。

  廣場邊緣。

  屍堆里忽然動了一下。

  一個道袍破爛的青年從幾具屍體下面艱難地鑽出來,臉上沾滿血污和碎肉,正是道宗道子龐定方。

  他渾身上下至少有七八道刀傷,左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垂在身側,每動一下都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他爬到一堆碎石後面,從碎石縫隙里往外看,看到了廣場上那面玄黑色的旗幟,也看到了高台上那個負手而立的身影。

  他把頭埋下去,貼著碎石堆的陰影一點一點往山門方向挪。

  在另一個方向的角落裡,衛乘風、雲憐汐和阿蠻藏在幾具道宗弟子的屍體中間。

  衛乘風把直刀插在旁邊的屍體上偽裝成亂軍留下的刀,自己也往臉上抹了幾把血。

  雲憐汐用衣襟捂住口鼻,渾身都在抖。

  阿蠻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硬是沒掉下來。

  龐定方沿著陰影一路摸到了他們藏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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