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的族譜很厚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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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內,燈盞中的火焰微微跳動。

  將執金吾與光祿勛兩人的身影投射在金磚地面上。

  季蒼端坐於龍椅,目光平靜地注視著下方兩位掌管京師部分武備的臣子。

  他並未立刻開口,一種比原主更甚的帝王威壓,讓空氣都仿佛凝滯。

  做過皇帝的讀者老爺們都應該知道——所謂天子,兵強馬壯者為之。

  此刻,他季蒼便是這中原王朝名義上的至尊。

  在不直接掀桌子的前提下。

  他要徹底掌控局面,首要之事,便是將最核心的暴力工具,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只要軍隊效忠於他,那麼無論朝堂如何波譎雲詭。

  江湖如何暗流涌動,他都立於不敗之地。

  權力的另一個名字,便是拳力。

  在這沒有超凡力量的世俗王朝,軍隊,便是最硬、最大的拳頭!

  「二位愛卿……」

  季蒼終於開口,聲音不高。

  「近日朕觀京師防務,雖有舊制,然承平日久,難免懈怠。

  朕心甚憂。」

  執金吾與光祿勛心頭一緊,連忙躬身,不敢接話。

  季蒼繼續道:

  「朕意已決,面向全國,重新招募銳士,組建新軍,以衛京畿,振我朝武風!」

  他隨手抄了某個神朝的配置:

  新軍設八校尉,核心為屯騎、越騎、長水、胡騎、射聲、虎賁六校。

  每校額定七百精銳,皆需嚴格選拔,裝備糧餉由內帑與少府優先保障。

  新軍成軍之日,他將親自前往犒賞,以示恩寵。

  話語間,恩威並施。

  既給了他們擴大權柄的機會,又明確表達了不容有失的絕對意志。

  更是暗示了資源傾斜,讓他們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

  執金吾與光祿勛能爬到如今位置,皆是官場人精。

  聽完旨意,兩人背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他們幾乎是立刻就揣摩出了皇帝那沒有明言的深層意圖……

  這哪裡只是整頓防務?

  這分明是要打造一把完全忠於皇帝本人的鋒利尖刀。

  其矛頭隱隱指向的,正是如今在軍中威望極高的大將軍,蕭策珩!

  可……大將軍蕭策珩,當年是陛下您一手破格提拔起來的寒門將領。

  對其有知遇之恩,多年來南征北討,立下赫赫戰功。

  向來被認為是鐵桿的帝黨,是陛下在軍中的臂膀。

  為何在此國事看似平穩之際,陛下竟要開始著手收回大將軍的權柄了?

  難道……

  一個近來在京城高層圈子裡隱秘流傳的傳聞,不由自主地浮上兩人心頭。

  關於那位禮部尚書家的嫡女沈知意,與她身邊圍繞著的那幾位頂尖男子……

  據說,幾位大人物之間,因那沈姑娘,似乎已有了些難以言說的微妙齟齬……

  想到此處,兩人不由得心頭狂顫,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若真是因一女子而引發帝心猜疑,導致軍中動盪,那……

  他們下意識地抬頭,想從皇帝臉上看出些許端倪,卻正好對上季蒼那雙幽深如古井的眼眸。

  那目光冰冷銳利,有一種俯瞰棋局的絕對冷靜。

  這目光嚇得兩人魂飛魄散。

  剛剛升起的那點探究心思瞬間湮滅,連忙深深低下頭,汗水幾乎浸透了厚重的朝服。

  「朕的意思。」

  季蒼的聲音從龍椅上緩緩傳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重壓。

  「你們,可明白了?」

  「臣等明白!臣等定當竭盡全力。

  為陛下練出百戰銳士,拱衛京師,萬死不辭!」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以頭觸地,聲音因恐懼和激動而微微發顫。

  此刻,什麼大將軍,什麼沈姑娘,都比不上眼前這位威勢更勝從前的皇帝陛下的意志!


  顧不得細思陛下為何一夜之間變化如此之大。

  他們只知道,必須緊緊跟上陛下的步伐。

  否則,前方恐怕就是萬丈深淵。

  「很好,去辦吧。」季蒼揮了揮手,不再多言。

  兩人如蒙大赦,恭敬地行禮後,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大殿。

  直到走出宮門,被夜晚的涼風一吹,才驚覺內衣早已被冷汗濕透。

  ……

  與此同時,皇宮外的街道上。

  夜色深沉,坊門早已關閉,實行著嚴格的宵禁。

  然而,一輛四角掛著琉璃風燈,裝飾極為華麗的馬車,卻堂而皇之地行駛在空曠的街道上。

  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清脆的「噠噠」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出老遠。

  一隊巡邏的士卒剛剛拐過街角,遠遠看到這輛馬車的輪廓。

  帶隊的隊正臉色猛地一變,毫不猶豫地一揮手,低喝道:

  「掉頭!快!走那邊!」

  士卒們訓練有素,立刻無聲地轉身,迅速隱入另一條小巷,仿佛躲避瘟疫一般。

  噠噠噠!

  馬蹄聲不疾不徐,漸漸遠去。

  小巷裡,士卒們這才鬆了口氣。

  一個年輕的小卒捂著胸口,小聲抱怨:

  「頭兒,你也太小心了吧?

  離得那麼遠,那車裡的人還能聽到咱們動靜不成?

  咱們可是巡夜官兵,這見了馬車就躲,也太丟份兒了!」

  「閉嘴!你懂個屁!」

  那隊正反手就給了小卒一個爆栗。

  他壓低聲音罵道,臉上還帶著後怕:

  「聲音小點!

  萬一被那煞星聽到,覺得咱們驚擾了她。

  調轉車頭來找麻煩,你小子有幾條命夠填的?」

  「走了走了,趕緊回營!真他娘的晦氣,怎麼今晚碰上她了!」

  隊正啐了一口,確認那馬車沒有停下的意思,這才下令整隊離開。

  小卒揉著發痛的腦袋,落在隊伍最後,對身旁的同伴嘟囔:

  「頭兒真是被嚇破膽了,咱們的威風都丟盡了……」

  「噓!」

  同伴嚇得臉色發白,趕緊捂住他的嘴。

  緊張地看了看前面,見隊正沒注意,才湊到小卒耳邊道:

  「你新來的不知道厲害!

  上次東城巡夜的那一隊,就是因為恪盡職守。

  按規矩要攔下那輛馬車盤查,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

  「不到一刻鐘!大將軍府的人就直接來軍營拿人了!

  整個小隊,從上到下,每人五十軍棍!

  打完了直接革除軍籍,扔出軍營自生自滅!」

  「五十軍棍?!」

  小卒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那……那豈不是要活活打死?!」

  「可不是嘛!就算命大沒死,人也廢了,營生也丟了!」

  同伴心有餘悸,「你說,誰敢惹?」

  小卒駭然:

  「我的娘誒……這……這位到底什麼來頭?能勞動大將軍府……」

  同伴臉上露出一絲知曉內情的得意,壓低聲音:

  「呵,豈止是大將軍府?

  我聽說,當朝宰相謝大人府上,她都來去自如。

  謝大人甚至曾親自到府門迎接!

  還有傳聞說,就連宮裡那位……」

  他指了指皇宮方向。

  話未說盡,但意思已然明了。

  小卒聽得目瞪口呆。

  就在這時,走在前面的隊正去而復返,臉色鐵青。

  對著那多嘴的同伴屁股上就是一腳,低聲怒罵:

  「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什麼話都敢往外禿嚕?


  脖子上頂的是夜壺嗎?

  不想全家跟著遭殃,就都把嘴給老子縫上!快走!」

  ……

  噠噠噠——

  馬車內,鋪著來自草原最上等的雪白狼皮和江南最柔軟的雲錦。

  角落裡固定著一盞琉璃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沈知意毫無形象地斜躺在軟墊上,手裡把玩著一枚溫鶴年送的羊脂玉佩。

  對於剛才在宮門前被皇帝拒之門外,她並沒有太多沮喪,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嘖,男人心,海底針。

  前幾天還熱情似火,今天就連面都不見了?

  大概是看到溫鶴年送我的馬車……

  或者是聽到我和謝臨淵約好的詩會,吃醋了吧?」

  她自言自語,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

  「哼,封建社會的皇帝就是麻煩,占有欲這麼強!

  一點都不懂得尊重女性的獨立人格和社交自由!」

  「不過他這樣鬧彆扭……倒還挺可愛的,哈哈哈!」

  她翻了個身,臉頰在柔軟的獸皮上蹭了蹭,很快就把這點小事拋諸腦後。

  作為一個神經大條的「現代獨立女性」。

  沈知意並沒有深思皇帝態度轉變背後的政治信號或風險。

  對她而言,這不過是她豐富多彩的閨蜜圈子裡,一點無傷大雅的小情緒罷了。

  片刻功夫,她的思緒就跳到了明天與宰相謝臨淵的約會

  「約戰」十里亭,煮酒論詩!

  「唉……又要開始『創作』了……」

  她誇張地哀嘆一聲,把臉埋進軟墊里。

  「《將進酒》上次用過了,《水調歌頭》也背給謝臨淵聽了……

  明天該抄……啊不是,該『借鑑』哪首好呢?

  李白杜甫蘇軾的庫存都快告急了啊啊啊啊啊!」

  她煩躁地蹬了蹬腿,抱怨道:

  「真是的,這些古代男人,怎麼就那麼喜歡聽人背詩呢?

  一點都不務實!

  像我這樣靈魂有趣思想獨立的美少女,難道不比幾首酸詩更有魅力嗎?

  偏偏還要迎合他們的低級趣味……

  唉,為了維持我這才女的人設,真是累死本姑娘了!

  早知道穿越前就該把《全唐詩》《宋詞三百首》背得滾瓜爛熟!」

  她的抱怨聲在裝飾華美的車廂里迴蕩。

  充滿了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矯情。

  以及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莫名優越感。

  沈知意的自言自語和故作苦惱的呼喊聲,隨著馬車的前行,漸漸消散在京城的夜風中。

  這輛由天下第一富商溫鶴年傾情贈送,堪比移動行宮的豪華馬車,依舊平穩而堅定地朝著禮部尚書府駛去。

  它所過之處,巡夜兵丁退避,仿佛一道無形的特權屏障,將其與這個世界的普通規則隔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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